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齐承光不紧不慢地转动方向盘，让车在十字路口左转，驶入一条相对更宽一些的道路。只不过，完成转弯之后，他便立刻看到堵在自己面前的宽阔车阵，从而不得不踩下刹车，让车停在车阵的后方。他能够看到，自己面前的车阵是从正前方的下一个十字路口延伸出来的，一直延伸到自己目前所在的这个十字路口的中央位置，将前方的人行横道线的一侧完全覆盖住。

“啊？前面怎么有这么多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腾飞刚刚反应过来，把视线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方挪开，抬起脑袋，把脖子伸向正前方，随即忍不住瞪大双眼并叫出声来。

“不知道。从我们的角度看，看不清楚。”

齐承光皱起眉头，不紧不慢地摇头。他先尽可能地眺望远方，再把目光投向后视镜。此时此刻，从他的角度往前看，只能看到一连串从车阵里的每一辆车的尾部亮起的红灯。透过后视镜，他看到的则是几辆已经行驶到他的后方的车。从后方跟上来的车已经牢牢地贴到他的后方和侧面，从而让他暂时无法移动分毫。

“是啊！”

王腾飞当即用力点头，再次向前伸长自己的脖子，先把脑袋转向左前方，再把脑袋伸向右前方，几乎快要忍不住把脑袋钻出车窗。他把目光投向位于车阵前方的一辆大卡车和一辆公交车，再把目光转向位于左侧的对向车道。

“前面有两辆大车挡路，我也看不清前面到底是什么状况！不会是有很严重的事故吧？但是，我好像也没看到警车！”

齐承光同样把脑袋转向左侧，把目光投向左前方，扫视从对向车道上行驶过来的车。从对向车道上面行驶过来的车的数量一点都不多，看上去也没有受到另外一个方向上的拥堵的干扰。只不过，其中一辆体积庞大的公交车刚好位于他这一侧的车道当中最左侧的那一条车道，从而刚好能够最大限度地遮挡他的视线。位于右侧的那一辆看上去装满货物的大卡车又刚好只和那一辆公交车相隔一个车道，把中间车道当中的两辆小型轿车牢牢地夹在中间。他和王腾飞都只能通过这两辆大车之前的缝隙往前看，从而无法直接看清车阵最前方的具体情况。他只能感觉到，整个车阵向前移动的速度十分缓慢，缓慢到几乎很难直接用肉眼看出来。

“怎么回事？”

坐在驾驶座后方的座位上闭目养神的钱达峰缓慢地睁开双眼，把目光投向正前方。

“钱总，前面在堵车！整条路好像都被堵上了！”

王腾飞连忙转过头，抬起手臂，指向正前方的车阵。

“从咱们的角度来看，我看不到前面是不是有事故，也看不到有没有警察过来！前面的那辆卡车和那辆公交车把整条路前方的空间全堵上了！”

钱达峰略微皱起眉头，嘴角轻微地抽动一下，坐正身体，再次向前看，随即露出带有几分失望的表情，抬起手掌，向斜前方摆手。

“那就等着吧。”

齐承光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微地点头，双手仍然紧紧地握住方向盘。他听到，车阵各处已经开始传出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既然我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那就只能先等着。我们目前还有时间。”

钱达峰抬起手腕，把目光投向自己戴着的手表，随即把手伸向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的储物柜，拿起自己放在里面的保温杯，打开杯盖，喝下一口茶水。

“好吧，好吧……希望这些车不是都和我们一样，要到会展中心去……”

王腾飞只好连续摇头并连续摆手，重新把脑袋倚靠到副驾驶座表面，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上的一个游戏程序。只在几次眨眼之间，手机游戏当中的音乐就从手机里播放出来。他连忙按下音量调节按钮，把音量尽可能地调小。

齐承光略微低下头，把目光投向电子屏幕当中显示出来的导航画面。导航程序当中的地图上指出的路线仍然以绿色为主，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呈现出黄色，完全看不到代表“非常拥堵”的红色。位于程序页面的边缘位置的方向箭头也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嘴角一歪，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气，再次把目光投向前方。

“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和悠扬的铃声同时从轿车后排响起。

“喂？”

钱达峰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视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名称，把保温杯放回到向上敞开的储物柜之内，随即接通电话。

“没错，是我。”

齐承光缓慢地把目光转向后视镜。他看到，钱达峰刚好把自己的上半身倚靠到座位的靠背上，身体显得比较放松，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足够严肃。

“这件事，我已经和我们公司负责这个方面的技术人员商量过。昨天下午，我也已经和我们公司的财务详细地说过。”

钱达峰的语气不紧不慢，吐字十分清晰，像是既要让电话另一端的人听清、也要让身边的两个下属注意到。

“目前，我们的财务正在对比你们报给我们的几种方案。对比完你们报给我们的费用之后，我们还需要商量清楚，选择每一种方案要让我们在你们的平台上面投入多少时间和精力。”

齐承光当即不紧不慢地点头，抬起左手，用指尖去挠自己的头皮。他立刻便能够听明白，钱达峰说的是什么事。

“我们需要仔细地考虑一下，哪种方案才是最实惠、最适合我们的。我们最晚明天会给你们答复。”

