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修复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是牛祥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还夹杂着几分哭笑不得：“张哥！花园酒店后厨出事了！老银匠在炒豆丝时突然晕倒，锅里的豆丝全成了紫色！医生说他可能是中了毒！这老小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搞花样把自己搞进去了！”

晨露沾穹顶，马赛克隐踪，

瓦当藏密码，银片映霞红。

灰泥遮真相，豆浆暖意融，

悍勇驱邪祟，智计破奸雄。

书信藏伪诈，墨香露行踪，

阴谋缠三代，慈母陷囚笼。

孤帆寻旧迹，湖风送警钟，

正义虽迟至，终将照苍穹。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张公亭的拜占庭式穹顶上，晨露沾在穹顶的瓦片上，泛着温润的光。新换的青灰瓦件整齐排列，与老旧的墙体相得益彰，施工架上的工人正用传统灰泥修补墙体，抹刀划过砖面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早点摊‘热干面、豆皮哟’的吆喝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欧阳俊杰斜倚在加装的金属活动栏杆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颈侧，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左手夹着的黄鹤楼燃到了半截，烟灰‘簌簌’地落在《张之洞在鄂功绩》的专题图片展册上，他却丝毫没有在意，指尖转着那半块刻着‘起义军’的银片，眼神专注地观察着银片上的纹路。在晨光的照射下，银片的纹路清晰可见，竟与穹顶的马赛克拼花图案隐隐相合，这一发现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张朋蹲在修缮后的地基旁，夹克衫肘部沾着一层灰泥，显然是刚才检查地基时蹭到的。他右手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一块刚换下的旧瓦当，语气里满是疑惑：“个板马！医院那边说老银匠是中了毒，不是简单的晕倒，毒源就是那锅紫色豆丝。这老银匠到底是敌是友？说他是友吧，偏偏沾着这档子破事；说他是敌吧，又没见着实打实的坏心眼，真是雾里看花——越看越糊涂。他要是真的中了毒，那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操纵。”

他把瓦当递到欧阳俊杰面前，继续说道：“你看这瓦当的纹路，和银片上的一模一样，但边缘多了一圈细小的刻痕，像是藏了密码。会不会这瓦当就是打开某个暗格的另一把钥匙？”他摸出烟盒抖了抖，掏出最后一支烟递过去，“汪洋刚审完修复师，那老小子怂得很，一吓就全招了，说老银匠让他加的硝石粉里混了‘罪恶的芬芳’，是能让人假死的药草。这老银匠的心思也太缜密了，居然连假死的办法都想到了，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欧阳俊杰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圈缓缓散开。“老银匠绝对不简单，”他缓缓说道，“他要么是这场阴谋的核心人物，要么就是知道所有秘密的关键人物……至于这瓦当，肯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先留着，后面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穿橙色工装的修缮队队长戴着安全帽，正指挥工人用钢管静压桩加固地基，桩体打入地面的‘咚咚’声格外清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他注意到了欧阳俊杰手里的银片，停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武汉话里带着工地特有的粗粝：“后生仔，这银片是‘张公亭旧物’吧？看这纹路，应该是当年建亭时留下的。我在这工地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样的老物件没见过，这银片的包浆可不是做旧能做出来的。”

欧阳俊杰接过热豆浆，说了声“谢谢”，队长笑了笑，继续说道：“前几日有个穿西装的男伢来问过，说要找‘瓦当配银匙’的秘闻，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盯着穹顶的暗格。我当时觉得这钱来得容易，就答应了他，现在想来，那男伢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真是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都是陷阱。”他擦汗的毛巾上沾着灰泥，和张朋夹克上的质地一模一样，他用毛巾擦了擦手，毛巾上的灰泥混着银粉搓开，竟泛出了淡紫色的光。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烟圈掠过穹顶的马赛克拼花，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博尔赫斯说过，‘建筑是凝固的谎言，每块砖瓦都在隐瞒真相’。”他的目光落在队长的安全帽上，缓缓说道，“队长的安全帽上，沾着和花园酒店豆皮一样的糯米粉吧？这糯米粉可不是加固地基会用到的东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地基饿了，要吃豆皮填肚子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刚才加固地基时，刻意避开了第三根立柱的底座，是早就知道下面藏着东西了？还是受了那个穿西装男伢的指使？别想着打马虎眼，我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队长的抹刀猛地顿在砖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闪。“哪、哪有什么东西？我就是按图纸施工，图纸上让避开那里，我就避开了。”他说着，就想往施工架上爬，显然是想避开这个话题，脚步慌得像踩了钉子似的。

可他刚走了两步，橙色工装的口袋里就掉出了一个油纸包，落在地基缝里，发出‘啪’的一声。油纸包打开了，里面是半块沾着银粉的豆皮——正是‘老字号’豆皮铺的招牌点心，糯米层里还嵌着细小的瓦当碎末。张朋立刻站起来，夹克衫扫过旁边的图片展册，纸页‘哗啦’响了一声，他眼神凌厉地盯着队长：“您这是挑鸡子断了扁担——两头搳啊！一边帮林致远盯暗格，一边还敢在豆丝里动手脚，真当我们是睁眼瞎？您肯定是花园酒店新副总的人，前回在宵夜档给豆丝加药的就是您！别以为我们没查到，你早就被人收买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不看看这灾能不能消！”

