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躺在沙发上，闭着双眼小憩，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所有人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进入房间。

虽然他接受了艾登的命令，但现如今他已经有些厌倦了。

“杀死江都，呵，这都是第几次命令了，谁又做到了。”

除了帕顿集团那几头蜥蜴人抓住过他一次，另外三大势力不仅奈何不得他，反而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塞恩从厌倦到烦躁，上次他就和德夫两人一起抓捕过江都，可两个人却像是咬了一嘴毛的鬣狗，最后只能灰溜溜撤退。

最近警察厅的动作非常迟缓，各种巡逻和打击行动也非常低迷，塞恩推测维利死后，警察厅一定有内应。

但他仍然没有工作的热情，由于血清研制的加紧，他本就为数不多的异能小队全部被拉去做实验，连他本人都要定期前往秘密研究中心，接受检查。

这是首领的命令，他没有办法违抗。

“江都啊江都，你有扳倒整座城市的能力吗？不，应该说你有打败首领的实力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不进行尝试，又怎能知道结果呢？”

塞恩顺着窗户方向看去，窗边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穿老式风衣的高大男子，窗外的风吹气风衣的边缘。

“你怎么敢来这里。”

塞恩立刻站起身，谨慎地戒备着江都。

“放轻松，塞恩，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塞恩听到这话后泄了气：“那么你来做什么？”

“看样子你对黑帮很不满是吗？”

“在你没有绝对实力前，你拉拢不了我，江都。”

“你所说的绝对实力是指黑帮的首领吗？那个不见踪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家伙。”

“他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强，至少现在为止，我没有看到你能赢他的希望。”

“所以我才更需要力量来扩大胜利的概率。”

“这是一场豪赌！”

塞恩摇了摇头：“别妄想了，我对权力并不感兴趣，现在我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性命赌在希望渺茫的斗争上。”

“看来我没办法说服你了。”

“并不是说服，而是你还没有展现出绝对的实力，像帕顿，首领都是绝对的强者，他们所展现的实力都能够瞬间杀了我，你可以吗？”

“你没有见识我的全部实力，又怎么能妄下定论。”

“就以你和德夫的交手来看，不及首领五分之一。”

“看来德夫在你们的心里还不如一克毒品的价值重要。”

“哼哼，德夫这种傻大个，虽然能力很强，但智力低得可怜，如果杀不了他，只能说自己太笨。”

“看来你们还有再造一个德夫的本事了。”

塞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房间内的桌子上的金属盘内摆着数十把刀刃，现在这些刀刃全都飞在空中，瞄向江都。

“告诉我研究血清基地的坐标。”

塞恩的瞳孔放大，表情凝滞，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但正是因为聪明，所以你会更加惜命，我想你不会将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篮子摔在地上，想一想鸡蛋的后果。”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能力将篮子打掉，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再缠着我，你根本不知道基地对黑帮意味着什么，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信息，我的确杀不死你，但不代表我们黑帮没有杀掉你的能力。”

江都瞄了一眼空中的数十把刀刃，突然一枚刀片飞出，只奔他的左胸，而江都轻松躲过，同时捉住了这把刀刃。

“既然如此，我就不奉陪了，希望你不会为了今天所做出的决定后悔。”

江都翻窗离开，刀刃全都落在桌上，塞恩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而基地内的艾登则放下监听器，手指敲桌沉默不语，一旁的下属摘下耳机，犹豫着问道。

“大人，塞恩大人这边要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他说的没错，凭他一人的确杀不死江都，能不被江都干掉就不错了，不过我早就知道他有异心，好在没有出卖我们，不然，我亲手把他的头拧下来。”

“那需不需要为塞恩大人增派人手？”

“我们哪里还有人手，德夫已死，本杰明镇守在港口，崔斯特，哼，我可指挥不动他，难道是要我去帮塞恩吗？”

“不敢。”

“现在，我们的希望自然是指望血清基地那边，催促他们，让他们尽快将最新的血清试验，以最快的速度批量化生产。”

“是，可血清基地那边据说测试始终不稳定，实验体注射过后总会出现失智或异变的情况，昨天他们传来消息，说仍然没有找到原因。”

“那就让他们加班，周六周日不要给我休息，搞不出来，就让那个老东西亲自当实验体，凭什么帕顿就能研制成功，我们却弄不出来。”

“帕顿被捕时，竟然将所有数据全部销毁，连找回都做不到，最后竟然只是在残骸里搜罗到一些痕迹，这个男人还真是果决，几十年的心血直接付之一炬。”

“让塞恩拖住江都吧，千万不能让他找到血清基地的位置，不然足以断送整个组织的前途。”

而在地面的江都自窗口翻下楼，落地后边走边将手中的刀刃拆开，刀柄处是两面夹层的木制结构，拆开握柄后是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只有一个单词。

“流浪汉。”

