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维利难得能够休息一天,不再被繁杂的政务缠身,对于这个快要五十岁的人来说,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一整天坐在办公桌前并不比在外办案轻松,但维利有时还会怀念以前当警长时四处办案的日子,虽然奔波跋涉的一线难熬,但仍要比这种困在房间里的工作自由的多。
维利从床上坐起身,早上八点,这是他周末起床的时间,他动手开始调试自己的机械身躯,这是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
在那次事件中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奇迹,而代价则是他要和半具机械身躯度过下半辈子。
机械义体为他提供了强大的战力,经过改造,维利的战斗力相当强悍,说他是机械战警也不为过,甚至他比机械战警要更加灵活,而缺点却远要比优点多。
首先便是昂贵,能够同步跟上人脑,符合人体信号延迟的系统便极难研发,而接受这些信号快速反应的躯体则难度更大,这些研究需要的资金都是天文数字,没有政府支持,根本无法开展,维利正是被看中,成为了实验体,并且最终成功,而他身上的躯体每一个零件的价格都堪比黄金,有些甚至远远高于黄金。
其次便是精确度,虽然这已经是最为先进的机械躯体,但仍然存在着一些小问题,比如精确度,系统有时无法正确调整不同状态下的躯体,长时间躺卧后都需要重新进行手动调试,使机械躯体连接神经。
而还有一个明显的缺点便是污染性,哪怕使用了最易被人体接受的材料,但大面积改造势必会对人体造成损伤,类似钢铁侠电影中的金属中毒一样,机械躯体会侵蚀维利的肉体,终有一天,他会因为中毒而死亡。
但维利并不在意,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现在他存在的每一秒都是利息,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当初他投身于刑警,便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
维利将机械身躯调试完成,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精密的零件完美运行,于是维利确认已经调试完毕。
而到了上午九点钟,维利的电话准时响起。
“你好。”
“厅长,我们有麻烦了。”
本市市长针对网络上散发关于新任警察厅厅长维利暴力执法,刑讯逼供等问题正式开展调查,而在此期间维利的职权将被暂停,厅长职务由翡翠暂为执行。
而与这次事件同时发酵的,是位于七区的贫民暴动事件,黑帮面对市警察厅的血腥打压,开始发动反击,但他们狡猾地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策动七区贫民们,用各种利益手段引诱或暴力手段威逼,总是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要将这座城市的稳定搅乱。
维利因谣言而被停职调查,而警察大部分人手则被暴动事件牵制,警察势 厅已没有精力插手其他事务。
维利望着市长先生,他面无表情,瞳孔失焦,不知思考着什么。
“维利,你知道这是一场陷害。”
“我清楚,先生。”
“但我没有办法。”
“我明白,我们不能阻拦民众的质疑。”
“你能理解就好,放心,很快你就会恢复职位。”
维利没有多说,他望着窗外,回想着自己车玻璃上的那句警示,思索自己接下来如何破局。
船藤社第一时间收到了情报,领导层大喜过望。
藤野丸户退去手下,将情报递送给身旁的石田剑:“剑老师,黑帮的计划成功了。”
石田剑放下情报,脸上不动声色,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错,黑帮不愧是警察的死对头,但下面的任务才是关键,想要杀死江都,我们必须要先找到他。”
藤野丸户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宽胖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丸户,最近有没有打探到江都的行踪。”
“没有,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我们的情报人员没有半点信息,警察那边不清楚,黑帮也没有见过他。”
“哼哼,这家伙又在玩弄他擅长的手段,永远躲在暗处当老鼠。”
“剑老师,我们怎么办?”
“他不出来,那就想办法逼他出现,去查一下谁和江都有牵连,统统抓起来。”
“范围呢?”
