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中饱私囊2
书名:罪惡的芬芳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4457字 发布时间:2026-01-02






2.

张朋蹲在陈列馆的青砖地上,夹克衫肘部沾着一层铜锈,显然是刚才检查尸体时蹭到的。他右手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章耀国的袖口,语气里满是疑惑:“个板马这尸体凉得蹊跷,法医刚打电话来说,死亡时间至少六个小时,可牛祥中午还见他在酒店后厨买豆皮。这前后差得比东湖水还宽,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会是有人搞了什么障眼法,想瞒天过海吧?”

他凑近看了看,继续说道:“你看这银粉,和戏台柱子里的一模一样,但颜色深了些,像是混了别的东西。会不会是有人在银粉里加了什么药剂,用来掩盖死亡时间?”他摸出烟盒抖了抖,掏出最后一支烟递过去,“汪洋把周启元审得快吐了,那老狐狸嘴硬得像汉阳铁厂的钢板,说章耀国根本不是‘老鬼’,真正的‘老鬼’藏在顾家的银铺老宅。你说这老狐狸的话可信吗?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欧阳俊杰接过烟,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圈缓缓散开。“周启元的话半真半假,”他缓缓说道,“章耀国大概率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但他肯定知道不少秘密,就是个牵线的蚂蚱,蹦跶不了多远。至于顾家银铺老宅,说不定真有我们需要找的东西,但现在不是去的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把眼前的线索理清楚再说……”

馆内的角落里,一个穿蓝布工装的文物修复师正戴着放大镜,用竹制刮刀给一尊青铜鼎除锈。刀身划过铜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馆内格外清晰,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注意到了欧阳俊杰手里的银片,停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递过来一杯凉白开,武汉话里带着老派的沉稳:“后生仔这银片是‘失蜡法’铸的吧?看这工艺,年头可不短了,比我爷爷的老烟杆还沧桑。”

欧阳俊杰接过凉白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修复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前几日有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来问过,说要找‘铜鼎配银匙’的秘闻,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盯着鼎底的暗格。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想着只是盯着而已,有钱不赚是傻子,就答应了他。现在想来,那老头说不定和这银片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他也跑不了你。”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擦铜布,上面的铜锈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和章耀国袖口掉下来的银粉混在一起,竟泛出了淡紫色的光。“你看这铜锈和银粉混在一起的颜色,我修了这么多年文物,还是头一回见,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是妖就是怪!”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烟圈掠过铜鼎的锈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纪伯伦说过,‘历史是个雕刻家,用谎言当刻刀’。”他的目光落在修复师手里的刮刀上,缓缓说道,“师傅的刮刀上,沾着和花园酒店豆皮一样的糯米粉吧?这糯米粉可不是修文物会用到的东西,总不能是你修鼎的时候嘴馋,偷偷吃豆皮蹭上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刚才除锈时,刻意避开了鼎耳的‘寿’字纹,是早就知道里面藏着东西了?还是受了那个灰布褂子老头的指使,故意避开的?别跟我打马虎眼,纸是包不住火的。”

修复师的刮刀猛地顿在铜鼎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闪。“哪、哪有什么东西?我就是怕刮坏了文物,这青铜鼎可是金贵得很,刮坏了我卖房子卖地都赔不起。”他说着,就想往工具房走,显然是想避开这个话题,脚步慌得像踩了钉子似的。

可他刚走了两步,蓝布工装的口袋里就掉出了半块干豆丝,落在青砖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那干豆丝上面沾着的银粉,与欧阳俊杰手里银片的纹路完全契合,一看就不是巧合。张朋立刻站起来,夹克衫扫过旁边的展柜,玻璃“哐当”响了一声,他眼神凌厉地盯着修复师:“您是顾家的人吧?前回在顾记银铺帮老银匠焊铁盒,也是您干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早就被顾家收买了,拿了人家的钱,就敢帮着做亏心事,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修复师的身体猛地一颤,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语气里带着哭腔:“我就是拿了他一千块钱!我真不知道他要杀章耀国!”他指了指铜鼎的底座,声音颤抖地说道,“暗格钥匙孔是银片形状,只有拼对纹路才能打开,里面藏着顾家当年的鸦片账本底册。顾世昌说只要我帮他盯着暗格,有消息就给他报信,就再给我两千块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真是猪油蒙了心!”

就在这时,陈列馆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顾世昌的侄子顾少恒带着八个黑衣壮汉冲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皮衣,头发染成了黄色,左手把玩着枚银质匕首,刀柄的回纹缺角与周启元的袖扣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把银片交出来!”他语气嚣张地喊道,眼神里充满了凶狠,“账本底册里记着鸦片商后人的名单,拿到手我让你们活着离开!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给我当这青铜鼎的陪葬品!”

