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在同一所学校，但分在两个学生教学楼，见一面也不是很容易。我找到二狗时，离暑假已经没几天了。
我当然不能一见面就问这种事，还是得寒暄几句，学校里课间休息并不长，没几句就扯上正题开门见山了。
二狗笑了，笑得有些猥琐，“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吗？”
“全班都知道了，就老师们不知道，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其他班级呢？”二狗没有回答我都问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九班的也有不少人知道了，毕竟李明华曾是九班的班主任。”我知道的情况就是这样，没有隐瞒什么，因为我知道有时候用谎言换来的一定是谎言。
“知道的人不多呀，没意思。”
“什么？”我惊了，“你还盼望着有更多人知道？你就不怕惊动老师和校长么，你是咋想的？”
“你不懂。”二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别管我懂不懂，我问你呢，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你猜？”
“我猜不出。”看到二狗这副贱兮兮的神情，我真想给他一拳，再补上一阵啪啪耳光响，想想还是作罢了。我从不打没把握的战斗，自取其辱而已，况且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跟他动手，没有理由呀。
“你没猜错，真的。”
“你真的……跟李明华老师同居了？”听二狗当面承认，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不相信这件事的真伪，只是不愿相信二狗真的如此神通广大。
“不是同居，是同房。”
“这有什么区别吗？”
“同居是在一起睡，同房是睡在一起，你说对吧？”
“当然对，”我说，“可是这还是没有区别呀。”
二狗没再跟我探讨这件事，“你不知道，李明华挺抗造的，美女老师就是不一样，很棒，嘿嘿。”
“什么叫抗造？”我一怔。
“抗造都不懂？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不带反抗一点的，风情万种柔情似水的那一款，我很喜欢。她伺候得我很舒坦，哈哈。”
“不就是睡觉么，还能想干什么？”那时候的我是真的不懂。
“你还是年轻啊。”二狗长吁了口气，望向远方，眼神中明显有了几分神往，也像是回忆，“你别看她是个老师，还是个雷厉风行的老师，能怎样？在我面前温顺得像只小花猫一样，任凭我摆布，任凭我摧残。我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掐住她的脖子，直掐得她翻白眼。可我就是不管不顾，就是辣手摧花，拖过来啪啪两耳刮子，提溜着她两条腿，来上几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然后从床上拖到椅子上，再从椅子上扔到床上，小屁屁都给她打糊了！”
他完全无视我的瞠目结舌，继续说：“我让她躺在床上，把腿分开，分到最开，然后我对她说‘说你是个贱货！’她不说，我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脸上都肿起了手掌印，乌青乌青的。我就是不懂怜香惜玉，我就是残忍。她还不说，我又是啪啪两下，打得她的脸跟拨浪鼓似的，披肩发遮住了面。后来她只得说‘我是个贱货’，这不就得了，早干嘛去了，对吧？原来她也知道疼啊，我还以为她经常打学生，自己不知道疼呢。”
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一定是呆若木鸡，我已经无法做出适当的表情，我也不晓得什么表情在这一刻显得合适。
二狗说得起劲，根本不去看我，“还有一次，我把她两手用尼龙绳绑起来，让她跪着趴在椅子上，我解下腰带就是一阵抽，她泪花闪闪地跟我告饶，嘿嘿，我置若罔闻。她越受不了，我越干得起劲，求饶在我这里不好使。哼哼，有好几次她都下不了床了，一动不动，身上滑溜溜的，就跟小溪里的泥鳅似的，也像是往身上泼了一盆水，头发上都湿漉漉的，连床单都湿透了。想不到吧，我玩的很花花，哈哈。”
他正说着，转头看了我一眼，“哇，哈喇子都淌出来了！”
我发誓我决没有淌哈喇子，只是因为目瞪口呆的时间过长，口水不由自主地流出来而已。我听完半晌无话，他却还有话要说：“算了，不提她了，她也不过是个小娘们而已。说正事吧，我也正想去找你呢。”
我还没从他这段话中缓过神来，也就没有接话。他自顾自地说：“晓东，我要辍学了，过完这个暑假我就不来学校了。唉，想想也没几天光景了，一想到永远地离开学校，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什么？你要辍学？”我才反应过来。
二狗点点头，竟也一脸黯然。
“好好的，这是为什么？”
“不是我要辍学。唉，前些日子我奶奶也去世了，现在跟着大伯过。你是知道的，我大伯又不是我亲大伯，我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也就没有义务继续抚养我。况且，他的孩子也要上学，也要缴学费，也要花钱，吃喝拉撒都得花钱呀，他儿子也要上初中了。我一个外人……对吧？”
他苦涩的笑了笑，“他的意思是，我学习成绩这么差，再念下去也考不上高中，不如早一点下来打工养活自己。其实我早就想过自食其力的生活了，免得看人家白眼，你说对吧？跟你说，我接了我父亲的班，在临水镇那家石料厂报了名，等上完这学期就去那里做工，也没几天了嘛，呵呵。”
我忽然有些心酸，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可是，你这样就辍学了，连个初中文凭也没有啊！”
“初中文凭？”二狗笑起来，“这还算是个文凭吗？这种文凭有跟没有还有什么分别？难道我还指着它坐办公室？你没听说么，现在正是下岗再就业的时候，刘欢那首《从头再来》你没听过？很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呢，还初中文凭，切！”
我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内心有一些悲伤，“可是……李明华老师怎么办，你就跟她分手？”
“分手是迟早的事，”二狗砸吧着嘴，生平头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肃穆的表情，“她是个老师，也有家庭也有孩子，分手是肯定的。不过，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分手，我也是追求了她很长时间的好吧。我还会回来的，我会经常来学校找她。你想呀，我就在临水镇上干活，离这里也不远嘛。”
暑假过后，二狗真的辍学了。他也的确来学校找过李明华老师，我就见过一次。那天，他俩站在“公办”的玻璃门边旁若无人的说着话。我从旁经过，二狗还跟我打起了招呼。李明华老师却对我视若无睹，脸色还微微的红了。我也微笑着跟二狗打招呼，但没有过去跟他说话。
升入初三后，我就只见过这一次。
二狗在临水镇石料厂做工，肯定就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了。就算有，他来的时候也不一定就能找到李明华老师。那时候也没有个手机，李明华老师就没有个私人事情吗？就一直待在学校？而且，她也不一定知道二狗什么时候来找她呀。
只是那年初冬，我又见到了二狗。当时正是课外活动时间，我在大门外溜达，不经意地一转头，就看见了他。
他还是骑着那辆二八大杠，直到学校门口才刹住了闸。他一条腿撑地，没有下车，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