江都立刻明了，取出打火机将纸条点燃，待烧成飞灰后一脚将其踩灭，而后转身离开。

而楼上的塞恩透过窗户望着江都离去，心中默道：“江都，别让我失望。”

当夜，七区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名衣着破旧的流浪汉，他仅有一件单薄的夹克衫，穿着破洞牛仔裤，背着老旧的背包走在大街上。

来到一处公园，他找到一把椅子，但椅子的扶手都换成了尖刺，他没办法躺下来，只能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用报纸包裹的面包，又拿出一根火腿，撕开包装，用手掰一块肉肠塞进面包里，拿出番茄酱倒在面包。

这样一根冰冷的热狗就完成了，流浪汉将面包塞入嘴中，但坚硬的面包让他如鲠在喉，仿佛在嚼碎木屑。

这时，有人递了一杯咖啡给他，流浪汉接过，借助咖啡将面包冲下喉咙。

“呃，感谢。”

流浪汉抬起头，发现是一名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面目和善。

“你没有地方去吗？”

流浪汉低头嚼了一口面包：“我没有工作，上个月我被公司开除，房子的租金到期，我被赶了出来。”

“你的救济金呢？”

“没有救济金。”

中年人敏锐地听出流浪汉的口音：“你是墨西哥人？”

“我妈妈是，我们曾在墨西哥生活。”

中年人已经有了大致判断，失业、偷渡客、急需工作，简直是个完美的目标。

“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工作，你愿意去吗？”

流浪汉抬起头：“当然，只要它是一份正经工作。”

中年人从口袋里取出名片：“事实上，我是一名为墨西哥出口的供货商，我需要一名安保人员和地道的西班牙语翻译。”

流浪汉站起身，激动地说道：“先生，我，我就是一名外贸专员，我还练习过截拳道和跆拳道，希望你能雇佣我。”

“当然，既然你愿意，嗯……”

中年人四下看看：“你可以明天按着名片的地址来找我，也可以现在就和我走，我可以暂时为你安排一个住宿的地方，当然，会有可口的食物和温暖的环境，你意下如何？”

流浪汉背起背包，迫不及待：“走吧，先生，现在就走，我没有东西要收拾。”

“好，那我们出发吧，我先带你去吃顿饭。”

中年人带流浪汉上了自己的轿车，向着某处地点开去，到了目的地后，他带着流浪汉下车，这里是一处棋牌房兼酒吧，他推门而进，来到吧台前，对酒保使了眼色，酒保向后看了流浪汉一眼。

“给我来一份芝士牛排饭，麻烦多加一块牛排，加倍芝士，另外再来一大杯啤酒。”

饭端上来后，流浪汉狼吞虎咽。

“来两杯威士忌。”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戴德。”

中年人和酒保的表情有些怪异，这名字和“父亲”同音，他们从没听过这名字。

“好的，戴德，来喝一杯。”

流浪汉拿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又吃起饭来，片刻后，他便感觉头痛欲裂，眼神迷离，整片世界都在扭曲。

他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他望向身边的中年人，却发现他手中握着一沓美金，正在数钱，看到流浪汉看他，他笑了笑。

“晚安，朋友，做个好梦。”

随后流浪汉便趴在桌子上，一睡不醒。

“这个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我已经调查过了，不会有尾巴。”

“那就好。”

酒保打声招呼，来了两名黑衣壮汉将昏迷的流浪汉拖走，随后酒保从柜台下取出一沓美金。

“一万美金。”

中年人接过钞票，手指在钱上一扫，便大概确定金额，他点点头，将钱装进上衣口袋。

“你们还需要多少这样的货？”

“这不是你该问的，当我们停止后，自然会通知你。”

中年人本想再问两句，但想到对方背后的势力，他又畏惧了，于是悻悻走出了酒吧。

而流浪汉则已经塞进了车里，离开了城市，前往郊外的农场开去。

当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面破旧的墙壁，一只刚刚爬出洞口觅食的老鼠因他的苏醒而惊吓得钻回了洞里。

“我这是在哪？”

流浪汉摸了摸剧痛的额头，仿佛刚刚做了一场开颅手术，但现在麻药的感觉已经退去，剧痛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打量了一下整个牢房，要比帕顿实验中心差得多，这里充其量只能算是看守所，而他更像是被关在马厩里。

他来到栏杆处，向外观察，发现栏杆中间部位很光滑，而上下部分则满是铁锈。

“看来这里至少在有一段时间内还挺受欢迎。”

“他们搜寻流浪汉至少有一年了。”

对面牢房里是个中年黑人男性，他躺在潮湿的挂床上，毫无生气地说道。

“看来你也来到这里一年了，他们抓我们要做什么？”

“听我的，你不会想知道。”

黑人大叔仰望着天花板：“那是一种比死更痛苦的，更绝望的……”

说着，他的捂住身体，痛苦地大叫起来，甚至滚下了床，摔在地上，又在地上打滚。

“看来这一年他过得可不太轻松。”

