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俊杰!我们来了!”汪洋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手里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赵国强的手腕上。他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兴奋:“老银匠还说了,这鸦片上有‘荷符’标记,是当年周启元爷爷没来得及运走的那批!没想到居然藏在这儿!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赵国强被警察押着,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太天真了!张恒辉的小儿子张志远,早就跟司徒清怡勾结在一起了,他们想把这些鸦片卖到海外去!我只是他们的棋子!就算我被抓了,他们也会继续完成交易的!你们等着瞧,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是你们!”
欧阳俊杰的烟蒂在地上捻灭,长卷发下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张志远?”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雷刚的电话,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雷刚,立刻派人盯着张志远和司徒清怡,他们很可能要跑路。重点查一下他们的银行账户,还有最近去机场、港口的机票和船票,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要是让他们溜了,咱们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通风口前,蹲下身查看里面的脚印:“这女人的脚印,应该是司徒清怡的。她穿的是37码的高跟鞋,跟这脚印的尺寸正好对上。”他的长卷发扫过通风口的铁网,铁网上的划痕清晰可见,“看来她早就知道这里藏着鸦片,一直在暗中盯着,等着机会下手。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俊杰,你看这个!”章进国突然指着假墙后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他弯腰把纸条捡起来,递给欧阳俊杰。纸条上是用红色口红写的一行字:“明晚八点,楚河汉街见。”
“明晚八点?”张朋从口袋里掏出糯米鸡,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个板马的,这明显是要交易啊!张志远和司徒清怡,是想在楚河汉街把鸦片卖掉!这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欧阳俊杰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重新摸出一支烟点燃:“叔本华说过,‘表象是本质的影子,只要跟着影子,总能找到本体’。明晚,我们就去楚河汉街,看看张志远和司徒清怡的真面目。”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盒,对汪洋说,“这些鸦片和账本,尽快交给缉毒队处理,别出什么岔子。这可是重要证物,一点都不能马虎。”
警察们忙着把鸦片和账本装上车,牛祥突然指着天空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信鸽从宝通禅寺的方向飞来,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灰色。信鸽飞得很低,脚上还绑着一个小小的纸条。欧阳俊杰眼疾手快,等信鸽飞近,伸手一把抓住了它的翅膀。
他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叶芳春在我手上,想要人,带鸦片来换。”
“叶芳春?”章进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是张恒辉的情人,而且……而且她还怀着孕!张志远居然连孕妇都不放过!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欧阳俊杰的烟蒂在地上顿了顿,火星溅起,又很快熄灭。夜风吹起他的长卷发,发丝在月光下飘拂,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张志远和司徒清怡,不仅仅是想卖鸦片那么简单。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这么多事。”
他把纸条递给汪洋,语气严肃:“立刻查这只信鸽的来源,还有叶芳春的行踪。从张恒辉的关系网入手,重点排查他最近接触过的人,一定要尽快找到叶芳春的下落。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汪洋接过纸条,用力点了点头:“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去查!保证尽心尽力,绝不耽误!”
地下室的铁门被缓缓关上,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宝通禅寺传来阵阵钟声,钟声混着酒店后厨飘来的油烟味,与‘罪恶的芬芳’的淡香交织在一起,在武汉的夜色中久久不散。
张朋啃完最后一口糯米鸡,夹克衫上沾着不少油渍,他拍了拍肚子,看向欧阳俊杰:“俊杰,明天去楚河汉街,要不要带点家伙?张志远那小子既然敢绑架人,肯定会安排不少埋伏,我们得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烟圈在月光里慢慢散开,像一个破碎的泡影。他晃了晃手里的半枚银片,银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带……不过不是家伙,是这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这枚银片,不仅仅是打开假墙的钥匙,更是能打开所有秘密的关键。张志远想要鸦片,更想要的,恐怕是这枚银片背后的东西。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二天清晨,紫阳湖公园的晨雾还没完全散透,临街的红砖墙下,已经飘起了浓郁的芝麻酱香气。陈婆婆的早点摊前,煤气灶的蓝色火苗舔着铁锅,她握着长竹筷,熟练地翻起一个油饼,金黄的油光溅在蜡纸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俊杰,还是老样子,热干牛肉粉?加辣不加?”陈婆婆抬头看见欧阳俊杰,笑着喊道。她在这里摆摊十几年了,欧阳俊杰是她的老主顾,每次来都点热干牛肉粉,还特意要求免辣多加酸豆角。
欧阳俊杰斜倚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及胸的长卷发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瞥了一眼锅里正在冒泡的宽米粉,声音依旧是慢悠悠的:“免辣,多加酸豆角。陈婆婆,您家今天的油饼,碱放少了点,边缘不够蓬松,少了点之前的口感。”
“哟,你这鼻子,比警犬还灵!”陈婆婆笑骂着拿起铁捞子,从锅里捞出一把米粉,放在漏勺里沥干水分,“昨天章老板来过早,也说我今天的碱放得轻了点。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讲究。不过你这味觉,真是比绣花针还细。”
“他可不是什么读书人。”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张朋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夹克衫的口袋依旧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打火机和刚买的糯米鸡。他走到欧阳俊杰身边,掏出Zippo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火,火苗窜起时,照亮了他指节上的老茧,“汪洋刚才打电话过来,说章进国要请我们去花园酒店,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咨询我们。我看啊,他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欧阳俊杰弯腰接过陈婆婆递来的热干牛肉粉,长卷发扫过碗沿,留下几缕发丝。他用筷子搅拌了一下米粉,芝麻酱均匀地裹在每一根米粉上,酸豆角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盯着碗里牛肉片的纹理,突然笑了:“咨询?章进国那种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培根说过,‘没有不带刺的玫瑰’。这趟花园酒店之行,怕是鸿门宴。咱们得小心应对,别掉坑里了。”
张朋咬了一口糯米鸡,含糊不清地说:“鸿门宴又怎么样?有我们两个在,还怕他耍什么花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话说回来,章进国突然找我们,会不会跟昨天的鸦片案有关?”