钱达峰抬起一只手，向前伸出两根手指，用两根手指在驾驶座的后背表面缓慢地比划，像是正在计算什么或者指示什么。

王腾飞也刚刚反应过来，随即把自己捧在手中的手机放下来，把手机上的游戏页面关掉，再略微转动脑袋，往斜后方看一眼，再坐正身体。

“我知道。我们目前也确实有尽可能地尝试多种渠道、多个不同的平台的需求。”

钱达峰放慢语速并加重语气，开始对电话另一边的人强调自己的观点。

“但是，我们目前毕竟还是一家小公司，资金和人手都比较有限。我们确实需要考虑成本问题。这其中既包括资金成本，也包括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我们目前还没有招到合适的新员工，也就是暂时还找不到其他能够分担这方面的工作的人。所以，我们暂时应该是没有办法把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你们的平台里面的。我们最多只能在你们的平台上同步发布一些我们目前已经在做的产品，并尽可能地通过你们的平台来搜寻适合我们的客户。”

王腾飞先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再故意有些夸张地张开嘴、向前伸舌头，随即把脑袋转向齐承光。齐承光没有转头去看王腾飞，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给他回应，并露出代表“少见多怪”的表情。

“我今天有事要办。我要和我的两个员工一起去办事，其中有我们公司主要负责产品发布和网站维护的员工。”

钱达峰把目光投向电子屏幕，扫视屏幕上的地图当中的行车路线，眉头略微一皱，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完全没有发生变化。

“你们发给我们的那几种方案，我们都已经详细地看过。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方案或者其他的变数的话，我们明天会定下我们选择的方案，并且会用我们公司的账号付款。等你们收到款之后，你们直接把开好的发票发到我的邮箱里就行。到时候，我会让我们的财务来处理。”

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从王腾飞的手机当中传出来。王腾飞当即嘴角一歪，低下头，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

“嗯……好的。就这样吧。再见。”

钱达峰稳稳地点头，随即挂断电话，把手机重新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齐承光再次呼出一口气，逐渐向前方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车阵前方的路口。他看到，位于车阵前方的几排车辆已经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包括几乎足以完全挡住他的视线的大卡车和公交车在内。他重新用双手握紧方向盘，露出聚精会神的样子。

整个车阵开始逐渐向前移动。每一排车逐渐驶过原本一片混乱并且堵成一团的十字路口，绕过已经被赶来的警车和警用摩托车围起来的那一片发生事故的区域，再分别驶向不同的方向。

齐承光不紧不慢地转动方向盘，跟随行驶在自己前方的几辆车一同调转方向。他看到，那几辆因为连环碰撞而停在路口中央、几乎快要把整个十字路口完全堵住的车仍然停在原位。每一辆车都亮着警示灯，好几辆车的车身表面都能够看到明显的碰撞或者刮擦的痕迹。从表面上看，几辆车的司机和乘客全都没有受伤，也大都显露出火冒三丈的样子。所有的司机都还没有主动地把车挪到路边的意思，并且几乎全都在和对方高声吵闹。站在司机们身边的乘客们也显露出拉不住司机或者不想去管的样子。如果不是身高体壮的交警及时地把他们隔开，只怕他们早就已经打成一团。他没有在这些脸红脖子粗的人身上过多地耗费注意力，只是迅速地从事故发生现场的边缘绕过去，再谨慎地穿过几乎快要被停下脚步看热闹的路人挤满的人行横道，随即继续向前行驶。

“小王，”钱达峰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王腾飞，“你先问一问小施，她现在有没有把我和她说过的那几笔账单整理完。如果她已经整理完，你就再问她，迅捷速卖网发给我们的几个收费方案当中，哪一个是相对最优惠的。让她把相对最优惠的那一个方案发到工作群里，好让我们大家都能仔细地看一看。”

“啊？好的，钱总。”

王腾飞当即转过头，往回看，用力点头，随即拿起手机，开始在聊天软件里的工作群当中发消息。

齐承光稳稳地目视前方，打开右侧转向灯，让车向右侧变道并逐渐向右转车道移动。当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知道，迅捷速卖网是一家有一定规模的电子商务平台，但不像全国最大的那几家电商平台那么有名。自从他开始到达峰贸易工作之后，他便跟随钱达峰一同多次接触过迅捷速卖网的员工乃至管理人员，更是曾经和迅捷速卖网的人面谈过好几次。但是，在此之前，钱达峰一直都没有到迅捷速卖网上面去开通店铺、发展客户的打算，只是让他和几个同事一起在偏向出口贸易的贸易平台上面开通和公司网站同步的网络店铺。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曾经问过钱达峰，并表明自己的疑惑。当时，钱达峰告诉他，迅捷速卖网是一家主要销售快速消费品和一次性消费品的网站，与公司目前主要销售的玩具类、配饰类产品不太相符。而且，迅捷速卖网上面的客户资源主要是以国内客户为主，很少有比较可靠、稳定的出口渠道，也不太适合他们开展出口业务。他没有想到，钱达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改变主意，转而同意整个公司在迅捷速卖网上面同步开设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