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海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层层叠叠,将这片海域围得水泄不通。
各方势力齐聚,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容擎苍与路子野携剑府弟子列于海岸边,却无一人妄动。
他们皆被这鸿蒙罕见的异象震得心头剧震。
“尊上!”
魔修们快步上前,为首的魔将先对着魔尊拱手行礼,又转向夜晖躬身:“属下参见魔尊大人,参见大皇子。”
待两人颔首示意,转身面向夜寒,再次拱手:“参见公主殿下。”
礼毕,那魔将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问道:“公主殿下,君府尊此番入觉海,吉凶实在难料。您与府尊相识甚久,依您看,他……能闯过这劫吗?”
夜寒抬眼望向翻涌的海面,黑色的魔焰与白色的仙力在浪尖纠缠,看得她心头发紧。
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布料被捏得发皱,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却又藏不住担忧:“逸尘向来心性坚毅,以往再难的坎都跨过去了,我信他能化险为夷。”
书院这边,弟子们都站在章墨玄身后,青衫学子们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都敛了笑意。有学生上前轻声问:“院长,轩辕少爷在觉海受仙魔之力冲击,依您看,他有几分胜算?”
章墨玄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地望着觉海:“轩辕这孩子,天赋异禀且心怀大义,过往多少磨难都能逢凶化吉,但愿此次也能如此。”
十将站立在冥渊身侧,轻声道:“魔君,君府尊曾帮我们南冥渡过难关,如今他陷入困境,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惭愧。”
冥渊握着雷霆战戟的手紧了紧,“不必自责,好友自有造化,我们在此为他祈福便好。”
“谷主,轩辕少主情况如何?”炎煌谷弟子上前问姬云炎。
姬云炎像没听见一样,望着觉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喃喃自语:“这小子,可千万不能有事……”
弟子们相互对视,或蹙眉低语,或摇头轻叹。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黑压压一片人影涌来,声势浩大,天渊刀宗的弟子们各自架起祥云,每朵祥云上都载着数名衣衫朴素的凡修,数百名弟子领着浩浩荡荡的凡修队伍,踏着霞光疾驰而来。
秦锋率先驾云落地,快步走到女帝面前拱手行礼,“师娘,后方善后事宜已全部处理妥当,未再出任何乱子。”
“锋儿,你这是……”女帝见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眉梢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
秦锋连忙躬身,语气满是动容:“师娘,凡修乡亲感念极深!当年幻樱之乱,妹夫率先驰援,带他们硬扛三年,护得家园性命无虞;更处处为凡修撑腰,争生存空间、教修炼自保、驳斥鄙夷之声,让他们能挺直腰杆活出尊严。如今听闻妹夫遇险,他们心急如焚,焚香祈祷,终究按捺不住,执意要来看看。”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旁的刀宗弟子:“乡亲们自身法力低微,远途赶路根本无从谈起。弟子们拦了数次都拦不住,实在拗不过他们的一片赤诚,只能让每位弟子架起祥云,各带一批乡亲,这才把他们都送了过来。”
“他们说,妹夫是凡修的救命恩人,就算帮不上大忙,也想在这觉海之畔为他祈福,亲眼看着他平安脱险。”
秦锋话音刚落,身后的凡修们便纷纷点头附和,有年长的老者颤巍巍走上前,对着女帝深深一揖:“陛下,我们没啥通天本事,可帝婿的恩情,我们。只求老天开眼,让他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话音刚落,身后数千名凡修纷纷点头附和,有中年汉子红着眼喊道:“帝婿让我们凡修不再任人欺凌,这份恩情比天还大!我们信他,他一定能挺过来!”
数千名凡修齐齐望向翻涌的觉海,低声的祈福声汇聚在一起,在海岸边久久回荡。
觉海深处,君逸尘的意识空间里,黑逸尘输送的魔元持续融入他体内,两股同源力量开始共振。
黑逸尘望着他,眼中交织着欣慰、不舍与期许:“你守护的一切,也是我珍视的。苍生安宁、亲友笑容、还有念璃……这些美好,我怎会不想护着?我要的,从来都是让你做真正的自己,不被力量束缚,不被预言吓住,能自由掌控一切的自己。”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决然,“现在,时候到了。永别了,好兄弟。你比我善良,比我优秀,更能护好苍生,带世间走向光明,证明你是希望,不是灾祸……”
君逸尘听着这话,眼眶发烫。
他望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抗拒许久的“另一半”,终于放下所有芥蒂,伸手将黑逸尘紧紧抱住。
光芒笼罩中,黑逸尘的身影渐渐虚幻,君逸尘的身形却愈发凝实,体内原本紊乱的仙魔之力,竟开始和谐流转。
他闭着眼,接纳着黑逸尘的力量、记忆与情感:看到黑逸尘对力量的渴望,对认可的期待,更看到那份同样深沉的守护之心——这些曾被自己否认的情感,如今成了他的一部分,让他对自己有了更完整的认知。
过往的画面也随之浮现:师父君临天的教导,与章余和冥渊并肩作战后的大笑,和清念璃月下许诺的甜蜜,还有生死关头,黑逸尘掌控身体为他开辟生路的瞬间……这些记忆汇聚成磅礴力量,推着他完成蜕变。
当最后一丝光芒融入体内,意识空间彻底平静。
君逸尘睁开眼,眸中再无迷茫,只剩澄澈。
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现在你是魔还是仙?”
君逸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水乳交融的仙魔之力,嘴角扬起:“两者皆是,两者也皆不是,我……我是……!”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骤变,泾渭分明的仙魔之力彻底交融,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奇异光芒。
觉海外,原本狂躁碰撞的仙魔之力突然安静,魔云与仙光交织成巨大漩涡。
漩涡核心,君逸尘的身躯缓缓悬浮,发丝飞舞,衣衫猎猎,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白相间的灵力不断游走——
随着他的气息攀升,觉海海水开始沸腾,涟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海水变得清澈,灵力愈发浓郁。远处的众人皆被这变化震住,魔尊猛地瞪大眼,声音发颤:“开天者!!!”
众人面面相觑,满是惊愕。
觉海上空,君逸尘周身光芒愈发炽盛,身躯缓缓上升,脚下海水被无形力量排斥,硬生生让出一片圆形空洞;就连之前大战撕裂的空间裂痕,也在他周身流转的融合之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复,渐渐恢复如初。
女帝凝望着他,心中掀起惊涛:“这真的是超越大圣的开天之境?”
突然,君逸尘胸口亮起刺目光芒,剑胎浮现,古朴气息与体外仙魔之力共鸣,让他的气势再升。
远处地面上,断成两截的璃尘剑剧烈颤动,断裂处发光升空,眨眼间重归一体,拖着流光飞到君逸尘身边盘旋,随后化作剑气冲进剑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