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神父的恶灵契约4:活人献祭
书名:民国灵异录 作者:花香DA 本章字数:4445字 发布时间:2026-01-02

火是在凌晨两点左右被扑灭的。


主要烧了西侧厅和相连的几间储藏室,地窖入口被坍塌的梁柱堵死,消防队的人说下面灌满了水,一时半会儿挖不开。


陆迁站在雨里,看着焦黑的断壁残垣冒着青烟,心里那点侥幸慢慢沉下去。


证据,契约墙,冰窖里的干尸,大概都埋在那堆瓦砾下面了。


保罗神父的尸体被抬出来时,盖着白布。


消防队长走过来,低声对负责现场的法国警官说了几句。


那法国人瞥了陆迁一眼,眼神复杂。


“他说什么?”陆迁问旁边懂法语的巡捕。


“说是在祭坛附近发现的,烧得……不太像意外。”


巡捕顿了顿,“身上有打斗痕迹,头上有伤,还有,手里攥着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证物袋。


里面是一截烧焦的丝线、但还能看出原色的,是深蓝色,带细金边。


是巡警制服袖口的装饰线。


陆迁盯着那截线,没接。


“陆巡警,”法国警官走过来,中文带着浓重口音,“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火灾发生时,有人看见你在附近。”


“我在查案。”陆迁声音平静,“陈少棠和杜文礼的案子,线索指向教堂。我得到线报,今晚可能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活动,所以来查看。”


“线报是谁?”


“匿名电话。”


法国警官眯起眼:“你进入教堂了?”


“没有。门锁着。我在外围查看时,发现里面有火光,然后听到了倒塌声。”陆迁面不改色,“我试图破门,但火势太大,只能退出来报警。”


“你的袖口,”法国警官指了指陆迁的右手袖口,“那里缺了一截线。”


陆迁低头。


确实,袖口装饰线不知什么时候扯断了,断口很新。


他抬起眼:“昨天巡逻时刮破的,需要我回去拿修补记录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


雨点砸在焦木上,滋滋作响。


“陆巡警,”法国警官最终开口,“这个案子,法租界会接管。你的人身自由暂时不受限制,但请不要离开天津。我们会再找你。”


他转身走了。


陆迁站在原地,他知道,对方不信他的话,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


地窖埋了,保罗死了,唯一可能指证他的那截线,也可以说是之前刮破的。


但他也暴露了。


法国人起了疑,王振海那边……


“小陆。”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迁转身,看见王振海撑着黑伞站在几步外,制服笔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几个巡警跟在他身后,识趣地停在远处。


“局长。”陆迁点头。


王振海走近,伞檐遮住两人头顶的雨。


“我刚从工部局过来。周董事很关心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教堂是历史建筑,烧成这样,影响很不好。法国领事已经提出抗议了。”


“有人在里面纵火。”陆迁说,“可能是为了销毁证据。”


“证据?”王振海侧头看他,“什么证据?”


陆迁迎着他的目光:“关于陈少棠和杜文礼被害的证据。我怀疑凶手利用教堂进行某种仪式,那些银元、念珠勒痕,都指向这里。”


“仪式……”王振海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动了动,“你是说,洋和尚搞的那套?”


“不完全是。”陆迁斟酌着用词,“可能掺杂了……更古老的东西。”


王振海沉默了。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小陆,你父亲是我老战友。他走得早,我答应过他照看你。所以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焦黑的教堂:“天津卫每天死很多人。病死,饿死,打死,淹死。有些人该死,有些人死得冤枉。但归根结底,都是命。我们当警察的,能管的有限。尤其是牵扯到洋人、牵扯到租界体面人的时候,更得谨慎。”


“局长是说,陈少棠和杜文礼该死?”


“我没那么说。”王振海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我是说,有些案子,水太深。你踩进去,可能自己先淹死。教堂这事儿,法国人既然接了,你就放手。回去写份报告,就说线索中断,建议结案。陈裕德和周董事那边,我会去安抚。”


“那如果继续死人呢?”陆迁问,“名单上可能还有目标。”


王振海的眼神骤然锐利:“什么名单?”


