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章进国躺在角落的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沾着咖啡渍,呼吸微弱。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糯米鸡——正是“老字号”的招牌点心,糯米里的银屑泛着淡青色的光。顾曼丽的副手站在长桌旁,手里举着那叠假密令,正对着一群管理层狂笑:“章进国倒了,花园酒店就是我们的了!以后这儿我说了算,你们都得听我的!”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跟抹了猪板油似的,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得意。“从今天起,我就是花园酒店的代理总经理!”他把密令往公文包里塞,刚要拉上拉链,就觉得手腕一麻,公文包“当”地掉在地上,密令散了一地,跟天女散花似的。
欧阳俊杰斜倚在会议室的门框上,及胸的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左手夹着烟,烟圈在咖啡味里散开,右手的甩棍已经收回,刚才那一下,正是他用甩棍末梢击中了副手的手腕。
“你以为这点伎俩能骗得过我?”欧阳俊杰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他缓步走进会议室,长卷发随步伐轻轻晃动,“这密令上的酱油渍是‘老字号’的,你早上去过早点摊吧?还想学人家玩阴谋诡计,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副手的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警察呢?我要报警!”
“别急着报警。”欧阳俊杰用烟蒂尖点了点副手的西装袖口,那里沾着一点细小的银屑,“你袖口沾着的银屑,和芝麻酱里的一模一样,是帮顾曼丽放假密令时蹭到的吧?证据都粘在你身上了,还想狡辩,跟煮熟的鸭子似的,就剩嘴硬了。”
副手的脸“唰”地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脚步后退了两步,突然转身就往窗户跑。可他刚跑了两步,就被冲进来的警察按住,手铐“咔嚓”一声铐住手腕,动弹不得。
汪洋喘着粗气跑进来,娃娃脸涨得通红,手里拿着份文件:“俊杰你们真是神了!跟开了上帝视角似的!”他跑到欧阳俊杰身边,把文件递过去,“牛祥刚查到,这副手就是当年推老银匠下水的人,老银匠被渔民救了,现在正在警局做笔录!”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快速翻了几页,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上的表情。“老银匠有没有说什么重要信息?”他抬眼问道,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他说当年是受章进国外祖父所托,保管禁烟密令,”汪洋擦了把汗,继续说道,“还说顾曼丽的祖上就是当年走私鸦片的头目,一直想找回密令,重启鸦片贸易。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没个好东西。”
这时,救护车的声音传来,医护人员走进会议室,给章进国做了简单检查后,抬上担架往外走。章进国突然睁开眼,挣扎着抓住欧阳俊杰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俊杰,紫阳湖底的鸦片……一定要销毁!不能让它再危害世人!”
欧阳俊杰点点头,长卷发扫过章进国的手背,带来一丝温热:“放心,张之洞当年的苦心,不会白费的。我们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给武汉百姓一个交代。”他看着救护车远去,指尖转着银片,上面的银星纹路与密令的印章拼在一起,正是“禁烟到底”的完整字样。
张朋几口喝干杯里剩下的咖啡,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扶着会议桌站起来,夹克衫上的芝麻酱蹭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个板马这顾曼丽真是心狠手辣!比毒蛇还毒!”他看向欧阳俊杰,“俊杰,接下来该查紫阳湖底的鸦片了吧?”
欧阳俊杰却没动,指尖摩挲着会议桌的木纹,长卷发在灯光里泛着微光。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胸针上,那是顾曼丽掉落的,被警察捡了起来,递到他手里。胸针的针面刻着回纹,与他们之前查到的张之洞的印章完全契合。
“别急……”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把胸针放进内袋,“顾曼丽背后还有人,紫阳湖底的鸦片只是冰山一角。这就像剥洋葱,得一层一层来,才能看到核心。”他转身往会议室门外走,长卷发在身后飘动,“走吧,去吃碗豆皮——真正的幕后黑手,说不定正在花园酒店的后厨等我们呢。这叫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张朋和汪洋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桌布上的芝麻酱印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仿佛藏着百年前的禁烟火光与市井烟火。远处的早点摊还在吆喝,热干面的香气混着芝麻酱的味道漫过来,与“罪恶的芬芳”的淡香交织在一起,在武汉的晨光里久久不散。
花园酒店的后厨在负一层,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就能闻到浓郁的饭菜香。后厨里,厨师们正忙碌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三人走进来,立刻引起了一个厨师长模样的人的注意。
“你们是谁?后厨不让外人进!闲杂人等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干活!”厨师长走过来,双手叉腰,语气不善,跟只炸毛的公鸡似的。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脸上沾着点面粉。
“警察。”汪洋掏出证件晃了晃,“查案,问你几个问题。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他指了指周围的厨师,“顾曼丽的副手有没有来过后厨?”
