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八面威风1
书名:罪惡的芬芳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4528字 发布时间:2026-01-02







第九十八章.八面威风1

 

《鹰纹碎影》(回文诗)

鹰纹碎瓷映湖光,光湖映瓷碎纹鹰。

露沾卷发风撩鬓,鬓撩风发卷沾露。

暗巷烟斜藏刃影,影刃藏斜烟巷暗。

翠苔印履声惊夜,夜惊声履印苔翠。

玫瑰落瓣沾泥冷,冷泥沾瓣落瑰玫。

袖扣缺翎鹰迹隐,隐迹鹰翎缺扣袖。

警灯闪处人踪乱,乱踪人处闪灯警。

铁网沉湖封赃秘,秘赃封湖沉网铁。

雾笼荒仓寒骨透,透骨寒仓荒笼雾。

刃挥风卷发飞劲,劲飞发卷风挥刃。

勇驱暗夜邪氛散,散氛邪夜暗驱勇。

心藏道义眸含锐,锐含眸义道藏心。

踪迷纹鹰终现底,底现终鹰纹迷踪。

焰燎油星香漫巷,巷漫香星油燎焰。

语破奸谋声震宇,宇震声谋奸破语。

月残影碎奸徒遁,遁徒奸碎影残月。

义薄云天男子汉,汉子男天云薄义。

醒世惊雷除孽障,障孽除雷惊世醒。

宁安百姓归尘寂,寂尘归姓百安宁。

 

包间里的暖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八仙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青瓷茶杯里的残茶晃出细碎的涟漪。张朋指尖叩了叩杯壁,突然沉声道:“这茶渍里混着茉莉香水,味型跟总经理秘书常用的那款丝毫不差。”他抬手晃了晃茶杯,杯沿的茶渍顺着杯壁滑落,“李副总总不至于,是跟一瓶香水陪坐了一整夜吧?”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带着刻意拿捏的沉稳。李崇山推门而入时,金边眼镜在暖光里折射出两道冷光,他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俊杰来得正好,我正跟张朋兄聊些陈年旧事。”门框后随即走出两个壮汉,黑色夹克的袖口绷得紧紧的,双手都揣在兜里,指节顶出的轮廓隐约可见,一看就藏着家伙,那架势跟拦路抢劫的土匪没什么两样。

欧阳俊杰没进门,就势靠在门口的木雕屏风上,屏风上的松鹤图被他身上的烟火气熏得似蒙了层薄纱。他指尖夹着支未灭的烟,烟圈悠悠往上飘,在两人之间织成半透明的幕帘:“李副总的消息倒是比武汉的早班轮渡还快,真是顺风耳转世啊。”他吐了个烟圈,长卷发垂在胸前,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早上七点我在户部巷的豆皮摊见你买早点,八点你就能出现在这61楼的私人包间,你这电梯卡的权限,怕是比集团董事长的VIP卡还管用,这待遇,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李崇山在八仙桌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红木的纹理被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是关心绑案进展罢了。”他的目光始终黏在章进国手里的牛皮袋上,那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恨不得一口吞下去,“配型报告带来了?总经理在楼上等着要呢。”他攥着茶杯的手指泛白,指节处青筋凸起,“连坤也快到了,你们要不要见见这位‘真神’?”

“哦?真神?那倒是要好好见见,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李副总如此上心。”欧阳俊杰突然低笑一声,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精准落在李崇山的袖口,“您这对鹰纹袖扣倒是别致,可惜左边这只少了根尾翎——这纹样,跟黑鹰帮的标记一模一样。可您前阵子还说,压根不认识连坤这个黑鹰帮的头面人物,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他弯腰捡起脚边一片掉落的玫瑰花瓣,指尖捻着花瓣边缘的泥渍,“还有这花瓣上的泥,不是市区里的黄土,是紫阳湖工地特有的青黑泥,您昨晚去过那儿?别告诉我是路过踩一脚,这种鬼话骗三岁小孩都嫌嫩。”

李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沉,喉结动了动,强装镇定道:“说不定是服务员打扫时不小心沾到的,这包间每天都有人用。”