流浪汉又观察对面的其他牢房，基本上都空了，仅有两三个里有人，但都躺在床上，如一具行尸走肉，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看样子他是打听不到信息了，于是他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

过了大概四小时，牢门声响起，两名壮汉拖进来一名已经没有活气的男子，他的头颅耷拉着，双腿拖在地上，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已经碎裂。

壮汉打开牢门，直接将男子扔了进去，而房间正好在流浪汉隔壁，除了一声闷响，隔壁便没有任何声音。

两名黑衣壮汉离开了，同时还在交谈。

“这个人还活着吗？”

“还有一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要我说直接杀了扔乱葬岗就好了。”

“现在实验体太少，教授说要省着点用。”

流浪汉捕捉到了关键人物。

“看来，黑帮也有疯子科学家。”

又过一小时，牢门开启，两名壮汉径直来到了流浪汉的房间，将他带了出来，同时给他戴上了手铐。

流浪汉跟着他们走，发现周围的环境很破旧，这里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农场，只是他们将几个巨大的棚顶连接在一起，内部再用水泥墙分隔。

“看来黑帮对科技的支持力可比帕顿差多了。”

三分钟后，流浪汉被带到一个巨大的房间，这个房间内部的建设便好了不少，地面是金属底板但做了防滑处理，墙壁也是金属隔板，正中间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座椅，而座椅周围遍布着各种医疗用具。

“教授，人带过来了。”

“脱掉他的衣服。”

壮汉扒掉流浪汉的衣服，却被他的身材所震惊，如同古希腊雕像一般的肌肉紧密结实，且在肌肉之间还分布着几颗枪伤的疤痕。

教授转过身：“哎呀，这样的白鼠！你们从那里弄过来。”

“我们也不清楚。”

流浪汉也看清楚了他的面貌，秃顶，鹰钩鼻，蓝色瞳孔，干瘦，像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科学家。

“你们想做什么？”

但没有人回答他，教授拍了拍流浪汉如同花岗岩一般的胸肌，点点头：“很好，这样的身体素质，一定能承受得住，我还从没见过拥有这样身体的人，不错不错，有了他，我的实验绝对能成功。”

“先把他安置在椅子上。”

流浪汉被绑在最中间的座位上，教授穿着白大褂，戴上乳胶手套，用注射器从试管内吸了很少剂量的液体。

“乖一点，不要动。”

针头刺破了皮肤，但没有扎入血管，而是刺在肉中。

“先给你做一下皮试，孩子，放松，你会得到自由的，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先配合我做一些小实验。”

“你们会给我钱吗？”

“哈哈哈哈，放心，这是有偿的，你会得到很多钱。”

“好了，把他带下去吧，要多观察他的变化，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两名壮汉又将流浪汉带回了牢房，但却要比上一个人温和的多。

夜晚到来，牢房里关上了灯，仅有微弱的灯光照进走廊，但走廊却是散发着霉味的泥地，根本无法折射半点光芒。

而流浪汉的房间内，一双碧翠的双眼如幽冥般发亮。

莫尔斯教授从实验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作为黑帮血清实验室唯一的研究者，他的地位超然，但他的房间却也不过是农场上一间单独的木屋。

他将白大褂脱下挂在衣架上，在洗漱间洗了把脸后，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真不知道还能骗他们多久。”

“哦？和我讲讲你的秘密好吗？”

“谁？”

莫尔斯教授从床上弹起，但房间里的灯却直接关掉了，他也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按在了床上，他感觉是一只铁钳夹住了自己的咽喉，没有一丝空气进入他的肺部，自己的脸一定已经涨红。

而那双手松了些力气，给他闸门紧闭的气管松了些许缝隙，让丝丝空气流通，但声带却仍被捏住，只能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呃，你是谁？”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问我问题吗？”

“好吧，不要杀我。”

“这要看你的表现。”

“我尽量配合。”

“黑帮的血清研究进度如何？现在有多少异能者？他们的能力都有什么？你们目前的研究队伍有多大？”

“这，我不能说。”

“看来你确实不怕死。”

“告诉你，我一样会被他们杀死，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有多恐怖，朋友，我劝你放了我，不然只要一点动静他们就能发现。”

“是吗？”

教授发现自己的喉咙被松开，但没等他喘口气，他的口鼻便被死死捂住，随即他便听到一声无比清脆的异响，作为一名生物方向的研究者，他再清楚不过这种声音。

钻心的痛苦让他大脑发晕，但口鼻却被死死捂住，他只能如同一条离了水的鱼，疯狂挣扎！

折腾半天，教授才停了下来，但手指的剧痛仍然如钢针刺痛他的神经，他的嘴被松开。

“你，你居然折断我的手指。”

然后他的另一根小拇指就被撅起。

“你如果再不说，我不建议把你所有的手指都折断，而在那之前，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教授犹豫片刻，便果断放弃了挣扎。

“根本，根本没有什么研究团队，也没有什么血清，只有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