陆迁心里一紧。


说漏嘴了。


但他脸上没动,只是摇头:“我推测的。既然有仪式,可能就有名单。像那种邪教献祭,不都得有个名单吗?”


王振海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点头:“推测可以,但别到处说。尤其别跟记者扯。天津的报纸,唯恐天下不乱。”


他伸手,拍了拍陆迁的肩膀。


力道很重,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王振海收回手,“对了,你母亲身体怎么样?肺痨的老毛病,最近没犯吧?”


陆迁浑身一僵。


“听说上次抓药的钱还没结?”王振海语气温和,“回头我让账房支给你。老人家不容易,得好好照顾。”


他说完,转身走向等着的轿车。


车门关上前,又回头看了陆迁一眼,那眼神在雨夜昏黄的路灯下,深不见底。


……


陆迁是走回家的。


租界边缘的旧胡同,路灯坏了大半,黑暗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光。


他推开自家院门时,手指还在抖。


后怕。


王振海最后那几句话,不是关心,是提醒。


他知道陆迁的软肋。


屋里还亮着灯。


陆迁推门进去,看见母亲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针线,眼睛却望着窗外,神情恍惚。


听见动静,她转过脸,咳嗽了几声才开口:“怎么这么晚?淋湿了吧?”


“没事。”陆迁脱下湿透的外套,“妈,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母亲放下针线,又咳起来,这次更凶,佝偻着背,瘦削的肩膀不住颤抖。

陆迁赶紧倒水递过去,拍着她的背。


掌心能清晰地摸到嶙峋的骨头。


等咳嗽平复,母亲抓住他的手:“迁儿,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教堂的案子?”


陆迁一愣:“您怎么知道?”


“下午……下午有个人来送药。”母亲眼神闪躲,“说是你同事,顺路捎来的。但他没穿警服,说话也……也不太像警察。他问我,知不知道你最近在查什么,还说……说教堂那地方不干净,让你别沾。”


“那人长什么样?”陆迁声音绷紧了。


“中等个子,戴帽子,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


母亲的手收紧了,“迁儿,妈不怕死,活了这把年纪,够了。但你……你别为了我,去碰不该碰的东西。你爹当年就是……”


她没说完,又开始咳。


“放心好了妈,不会的,我准备结案了。”


陆迁扶她躺下,盖好被子。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反复唠叨,但很快昏睡过去,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而不稳。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和灰白的头发,胃里像塞了块冰。


王振海的人。


来送药,是施恩,也是警告。


母亲的命,捏在他手里。


此时,窗外雨声渐密。


陆迁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那枚从费神父手上扯下来的银戒指,又拿出在杜文礼家发现的黑色羊皮书。


书页烧焦了一角,但大部分还完整。


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拉丁文密密麻麻写着一套仪式的步骤。


其中一行被反复划线:


“献祭者需自愿,或以其至亲之性命为质,方可立约。”


至亲。


陆迁想起墙上的血字:“王振海,献痴傻长子王继宗……”


所以契约的筹码,可以是自己的命,也可以是至亲的命。


而续命的年限,似乎和“祭品”的价值有关。


一个仆役换一年,一个工人领袖换三年,一个亲生儿子……换一个局长职位。


那母亲的肺痨呢?


如果他想换母亲多活十年,需要献出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用力甩甩头,把戒指和书塞进抽屉最底层,锁上。


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地窖里那七具晃荡的干尸,是保罗燃烧时的狂笑,是王振海深不见底的眼神。


还有那敲击声,总在耳边隐隐作响,像幻觉,又太真实。


凌晨四点,雨停了。


陆迁披上衣服,再次出门。


他没去教堂,那里现在全是人。


他去了法租界边缘的一家小咖啡馆,这个时间还开着,灯光昏黄,里面坐着几个熬夜写稿的记者和眼神飘忽的暗娼。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杯黑咖啡。


滚烫的液体下肚,才感觉身体回暖了一点。


“陆警官?”