“服务员?”欧阳俊杰挑眉,烟蒂往地上一摁,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可这泥里混着的青瓷碎片,跟你手里这茶杯的瓷质、釉色一模一样,总不能是服务员把你茶杯摔了,还特意把碎片藏在花瓣下吧?这服务员怕不是闲得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特种兵特有的穿透力:“汪洋!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走廊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娃娃脸的汪洋举着平板狂奔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气喘吁吁地说:“来了来了!杰哥你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把平板怼到众人面前,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总经理秘书昨晚十点多进过这个包间,身后还跟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监控拍到她跟这男人待了快一个小时才走!而且这男人的身高体型,跟李副总身后这位壮汉丝毫不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汪洋说着,还冲李崇山挤了挤眼,那眼神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李副总,您这身边人藏得够深啊。”

那壮汉一听这话,猛地往前一冲,伸手就去抢章进国手里的牛皮袋。张朋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壮汉动的瞬间,右手就摸向了后腰的甩棍,“咔嚓”一声脆响,甩棍瞬间展开,带着破空声挡在章进国身前:“敢动手?找死!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壮汉见状,挥着拳头就朝张朋面门砸来,拳风带着呼啸声。张朋侧身堪堪躲过,手腕一翻,甩棍带着劲风横扫对方膝盖,本想一击制敌,却被另一个壮汉挥着钢管架住,“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欧阳俊杰见状,顺势弯腰抄起桌旁的青铜鼎烟灰缸,这烟灰缸足有三四斤重,他拿在手里却轻若鸿毛,借着起身的力道,狠狠砸在抢袋壮汉的手腕上。“哐当”一声巨响,烟灰缸落地的声音混着壮汉的惨叫传开,那壮汉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他的长卷发被动作带起的劲风撩得贴在脸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反手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瞄准第二个壮汉的脚踝狠狠砸去,茶杯碎裂的瞬间,壮汉重心不稳,单膝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总经理让我们来拿报告!谁挡路谁死!”为首的壮汉嘶吼着,忍着手腕的剧痛,捡起地上的钢管就朝欧阳俊杰横扫过来。

欧阳俊杰侧身躲过,长卷发随着动作甩到肩后,他指尖扣住屏风上的雕花借力跃起,膝盖精准顶在对方胸口。那壮汉闷哼一声,胸口像被重锤砸中,瞬间喘不上气,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欧阳俊杰趁机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一敲,钢管落在壮汉的胳膊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你们根本不是黑鹰帮的人。”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壮汉脖子上的纹身,眼神里满是不屑,“黑鹰帮的纹身是鹰抓蛇,纹路锋利,你们这倒好,是鹰抓鸡,线条歪歪扭扭的,跟小孩画的简笔画似的,也太业余了,真是狗肉不上席。”

李崇山趁着混乱,猛地扑向章进国,想趁机抢走牛皮袋。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袋子时,一个身影突然窜出来拦住了他——是章耀国。他吊着的胳膊还没好利索,绷带在胳膊上缠了好几圈,却死死抓住李崇山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答应过我的,不碰我哥!”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总经理骗了你,他要的根本不是配型报告,是你手里的黑鹰帮账本!你就是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冤大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崇山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用力想甩开章耀国的手,却被对方死死拽着不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包间门被再次撞开,总经理秘书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个手机,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总经理说了,李副总要是不配合,就把你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警察!”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李崇山签字的假发票,金额高达数百万,“还有连坤,根本就是总经理找人假扮的!你从头到尾都在被耍,就是个跳梁小丑!”

