在鸣沙城休整了七天,云爻终于能稳定掌控三印。第八天清晨,四人出发东行。
穿越沙漠用了十天。出沙漠是落雁泽,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水汽扑面,腐草味呛人。没有路,只有零星草墩。
“小心脚下,”烛阴提醒,“沼泽里有毒虫陷坑。”
云爻闭眼感应。三印共鸣,脑中浮现安全路径。他当先带路,小月紧随,沙鸥断后,烛阴警戒。
走到深处,水面炸开,巨蟒窜出。云爻侧身躲过,一掌拍在蟒头,寒渊之力爆发,巨蟒冻成冰雕。但这一掌打破体内平衡,三印冲突,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没事吧?”烛阴扶他。
“还好,”云爻擦血调息,“这沼泽不简单。”
话音刚落,四周水面同时炸开,十几条巨蟒围来。四人背靠背应战。烛阴刀光斩蟒,沙鸥剑攻七寸,小月银针刺眼,云爻催动金沙印,黄沙凝链捆蟒。
战斗持续一炷香。巨蟒死伤大半,余者潜逃。
“快走,”烛阴喘气,“血腥引祸。”
四人加快脚步,日落前走出沼泽。前方,浓雾笼罩的森林出现——迷雾林。
雾浓得化不开,十步外不见人影。林中死寂,无虫鸣鸟叫。
“就是这儿了,”云爻取出三印。印在雾中微光流转,月印银辉最盛,像在呼应。
“青木印感应很强,在林深处,”他看向烛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人进去。”
“太危险。”
“青萝前辈藏了二十年,人多了会吓跑她。”
沙鸥点头:“云爻说得对。”
最终,云爻独进,三人在林外扎营。
雾浓,能见度低。云爻靠印之感应前行。树木高大遮天,地面湿滑苔藓。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参天古树。树干十人合抱,树冠隐入雾中。青木印感应达顶峰。
云爻停在树前,行礼:“晚辈云爻,求见青萝前辈。”
无应。
他重复,仍寂静。
他取三印悬浮掌心,散发柔光:“晚辈受沙鹰、冰魄、赤练三位前辈所托,来寻您。家母是上一代月印守印人,家父云沧。”
话音刚落,古树动了。藤蔓蠕动让路,露出树洞。
洞内传来苍老女声:“进来。”
云爻收印进洞。树屋宽敞,有桌椅床铺,墙挂草药,空气清香。
屋中央坐老妇,银丝皱纹,但眼亮如泉。她穿粗布衣,正编竹篮。
“坐,”青萝指木墩。
云爻坐下,一时无言。
青萝打量他,许久叹道:“像,真像你娘。眼睛像你爹。”
“前辈认识我爹娘?”
“何止认识,”青萝放下竹篮,“你娘青鸢,是我胞妹。你该叫我姨母。”
云爻愣住。
“你娘出事时,我在闭关,”青萝眼神黯淡,“出关后听说她死了,青木印也失踪。我找了十年,没找到凶手,心灰意冷,隐居于此。”
“凶手是守帛司大司祭。”
“我知道,”青萝握紧拳头,“但我杀不了他。他有四象卫,有三尊使,我孤身一人,报仇无望。”
“现在有了,”云爻说,“我有三印,烛阴、小月、沙鸥相助,沙鹰前辈在鸣沙城接应。只要集齐十二月神印,打开昆仑墟,就能重织天帛,阻止守帛司阴谋。”
青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你娘若在,定不希望你涉险。”
“但我已涉险,”云爻直视她,“而且,无路可退。”
沉默良久,青萝起身,走到墙边,按动某处。墙滑开,露出暗格,里面躺着一枚翠绿玉印——青木印。
“它等你很久了,”青萝捧出印,“你娘临终前,将月印之力封入你体内。青木印与月印同源,会认你。”
云爻接过。温润触感,生机勃勃的力量涌入。体内三印共鸣,青木印顺利融合,四印达成新平衡。
“四印在身,古来未有,”青萝眼中含泪,“但你记住,印越多,负担越重。你娘当年就是被印力反噬,才……”
“我会小心。”
青萝点头,从怀里取出块木牌:“这是‘青木令’,持此令可号令迷雾林所有生灵。林中凶险,但有它,你们可平安出入。”
“前辈不和我们一起?”
“我老了,走不动了,”青萝坐下,“但我会在这里,为你们祈福。若真到那一天……替我多杀几个守帛司的狗。”
云爻郑重收下令牌。
离开树屋,雾散了些。回到林外营地,烛阴三人迎上。
“拿到了?”烛阴问。
云爻点头,展示四印。金、银、蓝、翠四色流转,气息磅礴。
“四印了,”沙鸥惊叹,“还差八枚。”
“下一枚在哪?”小月问。
云爻闭眼感应。四印共鸣,脑中浮现画面——一片汪洋,有岛,岛上有火山。
“在东海,火山岛。”
“那是‘炎阳印’所在,”沙鸥说,“守印人叫‘炎烈’,是四杰之外的另一位。但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据说已死。”
“印还在,人就活着,”云爻说,“去东海。”
四人整顿行装,准备出发。临行前,云爻回头看了一眼迷雾林。
雾又浓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林中有个人在看着他。
姨母,青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