“整座城市!”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某处极为偏僻的某地,有一座不起眼的水库,而若是顺着水库堤坝向上前进,则会来到一片废弃的发电站,踏上发电站的电梯,按动地下二层的按钮,早已锈蚀的电梯会缓缓向下,同时发出刺耳的响声。
但片刻后你会发现,电梯所下降的高度早已远远超过两层,当三分钟后,电梯的漏孔底板触碰至地面,一股森寒的凉气会顺着毛孔钻进你的身体,让你不由泛起鸡皮疙瘩。
离开电梯,向着前方狭长廊道的微光前进,身边的人便逐渐多了起来,且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并严格执行巡逻命令,透过廊道的玻璃,可以看到两侧并不算大的区域,那里已经包括了这些士兵们的衣食住行。
而在廊道的尽头,反而不似这般昏暗,肉眼可见一股纯洁的白色,唯有正中间是一扇圆形玻璃门,而四周则是一体的钢墙,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具备了多种耐性,且那恐怖的厚度哪怕超人前来都要叹息。
而透过玻璃门,能够看到里面纯白色的房间,那房间不算很大,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周围的一切都用白色的材料铺就,且没有任何缝隙,除却地面,也没有任何家具,连一把椅子和床都没有。
而那名中年男子则安静地盘坐在中间,双手放于膝上,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呼吸的波动,这个人仿佛如同一具雕塑。
直到这个人的到来,中年男子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间牢房的隔音应该不错,可你还是知道有人来。”来者说道。
“的确不错,但它无法隔绝震动,透过那细不可闻的震颤可以感受到每个人的行动,包括你的到来,也包括门外那些看守者的步伐。”
而此时某个房间内的监听者们大惊失色,这几个月以来,除却进食与排泄之外,牢房中的男人几乎没有做过其他事情,每天都如同雕塑一般静坐,可没想到他早已打探清楚了岗哨的运动轨迹。
“我从不怀疑你的强大,可也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会这么轻易投降,这不是你。”
中年男子笑笑:“我已经说过答案,不会再复述。”
“那些答案无法说服任何人。”
于是中年男子无奈地耸耸肩:“至少我自己是承认这个理由的。”
“帕顿,你还有什么计谋。”
“我没有任何想法,你看不透,就凭着你的思绪揣测,这种观念会害死很多人。”
“你会甘心下半生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不相信。”
“随你信不信吧,我想你来这里不是单纯为了审讯我吧,江都,说说你的目的。”
江都保持了沉默,他们二人的一言一行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这些军人的来历神秘,不属于州政府,他们的上级连维利也无权知晓,他们接管帕顿后没有进行任何行动,只是将他关押在这座城市的角落。
帕顿会心一笑:“我曾经说过,你和我很相像。”
江都望着他,眼中满是森然的警示,他目前还是国防部暗中通缉的重犯,五角大楼始终都在追捕他,虽然江都不知晓外面这些军人清不清楚帕顿曾经的经历,但他从不怀疑帕顿的恶趣味会给他添上一份恶心。
“别担心,我其实很清楚你下一步想做什么,但你在忧虑,虽然我已经被关押起来,但我是你心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你希望自己的布局不出任何问题,所以你来到这里,来试探我,不过我可以直白告诉你,我没什么想法,或者说目前我并没有什么兴致。”
“可你还有那些手下,据我所知,你的五名手下全都逃走了。”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你真是很会为自己开罪。”
“现在我已经在赎罪,但你呢?”
江都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已经不想多和帕顿纠缠,与这个男人打交道十分让人头痛。
江都离开了这处秘密监狱,他是带着维利的推荐信而来,不然这些军人可不会轻易放他进去,他到达地面后,坐上汽车就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船藤社的社员们已经开始搜寻起江都的踪迹,自从绰将的情报组织被许茂杰覆灭后,船藤社进行了情报部门的重建,相比较于之前的效率则降低了许多,这些人对于情报方向很是稚嫩,连黑帮的情报网他们都远远不及,以他们的组织能力,想要找到江都简直是妄想,哪怕是寻找与江都有关系的人都十分困难。
可江都真的会这样束手待毙?