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敲在展柜上,玻璃“嗡嗡”发颤,有些脆弱的玻璃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纹。张朋毫不畏惧,猛地抄起展柜旁的铜制镇纸,这镇纸足有十几斤重,他拿在手里却毫不费力。“个板马你叔都进去踩缝纫机了,你还敢出来嚣张!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他怒吼一声,镇纸带着破风的“呼”声,砸在最前面壮汉的头上。

壮汉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流了下来,踉跄着撞在青铜鼎上,铜锈“哗啦”一声掉了一地。“俊杰掩护章进国开暗格,这里我顶着!”张朋一脚踹在另一个壮汉的小腹上,对方疼得直咧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里的钢管“当”地一声掉在汉阳铁厂图纸上,把图纸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欧阳俊杰反应极快,侧身把抱着铁盒的章进国往铜鼎方向推,长卷发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墨色的弧,动作利落又带着一丝洒脱。左手依旧夹着烟卷,右手的甩棍“啪”地一声展开,棍身泛着冷光,“呼”地扫向顾少恒的膝盖。顾少恒没料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被甩棍结结实实地扫中,疼得直咧嘴,手里的匕首“当”地一声掉在银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欧阳俊杰顺势用甩棍缠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顾少恒的肩关节脱臼了,他惨叫着撞在展柜上,展柜里的文物晃动了一下,差点掉下来。“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欧阳俊杰的语气里满是嘲讽,脚下微微用力,踩住了顾少恒掉在地上的匕首,“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章进国立刻将银片按在鼎底的暗格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当银片的纹路与暗格的纹路对齐的瞬间,“咔哒”一声,暗格弹开了一条缝。就在这时,两个壮汉从工具房窜了出来,手里举着电击棍,棍头“滋滋”地冒着火花,朝着章进国扑了过来。“顾少恒说了,拿不到账本就毁了铜鼎!今天谁也别想拿到账本,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电击棍刚要落下,章进国猛地用手里的铁盒挡住,“滋啦”一声,盒盖被击出了一个黑印,冒着黑烟。“你们以为顾家会真给你们钱?别做梦了!”章进国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就是想把你们灭口!等拿到账本,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他借着展柜的掩护,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击,一脚踹在壮汉的脚踝上,对方踉跄着摔在铜鼎旁,电击棍“当”地一声掉进了阴影里。

顾少恒捂着脱臼的肩膀,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死心地喊道:“给我往死里打!拿到账本每人一百万!我说到做到!”剩下的壮汉们像是被刺激到了,举着钢管就往欧阳俊杰身上砸,钢管扫过头顶的匾额,木屑“哗啦”一声掉在他的长卷发上。

欧阳俊杰弯腰躲过钢管的攻击,长卷发扫过对方的脸,带着一股烟草味,让对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他抓住这个机会,反手扣住壮汉的肘关节,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疼得跪倒在地,手里的钢管“当”地一声砸在青砖上。他动作连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解决了三个壮汉,剩下的壮汉们都有些畏惧,不敢再轻易上前,一个个缩着脖子,像受惊的鹌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汪洋带着警察冲了进来,依旧是那张涨红的娃娃脸,小眼睛瞪得溜圆:“都不许动!警察!谁再反抗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真当我们是摆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身后的警察立刻扑了上去,将顾少恒和剩下的壮汉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们的手腕。

“俊杰你们太厉害了!”汪洋跑到欧阳俊杰身边,语气里满是兴奋,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牛祥刚查到顾少恒的账户,收了海外鸦片商两千万,要把账本卖到国外!这可是重大案件,要是真让他把账本卖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牛祥还说,这小子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拿着钱还想耍花样。”

顾少恒彻底慌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皮衣口袋里掉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半袋银白色粉末。“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地喊道,“我叔在牢里说不拿到账本,就杀了我娘!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他转头看向章进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章进国,你外祖父根本不是英雄!他当年用鸦片换军火,转头就把起义军的联络站卖给了清军!你外祖父就是个叛徒!是个汉奸!”警察押着他往外走时,他突然大声喊道:“那银片根本不是钥匙,是毒药的配方!林晚秋就是被你外祖父的后人毒死的!你们都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章进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老银匠说我外祖父是义士,是为了革命牺牲的,你在撒谎!你肯定是在撒谎!你这是狗急跳墙,想乱咬人!”他猛地冲过去,抠开了铜鼎底部的暗格,里面果然是一叠泛黄的账本,最上面的一页写着“邹三售烟给清军,得银五万两”——墨迹还带着淡淡的荷香味,和“罪恶的芬芳”的气味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掐灭烟卷,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一支,烟圈在铜锈与尘土味里散开。“阿加莎说过,‘最可怕的谎言是自己骗自己’。”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顾少爷怕是没见过真正的账本吧?”他走上前,长卷发扫过那页字迹,指尖轻轻蹭过纸面,“这墨迹是上个月才写的,用的是花园酒店后厨的荷花墨汁,真正的账本底册早就被老银匠换走了。你这造假的功夫,还不如街头摆摊写对联的师傅,一眼就被看穿了。”

修复师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老银匠下午来过,说要‘修复’鼎底的暗格,让我帮忙把假账本放进去。”他从工具房拖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一块青铜残片,“这是他落下的,上面刻着‘邹记’二字,和你手里的银片能拼在一起。”残片的边缘沾着糯米粉,和修复师刮刀上的一模一样,显然是刚沾上去没多久。

张朋几口喝干了手里的凉白开,把杯子放在展柜上,抹了把嘴,语气急切地说道:“个板马赶紧去花园酒店!老银匠肯定在那,他才是真正的‘老鬼’!要是让他跑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扶着还在发愣的章进国,往门外走去,夹克衫上的铜锈被风吹得发亮,“俊杰快点,晚了账本就被他带出武汉了,到时候再找可就难如登天了!”

欧阳俊杰却没有动,他的指尖摩挲着铜鼎的“寿”字纹,长卷发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他的目光落在修复师掉在地上的干豆丝上,上面的银粉遇热后竟融成了细小的颗粒——和豆皮里的“香料”完全不同。“师傅,您这干豆丝是用绿豆和黄豆混磨的吧?”他用烟蒂尖点了点豆丝,语气平静地问道,“老银匠让您加的不是银粉,是能让鸦片膏凝固的硝石粉,对不对?您就别硬撑了,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不然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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