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声越来越重。
我冲向装甲车后车厢。
左侧储物柜，编号C7。
黑色金属箱，五十公分长，三十公分宽。
箱子比看起来沉。
我把它拖到仓库中央的货架区，爬上三层高的金属架顶端。
从这里能俯瞰整个仓库入口。
打开箱子。
里面是折叠状态的三脚架，一挺造型紧凑的机枪，还有一块触摸屏控制器。
操作指南只有一页纸：展开支架，接通电源，连接控制器，校准瞄准。
电源线够长。
我插到货架旁的插座上，绿灯亮起。
控制器屏幕亮起，出现十字准星。
我按照指南操作，机枪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仓库大门方向。
校准完成。
门外，王强在喊话：“最后十秒！十、九——”
我把控制器切换到运动追踪模式。
屏幕提示：“检测到多个运动目标，是否锁定？”
门缝外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锁定。”
控制器发出轻微的嘀声。
屏幕边缘出现六个红色方框，每个框住一个人形轮廓。
“三、二、一！”
撞击声骤然加重。
不是一个人，是五六个人同时用重物撞门。
卷帘门的裂缝扩大。
一只手臂伸进来，然后是半个肩膀。
我按下控制器上的开火键。
机枪的声音和步枪完全不同。
是连续撕裂布匹般的声音。
枪口焰在昏暗的仓库里闪烁，照亮了飞舞的弹壳。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惨叫声响起。
“操！里面有机枪！”
“强哥！老刘中弹了！”
“撤！先撤！”
脚步声杂乱后退。
控制器屏幕上，六个红色方框退到街道对面，聚集在五金店门口。
我松开手指，机枪停火。
空气里飘着火药味。
对讲机响了。
不是我的对讲机……是从门外传来的。
王强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里面的人，你听着。我们只想拿点物资。你有机枪，行，你厉害。但我们有三十多个人，你子弹能打多久？”
我没回答。
他继续说：“这样，我们谈谈。你开门，我们只要一半的食物和水。之后各走各路。”
我把无人机重新放出去。
屏幕显示：五金店门口聚集着三十四个人。
两人躺在地上不动，四人受伤靠在墙边。
王强站在人群中间，拿着对讲机说话。
他身边几个人正在检查猎枪。
无人机降低高度，从他们头顶五米处飞过。
人群骚动，有人指向无人机。
王强抬头，眯起眼睛。他对着对讲机说：“无人机也是你的？行，有点本事。但我们也有办法。”
他朝旁边一个人挥手。
那人跑进五金店，搬出一箱东西。
工具箱？不对。
是烟花。
过年放的那种大型礼花弹。
“看见了吗？”王强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我只要点几个，从你仓库通风口扔进去。你觉得会怎样？”
我调转无人机镜头，看向仓库屋顶。
通风口有防护网，但网眼大小足够塞进礼花弹。
“给你一分钟考虑。”王强说，“要么开门谈判，要么我们放烟花。”
控制器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通知：“检测到装甲车通讯系统激活，正在连接外部信号源……”
平板电脑再次振动，还是林薇。
我接听。
她的背景换了，像是在移动车辆里。
“情况怎么样？”
“他们要用烟花炸通风口。”
林薇停顿了一秒。“装甲车有主动防御系统，驾驶台右侧第三个红色开关，打开它。系统会自动拦截飞入的抛射物。”
“拦截？怎么拦截？”
“金属弹幕。原理不用管，能拦住烟花就行。但系统每次启动只有八秒电量，之后需要充电两小时。”
“八秒？”
“够用了。记住，开关打开后，系统会自动识别威胁。你别站在装甲车正前方，弹片可能反弹。”
通讯再次断开。
我跳下货架，冲进装甲车驾驶室。
右侧仪表盘，第三个红色开关，旁边小字写着“APS”。
对讲机里，王强在倒计时：“……二十、十九……”
我按下开关。
仪表盘亮起一行字：“主动防护系统待机中。检测到火控雷达信号，系统就绪。”
“……十……九……”
我跑回货架高处，抓起控制器。
“……五……四……三……”
王强手下的人点燃了第一个礼花弹。
引信嘶嘶作响。
“扔！”
两个点燃的礼花弹被抛向空中，划出弧线，朝仓库屋顶通风口飞来。
装甲车顶部的防护系统启动时，我只看见一道模糊的金属闪光。
像一阵银色的雨，向上喷发。
两个礼花弹在半空中炸开，被撕碎。
火药在空中燃烧，炸出一片红色和金色的火花，像畸形的烟花表演。
街道对面安静了。
无人机画面里，王强盯着空中正在消散的火星，嘴微微张开。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
控制器屏幕显示，装甲车系统电量耗尽，进入充电状态。
八秒，刚好够。
但我知道问题没解决。
他们还有三十多人，还有更多烟花。
我的机枪弹药有限，装甲车防护系统需要充电。
林薇的通讯第三次接入。
这次她的语气有些变化。
“李默，听着。我不能让那批货落到那群人手里。但我的人最快也要天亮才能赶到你那里。你需要撑六小时。”
“怎么撑？”
“让他们以为你有更多底牌。”
“装甲车驾驶座底下有个银色手提箱，打开它。”
我回到驾驶室，找到箱子。
打开，里面是十二个黑色圆柱体，拳头大小，顶部有红色按钮。
“声光震撼弹，非致命武器。”林薇说。
“配合无人机使用。把无人机飞到他们头顶，投掷震撼弹。夜里效果加倍，能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然后呢？”
“然后你开车离开仓库，把车队开出来。”
“什么？”
“他们看到十二辆军火车开出来，就不会再想着进攻仓库了。他们会害怕，会撤退。你要做的就是开到三公里外的立交桥下，那里有个废弃的物流中心，你可以躲到天亮。”
“如果他们要追呢？”
“车队最后一辆卡车，编号十二，装载的是反坦克导弹。发射器在副驾驶座后面，有简易操作模式。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用它对路面开火，封锁道路。”
我看向平板电脑上的清单。标枪反坦克导弹，八套。
“我不会用导弹。”
“操作指南里有‘应急发射流程’，三步。你看得懂。”林薇停顿了一下，“李默，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想交出军火，也不想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第三个选择。”
“什么选择？”
“暂时合作。你保护那批货到天亮，我的人接应你。之后我们谈判，谈你能留下什么，谈你要付出什么。这比你现在死了强。”
对讲机里又传来王强的声音，这次他没那么强硬了：“兄弟，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军用级的？你是部队的人？”
我看着林薇的屏幕，她点了点头。
我按下对讲机通话键，第一次开口：“我是7号避难所先遣队。这批物资是军方资产。你们现在离开，我不追究。如果继续进攻，按战时条例处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无人机画面里，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后退，有人看向王强。
王强盯着仓库方向，脸上表情变幻。
最后他抬起手，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人群开始往五金店里撤。
但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仓库侧面，我用来堵门的货架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从侧面小窗爬了进来。
是我之前没注意到的检修窗。
两个人，已经落地，手里拿着砍刀。
他们看见了货架高处的我，也看见了遥控武器站。
其中一个人咧嘴笑了：“强哥猜对了，你就一个人。”
他们朝我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