队长的身体猛地一颤，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语气里带着哭腔：“我就是拿了他五千块钱！我真不知道那药草能毒死人！我这是鬼迷心窍，以为能赚点外快，没想到惹上这么大的麻烦，真是鸡子搳动了祖坟——想时来运转，结果转进了泥坑里。”他指了指穹顶的马赛克拼花，声音颤抖地说道，“暗格钥匙孔是银片形状，只有拼对纹路才能打开，里面藏着张之洞当年和鸦片商的往来书信。林致远说只要我帮他盯着暗格，有消息就给他报信，就再给我五千块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

就在这时，张公亭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花园酒店新任副总林致远带着十个黑衣壮汉冲了进来。他穿着定制西装，打着领带，左手把玩着枚银质钢笔，笔帽的回纹缺角与顾少恒的匕首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伙人。“把银片交出来！”他语气嚣张地喊道，眼神里充满了凶狠，“书信里记着张之洞包庇鸦片商的证据，拿到手我让你们平安离开！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敲在金属栏杆上，栏杆‘嗡嗡’发颤，有些地方已经被敲得变形。张朋毫不畏惧，猛地抄起地上的旧瓦当，这瓦当足有几斤重，他拿在手里却毫不费力。“个板马！刚上位就敢这么嚣张，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我看你是老虎头上拍苍蝇——找死！”他怒吼一声，瓦当带着破风的‘呼’声，砸在最前面壮汉的头上。

壮汉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流了下来，踉跄着撞在施工架上，灰泥‘哗啦’一声掉了一地。“俊杰，你掩护章进国开暗格，这里我顶着！”张朋一脚踹在另一个壮汉的小腹上，对方疼得直咧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手里的钢管‘当’地一声掉在图片展册上，把展册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欧阳俊杰反应极快，侧身把抱着铁盒的章进国往穹顶方向推，长卷发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墨色的弧，动作利落又带着一丝洒脱。左手依旧夹着烟卷，右手的甩棍‘啪’地一声展开，棍身泛着冷光，‘呼’地扫向林致远的膝盖。林致远没料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被甩棍结结实实地扫中，疼得直咧嘴，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手里的钢笔‘当’地一声掉在银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欧阳俊杰顺势用甩棍缠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林致远的肩关节脱臼了，他惨叫着撞在马赛克拼花上，拼花上的瓷片掉了好几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横行霸道？”欧阳俊杰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坟茔堆里打拳——吓鬼呢。”脚下微微用力，踩住了林致远掉在地上的钢笔。

章进国立刻将银片按在穹顶的暗格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当银片的纹路与暗格的纹路对齐的瞬间，‘咔哒’一声，暗格弹开了一条缝。就在这时，两个壮汉从施工架上窜了下来，手里举着电击棍，棍头‘滋滋’地冒着火花，朝着章进国扑了过来。“林总说了，拿不到书信就毁了张公亭！今天谁也别想拿到书信，你们都得给我们陪葬！”

电击棍刚要落下，章进国猛地用手里的铁盒挡住，‘滋啦’一声，盒盖被击出了一个黑印，冒着黑烟。“你们以为林致远会真给你们钱？别天真了！”章进国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就是想把你们灭口！等拿到书信，你们的死期就到了，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他借着施工架的掩护，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击，一脚踹在壮汉的脚踝上，对方踉跄着摔在地基旁，电击棍‘当’地一声掉进了灰泥里。

林致远捂着脱臼的肩膀，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死心地喊道：“给我往死里打！拿到书信每人两百万！我保证兑现！”剩下的壮汉们像是被刺激到了，举着钢管就往欧阳俊杰身上砸，钢管扫过穹顶的马赛克，瓷片‘哗啦’一声掉在他的长卷发上。

欧阳俊杰弯腰躲过钢管的攻击，长卷发扫过对方的脸，带着一股烟草味，让对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他抓住这个机会，反手扣住壮汉的肘关节，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疼得跪倒在地，嘴里直哼哼，手里的钢管‘当’地一声砸在地基砖上。他动作连贯，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解决了四个壮汉，剩下的壮汉们都有些畏惧，缩手缩脚的，不敢再轻易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汪洋带着警察冲了进来，依旧是那张涨红的娃娃脸，小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炸毛的小狮子：“都不许动！警察！谁敢反抗就依法处置！我告诉你们，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身后的警察立刻扑了上去，将林致远和剩下的壮汉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们的手腕。

“俊杰，你们也太牛了！”汪洋跑到欧阳俊杰身边，语气里满是兴奋，小眼睛里闪着光，“牛祥刚查到林致远的账户，这小子收了顾家海外残余势力三千万，要把书信卖给境外媒体！这可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大事，要是真让他得逞了，那麻烦可就大了，真是差点捅了个天大的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