欧阳俊杰靠在屏风上,重新点燃一支烟,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他用钢管指着秘书的高跟鞋:“你鞋跟缝里卡着玫瑰刺,昨天去城西花店买玫瑰的人是你吧?别想抵赖,这刺就是铁证。”他瞥了眼地上的青瓷碎片,烟圈飘向碎片的方向,“而且这碎片上沾着的香水味,跟牛祥裤脚沾的一模一样,你们俩见过面,怕是一丘之貉吧。”

暮色像墨汁一样慢慢浸满包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汪洋带着几个警察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受伤的壮汉铐了起来,押着往外走,动作麻利得像收拾残局的老把式。李崇山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那张假发票,指节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跟丢了魂似的。章耀国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递到欧阳俊杰面前:“这是我藏起来的配型报告,还有李崇山挪用公款的账本副本。”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浸湿了,“我早就知道总经理要灭口,所以一直故意装怂,就是为了找机会藏证据,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章进国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牛皮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笑容青涩。他哽咽着抹了把眼泪,泪水混着脸上的皱纹滑落:“左边这个是我弟弟章进民,三年前替连坤挡了一枪,死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我后来才知道,连坤根本就是总经理的人,他一直冒充我弟弟,骗李崇山跟他合作走私,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欧阳俊杰走到包间外的红砖墙边,长卷发被夕阳染成金棕色,像镀了层蜜糖。他指尖夹着烟,目光盯着证物袋里的鹰纹袖扣:“你们这群人,不过是总经理手里的棋子,用完就扔的那种。”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砖缝里,“他拿连坤当诱饵,拿配型报告当幌子,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他转头看向章进国,“但他费这么大劲要配型报告,到底想干什么?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朋突然凑过来,指着照片背面:“俊杰你看!这里有行小字!”他把照片翻过来,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心脏配型成功,准备手术”,字迹潦草却清晰,“章进国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难道总经理要的是他女儿的心脏?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不好了!不好了!”汪洋又急匆匆地跑过来,娃娃脸吓得煞白,说话都带着哭腔,跟丢了魂似的,“章进国的女儿不见了!医院的护士说,半个多小时前被一个戴口罩的女人接走了,那女人穿的是旗袍,跟刚才那个秘书一模一样!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欧阳俊杰猛地掐灭烟蒂,长卷发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猎物出现时的锐利:“旗袍?花园酒店的服务员穿的就是这种改良旗袍。”他抓起搭在墙上的外套,大步往楼下走,“总经理要的不是配型报告,是活的配型者!章进民根本没死——他需要心脏移植!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总算理清了。”

夜幕彻底落下,把紫阳路泡成了墨色。街边的宵夜摊亮起了昏黄的灯,煤气灶上的火焰窜起半尺高,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锅底。欧阳俊杰靠在斑驳的电线杆上,长卷发被油烟熏得微微发卷,指尖夹着支烟却没点,目光落在不远处炒豆丝的王师傅身上。王师傅手里的铁铲子翻飞,金黄的豆丝被炒得滋滋作响,混着青菜的翠色溅出油星,临出锅时淋上一勺酱油,“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最后装进蜡纸碗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您家这豆丝炒得太急了。”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真正的老武汉炒豆丝,得用小火焖半分钟,让豆丝吸足酱汁,这样才外香里糯。您这火太猛,外焦里生,嚼着费劲,跟啃树皮似的。”

王师傅用铲子敲了敲铁锅,没好气道:“小伙子嘴倒是比篾片还尖!懂吃也别这么挑!我这炒豆丝,街坊邻居都爱来吃,就你名堂多。”他往巷口努了努嘴,“刚才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来吃豆丝,还说要加双倍辣椒,吃了两口就走了,跟被狗撵似的。喏,她坐过的凳子上,掉了个这玩意儿。”

欧阳俊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凳子底下有个黄铜色的鹰形发卡,纹路跟李崇山的袖扣有些相似。他走过去捡起来,指尖蹭过冰凉的黄铜纹路,触感粗糙,像是手工打造的:“这发卡是黑鹰帮的附属标识,只有核心成员的家属才能用。”

张朋拎着两袋三鲜面走过来,塑料袋被汤汁浸得发亮,沉甸甸的。他把其中一袋递给欧阳俊杰,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硌着掌心,硌得他有些不舒服:“汪洋把李崇山关进看守所了,这老狐狸嘴硬得很,死活不松口,就说总经理在紫阳湖有个老仓库。”他掏出Zippo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烟圈混着宵夜摊的蒸汽往上飘,“对了,牛祥呢?又跟丢了?这小子,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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