“大概率是。”欧阳俊杰吸了一口米粉,口感爽滑,酸豆角的酸爽中和了芝麻酱的厚重,“张志远绑架了叶芳春,还威胁要鸦片换人,章进国作为花园酒店的负责人,肯定坐不住了。他找我们,要么是想求我们帮忙救叶芳春,要么就是想提供一些关于张志远的线索。毕竟这事儿闹大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两人吃完早点,朝着花园酒店的方向走去。花园酒店的旋转门把晨光切得细碎,前台背景墙的浮雕‘城墙’泛着冷光,穿旗袍的服务员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欧阳侦探,张先生,章总在61楼的行政酒廊等您二位。”
电梯飙升时,耳膜传来一阵胀痛。欧阳俊杰望着轿厢里‘江汉朝宗’主题的瓷砖,瓷砖上印着长江和汉水交汇的图案,栩栩如生。他指尖转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这酒店的设计,看着华丽,实则像一把裹着绸缎的刀,藏着太多的阴谋和罪恶。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全是肮脏事。”
张朋刚掏出烟想点燃,就被服务员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只好悻悻地把烟掐灭在烟盒里:“规矩真多,还是我们事务所的露台自在,想怎么抽就怎么抽。这地方真是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
电梯门打开,行政酒廊的香气扑面而来,雪茄的醇厚香气混着咖啡的浓郁香气,让人有些晕眩。酒廊的落地窗外,沙湖的景色铺成一幅绝美的画卷,湖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章进国背对着落地窗站着,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转身时,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眼的光:“俊杰,张朋,来得正好。”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银盘,银盘里摆着半块没动的蛋糕,叉子深深插在蛋糕里,显然是被人用力戳进去的。
“章总这蛋糕,像是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牛祥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一颗杏仁塞进嘴里,“我刚在楼下大厅看见李副总了,那脸黑得跟炭似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古隆中’包间,说您抢了他的专属包间。他那模样,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章进国的手指在杯沿摩挲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不过是个包间罢了,没什么好抢的。”他抬眼看向欧阳俊杰和张朋,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精明,“听说你们帮汪洋破了去年的珠宝案,破案能力非常厉害。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而且还收到了恐吓信。”
露台上的风卷着枫叶掠过栏杆,枫叶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欧阳俊杰走到露台边,终于点燃了手里的烟,烟雾在湖景里慢慢散开。张朋靠在玻璃幕墙边,看着楼下中北路的车水马龙,车来车往,川流不息:“上周有人往你车上泼油漆,是不是李崇山的人干的?我听说,你最近在跟他抢一个工程项目。这真是同行是冤家,水火不相容啊。”
“证据呢?”章进国反问得干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欧阳俊杰,“昨天我收到了这个,是我女儿在学校门口的照片。”照片的边角被捏得发皱,显然是被人用力攥过的,照片上的小女孩背着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正低着头往前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欧阳俊杰指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远处的热气球上,热气球在晨光里缓缓上升,像一个彩色的气球。他缓缓开口:“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盯着你。’章总,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别只说别人的不是,也想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突然指向章进国的皮鞋,那是一双黑色的高档皮鞋,擦得锃亮:“这鞋油是‘黑金’牌的吧?鞋尖有一块很明显的划痕,像是被金属钩到的。您最近去过工地?工地那种地方,可不是您这种穿高档皮鞋的人该常去的地方,有点格格不入啊。”
章进国的喉结动了动,眼神有些闪烁:“前天去查了一下工程进度,工地上比较乱,可能是不小心被钩到的。”
“李崇山不是分管工程的吗?您亲自去查进度,这是抢他的饭碗啊。”牛祥啃着杏仁,笑嘻嘻地说,话刚说完,就被张朋瞪了一眼,连忙改口,“我是说,职场如战场,竞争难免激烈。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这银鳕鱼看着不错,我早就想吃了。别光顾着说烦心事,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办事。”
侍应生端着石烤银鳕鱼走了过来,鹅卵石在盘子里噼啪作响,鱼肉上浇着红菜头汁,颜色鲜艳。欧阳俊杰盯着鱼肉上的红菜头汁,突然开口问:“章总,您弟弟章耀国,昨天是不是也在这儿?我早上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看见他的司机在抽烟,抽的是‘黄鹤楼1916’,那可是高档烟,一般人抽不起。您弟弟倒是挺会享受,花钱如流水啊。”
章进国的叉子顿了一下,鱼肉上的热气慢慢消散:“他来跟我谈一点合作上的事,没待多久就走了。”
“哦?”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雾飘向落地窗,在玻璃上留下一层淡淡的水雾,“可我听说,李崇山的小舅子,就在章耀国的公司里当副总。你弟弟跟李崇山走得这么近,你就不担心他会对你不利?这可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