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迁抬头,看见一个戴圆眼镜、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桌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我是《津门晚报》的记者,姓吴。”


男人自来熟地坐下,“教堂火灾的事儿,您有什么能透露的?听说里面死了个神父?”


“案子法租界在查,我不清楚。”陆迁端起杯子。


“但我听说,之前陈少棠和杜文礼的案子,也是您在负责。”吴记者压低声音,“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我听说,两个死者脖子上都有奇怪的勒痕,像念珠?”


陆迁盯着他:“你从哪儿听说的?”


“记者有记者的路子。”吴记者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市侩的精明,“我还听说,教堂下面有个地窖,里面有些……不太好的东西。火灾是不是为了掩盖那些?”


“不知道。”


“陆警官,”吴记者身体前倾,“您要是能给点线索,我保证,报道出来,舆论压力能让案子查下去。那些大人物,最怕的就是见报。”


“然后呢?”陆迁问,“见报了,然后你升职加薪,我可能第二天就横尸街头。”


吴记者笑容僵了僵:“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实话。”陆迁放下杯子,“吴记者,如果你想查,自己去查。但我劝你,别碰。有些东西,知道了会没命。”


他站起身,丢下几个铜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吴记者在身后喊了一句:


“陆警官!如果接下来再死人,死的会是谁,你不好奇吗?”


陆迁脚步没停。


但他心里知道答案。


名单上还剩五个。


王振海,周世坤,还有三个他不知道的名字。


而下一个死者,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或者,是他自己。


---


第二天下午,第三个死者出现了。


死在英租界一家高级俱乐部的包厢里。


死者是英国人,叫罗伯特·威尔逊,一家洋行的经理。


死状和前两个一样:脖颈有念珠勒痕,双目被替换成银元,1931年造。


但这次,现场多了一样东西。


威尔逊左手握着一把沾血的裁纸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而右手食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毯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一个倒十字,下面潦草地写着一行英文:


“I ACCEPT.”


(我接受。)


发现尸体的是俱乐部的服务生。


他说威尔逊晚上独自在包厢喝酒,脸色很差,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凌晨两点左右,服务生最后一次送热水进去,还听见他在说话,像是在和人争吵,但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和谁说话?”陆迁问。


“不知道……”服务生脸色发白,“但他说了一句……‘我签,我签还不行吗?把我的命拿回去!’”


“拿回去?”陆迁抓住关键词,“什么意思?”


服务生摇头:“然后他就让我出去,锁了门。再后来……再后来就没声音了。”


陆迁蹲在尸体旁,看着那个血画的倒十字。


接受?接受什么?接受死亡?还是接受……某种契约的终结?


他想起黑色羊皮书里的一段:“契约者可自愿终止,然需归还所得,并奉三倍之祭。”


威尔逊归还了他的命?所以他死了。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杜文礼和陈少棠之后?


除非……威尔逊是“背叛者”之一,而他的死,是契约强制执行的结果。


但杜文礼和陈少棠是主动亵渎,威尔逊呢?他做了什么?


陆迁站起身,环视包厢。


墙上挂着威尔逊和各界名流的合影,其中一张,是他在某个慈善晚宴上,和一群华人富商、洋人领事站在一起,笑容满面。


照片背景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角落,周世坤,正举杯向镜头示意。


而在周世坤旁边,稍远一点的位置,陆迁看到了另一个他认识的人。


法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莫雷。


那个在契约墙上,用三名越狱囚犯换授勋的法国人。


名单上的人,正在一个个浮出水面。


而威尔逊的血字“我接受”,像一句谶言,悬在每个人头顶。


陆迁走出俱乐部时,天色又阴了。


远处传来闷雷,空气湿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了眼怀表:下午三点二十分。


距离下一个死者,还有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王振海的警告,母亲的病,名单上一个个名字,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他需要主动出击。在下一个死者出现之前,在网彻底收紧之前。


他想起了保罗死前的话:


“你需要一个干净的警察当见证者?”


不。


陆迁想。


他不需要见证者。


他需要一个破网的人。


即使代价是,自己也陷进去。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民国灵异录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