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仓库里炸开。
三发子弹打穿了天花板。
后坐力让我肩膀发麻。
丧尸已经穿过门缝。
它穿着快递员的制服，左脸缺失，露出骨头。
它朝我扑来，速度快得不像人。
我向后跌倒，步枪脱手。
腐臭味压下来。
我摸到枪，把枪口抵在它胸口，扣动扳机。
枪身震动。
子弹撕裂躯干的声音闷而沉重。
温热的液体溅在我脸上。
它停住了，但嘴巴还在动。
我又开了一枪，这次对准头部。
枪声停止后，仓库里只剩下我的喘息。
脸上有东西往下流，我抹了一把，手掌上是血和别的组织。
我吐了。
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我爬起来，锁上内侧的铁门。
在水槽边冲洗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脸。
血点，苍白的皮肤，扩张的瞳孔。
手还在抖，但已经能拧开水龙头。
我回到装甲车。平板电脑还亮着。
我先看了操作指南。图文并茂，从装弹到瞄准都有。
设计得很简单，像是给新手准备的。
然后是货运清单。数字很具体：
M4A1卡宾枪，四百二十支。
五点五六毫米弹药，一百二十万发。
重机枪，二十四挺。
反坦克导弹，八套。
防空导弹，六套。
侦察无人机，四架。
装甲运兵车，一辆。
还有其他装备。
清单最下面有一条备注：车队装有自动驾驶系统，目的地已预设为7号避难所。
启动需要虹膜认证，样本来自一个叫林薇的指挥官。
我记下这个名字。
窗外天黑了。
电停了，应急灯自动亮起。
远处的动静少了，要么是安静了，要么是死光了。
我检查装甲车。
副驾驶座上有个金属箱，里面是六部对讲机。
我打开一部。
电源灯亮起。
屏幕显示：“正在扫描可用网络……未找到。
切换到离线模式。
加密频道1至6可用。”
我把对讲机别在腰上。
仓库深处有个备用发电机。
我启动它，照明恢复了。
接着我找到仓库的通风管道图，主入口虽然破了，但通风系统独立，还有过滤网。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用叉车和货架堵死了破损的卷帘门，留下一条只容单人通过的缝隙。
第二，从军火集装箱里拿出一套防弹衣穿上，选了四个弹匣和两枚手雷带在身上。
第三，找到无人机的控制平板。电量百分之八十，操作界面很直观。
我启动了一架无人机。
它从集装箱里升起，旋翼声音很轻。
平板屏幕分成四个画面：前视、下视、热成像、地图。
我操纵它飞出仓库通风口。
屏幕上的景象让我的手停住了。
街道上至少有三十个活动的人形热源，移动缓慢，没有规律。
超市停车场里趴着五具尸体，热成像显示它们已经冷却。
街角便利店还在燃烧，热源一片通红。
我把无人机拉高，看向更远的地方。
整个街区没有灯光。
主干道上堵满了撞毁的车辆。
几个路口有火堆，旁边聚集着密集的热源。
那是活的幸存者，大约三四十人，聚在超市斜对面的一家五金店门口。
无人机镜头放大。
那些人手里有东西。
铁管，斧头，还有……
我调整焦距……
两把猎枪。
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肢体动作很大。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穿着撕破的保安制服。
我认识他，隔壁写字楼的保安队长王强。他正指着超市仓库的方向。
争论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王强从旁边一个人手里拿过猎枪，朝空中开了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他指了指仓库，然后挥手。
那三十几个人开始移动，朝超市走来。
我立刻收回无人机。
平板电脑在这时振动了。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新窗口：“接收到加密通讯请求。来源：7号避难所。是否接听？”
我盯着那个窗口。
外面，王强那群人正在靠近。
里面，价值十亿的军火堆在十二辆卡车上。
平板继续振动。
我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三十岁左右，短发，穿着深色作战服，背景是某种指挥中心。
她的眼神很锐利，直接透过屏幕看过来。
“我是林薇，7号避难所安全主管。”
她的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我收到了车队的定位信号，你不是我方人员，你是谁？”
仓库外传来拍门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里面的人！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林薇在屏幕里皱起眉：“你那边有情况？”
我拿起对讲机，调到无人机控制频道，把平板屏幕转向仓库大门的方向。
门缝外，王强的脸贴在破损的金属板上，一只眼睛朝里面窥视。
他手里拿着猎枪。
“给你两个选择。”王强喊道，“自己开门，把东西交出来。或者我们进来，把你扔出去喂那些怪物。”
我转回平板，看着林薇。
“告诉我，”我说，“那批货里，有什么能让我活过今晚？”
林薇沉默了两秒。
“装甲车后车厢，左侧储物柜，编号C7的黑色箱子。”
她的语速很快，“里面有遥控武器站，可以装在仓库高处。操作指南在箱子里。”
“代价是什么？”
“活着再说。”
“别死了，李默。那批货比你的命重要。”
通讯断了。
门外，王强开始砸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