厨师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见过他。我天天在这儿忙,哪有空见什么副手。”
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扫过后厨的每一个角落。他的长卷发垂在胸前,左手夹着烟,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后厨的香气很复杂,有菜香、油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味——和刚才在早点摊闻到的桂花粉味道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年轻的女厨师身上,那女厨师正在炸豆皮,动作有些僵硬,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跟做贼心虚似的。欧阳俊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长卷发垂下来,差点碰到油锅。
“你这豆皮用的是绿豆皮?”欧阳俊杰问道,语气平淡。
女厨师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油锅里,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
“绿豆皮要炸得外酥里嫩,得用六成热的油,”欧阳俊杰看着锅里的豆皮,慢悠悠地说,“你这油温太高了,豆皮都炸焦了,跟块黑炭似的,谁会吃啊。”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顾曼丽的副手让你在这里放什么东西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女厨师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她刚要跑,就被张朋一把抓住胳膊,按在了墙上。张朋的力气很大,女厨师疼得直咧嘴,却不敢挣扎。
“说!”张朋低吼一声,眼神凌厉,跟要吃人的老虎似的。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女厨师哭喊着,眼泪往下掉,“你们别抓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地上的锅铲,擦了擦上面的油渍:“你袖口沾着的桂花粉,和早点摊糯米鸡里的一模一样。这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抵赖?”他把锅铲放在女厨师面前,“你要是不说,就跟我们回警局慢慢说,那儿的椅子可没这儿的舒服。”
女厨师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了,哭着说:“是……是顾总的副手让我在章经理的咖啡里下药,还让我在厨房的通风管道里放了‘罪恶的芬芳’的粉末,说要让所有人都染上毒瘾……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汪洋立刻让人去检查通风管道,果然找到了一包“罪恶的芬芳”的粉末。他转头对欧阳俊杰说:“俊杰,这下证据确凿了,可以把顾曼丽的余党一网打尽了!真是大快人心!”
欧阳俊杰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没那么简单。这只是冰山一角,幕后黑手还没露面呢。”他走到后厨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各种调料,其中一瓶桂花粉引起了他的注意,瓶身上没有标签,“这桂花粉是谁送来的?”
“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昨天送来的,说让我们做菜时用。”厨师长走过来,小声说道,跟蚊子哼哼似的,“他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别多问。我一时贪财,就收下了。”
欧阳俊杰拿起那瓶桂花粉,打开瓶盖,闻了闻,眼神变得锐利:“这不是普通的桂花粉,里面混了鸦片膏的提炼物。”他把瓶盖盖好,放进证物袋,“看来,幕后黑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跟狐狸似的。”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响了,是牛祥打来的。汪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大变:“什么?老银匠在警局晕倒了?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汪洋着急地说:“牛祥说,老银匠在做笔录时突然晕倒,送医院检查后,发现他体内有‘罪恶的芬芳’的毒素!情况还挺严重的!”
“走,去医院!”欧阳俊杰立刻转身往外走,长卷发在身后飘动,“老银匠肯定知道更多秘密,不能让他出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很多线索就断了。”
三人快步离开后厨,往医院赶去。路上,欧阳俊杰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长卷发遮住了他的脸。张朋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俊杰,你觉得幕后黑手是谁?这案子绕来绕去,跟走迷宫似的。”
欧阳俊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目前还不确定,但肯定和当年的鸦片走私集团有关。”他指尖摩挲着银片,“张之洞当年禁烟,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这些人一直没放弃,想重启鸦片贸易。这就叫贼心不死,死灰复燃。”
车窗外,武汉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行人匆匆,车辆穿梭。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紫阳湖方向,那里的水色在晨光里泛着淡蓝,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他知道,这场与罪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紫阳湖的水色在暮色里泛着淡紫,像被打翻的紫墨水染透了一般。“紫荷渡”的木牌被晚风推得“吱呀”作响,木牌上的油漆剥落,露出陈旧的木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穿橙色救生衣的打捞工正用声呐探测湖底,仪器“滴滴”的提示音混着远处宵夜摊的吆喝声漫过来,形成一股奇特的氛围。
打捞船停在湖面中央,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欧阳俊杰斜倚在船的栏杆上,及胸的长卷发被湖风沾得微湿,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他左手夹着的黄鹤楼燃到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船板上——那里刻着半截模糊的银锚纹,纹路与芝麻酱里的银星隐隐相合,仿佛是跨越百年的呼应。
张朋蹲在船尾的工具箱旁,夹克衫肘部沾着湖泥,显得有些狼狈。他右手用手机照着一张泛黄的沉船图纸,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滑动,眉头紧锁。“个板马牛祥查了水文资料,紫阳湖真有个随水消长的湖墩,就在声呐显示沉船的正上方。”他抬起头,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你看这船锚的刻痕,和银星纹能拼上,但多了圈‘赵’字篆文,像是当年船主的标记。这老小子藏得够深的。”
欧阳俊杰走过去,接过手机,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仔细看着图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赵字篆文……”他若有所思,“汪洋刚查到,花园酒店新上任的副总赵秉义是赵尔丰的后人,赵尔丰当年帮张之洞管过‘洋药公司’的运输,这老小子肯定冲着湖底的鸦片来的。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朋摸出烟盒抖了抖,掏出最后一支烟递过去,自己则点燃了一支:“那我们赶紧让打捞工下潜啊,先把鸦片捞上来再说!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别急。”欧阳俊杰摆摆手,把烟叼在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烟圈掠过湖面的残荷,“湖底情况复杂,而且赵秉义肯定会来捣乱,我们得先做好准备。打蛇要打七寸,做事要谋定而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