江都来到了七区的贫民窟内,他伪装起身形,不再是标志性的长风衣,上身运动卫衣,下身则是破洞牛仔裤,头戴棒球帽,压低身形,并背着一个帆布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毕竟贫民窟内遍布着黑帮的眼线,那些街角的小流氓盯着整条街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们发现丁点异样的事,就会立刻报告黑帮,因此黑帮的外围情报网异常发达,而且还不必付出太多报酬。
他来到那座不起眼的小破楼前,轻轻按下门铃,等了片刻,却没有人来开门,往常再慢也只是需要半分钟,今天则有些反常,江都再次敲门,却发现木门有些松动,这在以前从未有过,屋子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情报商人小安德烈,江都与他合作了很久,他虽然怪癖,但活得很精致,可现在门前的地毯上却有少部分杂草,门板上也沾染了些许尘土。
于是江都转身便离开了,而蹲在角落中的眼神却早已盯上了他。
“对,我们发现他了,说好了,一万刀。”
“看住了他,一万刀。”
“成交!”
江都走在路上,人群逐渐多了起来,而他身后则若有若无跟着两只老鼠,这两人的跟踪技术不算外行,却也没高深到哪里去,江都没有理会,压低帽檐加快步伐,而两名眼线则加紧跟上。
“不好,他要进拐角了,快跟上他!”
两个人还没说完,江都便转个身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二人顾不得暴露行踪,跑向街边的拐角,江都果然消失了。
“该死!我就知道!”
“都怪你,我们直接用麻醉枪干掉他,等着黑帮来。”
“你别自不量力,能让黑帮出一万美金的人会是什么垃圾货色吗?”
“该死,该死,我的一万美刀!”
“哦,原来我值这么多钱吗?”
两名眼线回过头,而后眼前一黑。
“醒醒,别睡了。”
眼线睁开双眼,一张冰冷的双眼望着他,他立刻想要挣扎,却发现动弹不得,而他的身边还躺着昏迷的同伴。
“你是谁?”
“先问起我来了。”
江都笑了笑,直接抽了眼线一记耳光:“谁派你来跟踪我的。”
眼线不敢说话,一旦他惹了黑帮,恐怕明早垃圾堆里就会发现他的尸体,可他也不想惹眼前这个家伙,这个男人面无表情,语气虽然平静,却总若有若无透着一股血腥气。
“不讲话,你是在等黑帮的人来救你是吗?”
眼线的眼神本能一闪,但江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变化,他拍了拍眼线的肩膀,而后一拳打昏了他。
待黑帮人员赶到时,只发现了两个昏迷的眼线,就像那些瘾君子一样,倒在路边,一名手下摸摸脖颈,颈动脉还在跳动。
“还活着。”
塞恩皱起眉头:“叫醒他们。”
黑帮人员也不客气,一拳捶在眼线的小腹上,眼线闷哼一声,苏醒过来,但望见的面孔让他想再次昏迷过去。
“塞……塞恩大人。”
“人呢?”
“他……发现了我们,然后我们就被打昏了。”
塞恩本要发怒,却又叹息一声:“你们走吧。”
“是是,谢谢塞恩大人。”
“江都,为什么你非要和我们作对呢?”
而此时的江都已经来到了九区某栋公寓楼前,他走进电梯,按下32层,这里鱼龙混杂,人员进出十分频繁,虽不像贫民七区那样暴虐,却同样非常混乱。
江都敲响32层最里侧住户的门,静候片刻,传来一声低沉老气的声音。
“谁?”
“一条鱼而已,想买些饵料。”
“想要什么料子?”
“七区有个情报商,小安德烈,俄裔移民,和你是同行,最近他消失了,我想要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五千美金。”
江都从牛仔裤口袋中取出一小沓墨绿色的纸币,而32号住户的门上拉开了一个小洞,一只衰老的手从里面递出来一枚U盘,并将现金拿走,而后便将那扇小门关上,像是监狱探监的门洞一样。
“五千块,看来还活着,希望你有我要的情报,安德烈。”
江都走下楼,消失在了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