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张朋走到他身边，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火苗在夜色里微微摇曳。“汪洋已经带警察在周围布控好了，岸边的芦苇丛里、远处的渔船上都有埋伏，只要李崇海一出现，立刻就能合围。这次他是插翅难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吸了口烟，烟圈在夜色里散开，“章耀国也被我们控制住了，他招了，李崇海杀李崇山，就是为了独吞钻石和那份官员名单，想拿着这些东西跟境外势力交易，换一笔钱跑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

突然，一阵刺耳的快艇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一艘快艇从湖中心快速驶来，李崇海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炸药包，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他戴着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疯狂：“欧阳俊杰，没想到吧？你们全被我耍了！”他嘶吼着，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这炸药包里装的全是TNT，足够把整个码头炸平！你们就等着替我背黑锅吧！到时候我就能逍遥法外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掐灭烟，长卷发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寒星一样穿透夜色：“你以为你能跑掉？真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他朝水面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紧接着，几艘渔船上突然亮起灯，灯光照亮了水面，十几名渔民拿着渔网、船桨从渔船上跳下来，围在了码头边。“这些渔民都是三年前紫阳湖水污染的受害者。”欧阳俊杰的声音沉稳有力，“当年你用污水船运钻石，把湖水搞得一塌糊涂，他们的鱼虾全死了，损失惨重。他们早就等着找你算账了，今天就是你的报应之日。”

李崇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疯狂被恐慌取代。他猛地踩下油门，想驾驶快艇逃跑，可快艇却纹丝不动——螺旋桨被水下的芦苇根紧紧缠住了，跟三年前他运钻石的那艘污水船一模一样。“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重蹈覆辙！”他嘶吼着，想要弯腰去拔芦苇根，却被跳上船的张朋一拳打翻在地。张朋的拳头带着退役军人的狠劲，一拳下去，李崇海的鼻血瞬间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衫。

远处的长江二桥灯光亮起，暖黄的光晕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条金色的带子。欧阳俊杰望着被警察押走的李崇海，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炸药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却愣住了——炸药包里面装的全是鞭炮，根本没有TNT。鞭炮中间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钻石早被我换了，章进国留。”这老小子倒是狡猾，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

秋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紫阳湖浸在浓郁的桂子香里。路灯把路边的银杏叶照成半透明的暖黄色，叶片一片片落在青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欧阳俊杰靠在“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墙边，长卷发被晨露浸得微润，发梢沾着小小的水球。他指尖夹着支点燃的黄鹤楼，烟圈慢悠悠地飘向街对面的早点摊，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

张朋咬着个塑料袋装的鸡冠饺，葱香混着猪肉的油润从齿间溢出，吃得满嘴流油。他夹克口袋里的Zippo打火机硌得慌，却让他觉得格外踏实。“汪洋刚传来消息，章进国昨天就出院了，今早直接回了华中花园酒店，赵国强亲自在大堂接的他，排场搞得不小，跟接财神似的。”张朋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抹了把嘴，“我看这老小子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趁机拉拢章进国，一起对付我们。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哦？”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砖缝里，瞬间被晨露浸湿。“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弹了弹烟灰，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赵国强那老狐狸，一向是见风使舵的主，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李崇海倒了，他肯定想找新的靠山，章进国就是他选中的目标。”他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你看那个穿西装的壮汉，站在酒店门口的，是赵国强的贴身保镖黑虎。他的领带歪了三分，皮鞋鞋尖沾着酒店后巷的油污，耳后的纹身还露了一点出来。昨晚他肯定没回家，一直在酒店守着，估计是在防备什么，跟个看家狗似的。”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个西装革履的壮汉靠在酒店大门的立柱上，身形高大魁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这孙子跟赵国强混了五年，手上沾过不少血，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张朋的眼神沉了下来，“三年前有个举报走私的记者，就是被他暗地里处理掉的，至今没找到尸体。这老小子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掏出烟盒递过去，“汪洋还说，李崇海在看守所里咬出了章耀国，顺带还提了一嘴酒店的财务总监王娟，说三年前的走私案她也掺了一脚，分了三成的赃款。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欧阳俊杰接过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王娟……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她指甲上的蔻丹是‘暗夜玫瑰’色，跟章耀国之前戴的鹰形袖扣上的宝石颜色一模一样。这可不是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朝街对面的早点摊努了努嘴，“去买两碗热干牛肉粉，加双倍酸豆角和辣椒油。我们去酒店‘蹭’个早茶，看看这出戏到底怎么演，正好也尝尝酒店的早茶是不是真的名不虚传。”

华中花园酒店的大堂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洒在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钻。章进国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站在前台旁边，胸口别着枚新的钻石袖扣，正跟酒店的行政总监刘晓丽谈笑风生。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刘总监，这次多亏你在张总面前美言，不然我这大堂经理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

赵国强端着杯咖啡，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咖啡杯在他手里轻轻晃动，褐色的液体险些洒出来：“章经理吉人自有天相，李崇海那等鼠辈，怎么可能伤得了你？真是福大命大。”他的目光落在章进国胸前的袖扣上，故作惊讶地说，“这袖扣倒是别致，晶莹剔透，跟王总监的耳环很配啊，简直是天生一对。”

欧阳俊杰和张朋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蜡纸碗里的热干牛肉粉冒着热气，芝麻酱的香气裹着牛肉的卤味散开，格外诱人。张朋吸溜着粉，声音含糊地说：“你听他们说话，跟打太极似的，东拉西扯不找正题。章进国故意炫耀这枚袖扣，赵国强顺势就把王娟扯了进来，这是想挑拨章进国和王娟的关系啊，真是用心险恶。”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搅拌着碗里的粉，没急着吃。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王娟，后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手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显然是听见了赵国强的话。“不是挑拨，是试探。”欧阳俊杰的声音压得很低，“王娟的耳环是南非天然钻石，折射率高，在灯光下会泛出七彩的光。而章进国的这枚袖扣，是合成水晶，虽然看着像钻石，但折射率低，只有白光。一个真一个假，这戏就有意思了，真是真假难辨啊。”

他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而且你注意到没？章进国的西装袖口沾着点白色的糯米粉，跟陈婆婆豆皮摊的糯米粉一模一样。陈婆婆的糯米粉是用石磨磨的，颗粒更细，还带着点米糠的碎屑。他今早根本没在酒店吃早餐，而是去了陈婆婆的豆皮摊，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这时，牛祥拎着个塑料袋跑了进来，里面装着四个金黄的欢喜坨，糖霜还在微微发亮。“俊杰，张哥！”他跑得气喘吁吁，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我刚在酒店后门看见黑虎了，他跟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说话，那女人手里拿着个针管，看胸牌像是市一医院的！这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拿起一个欢喜坨，咬了一口，糖汁流了出来，沾在手指上：“还有，后厨的刘师傅跟我说，昨晚赵国强让他炖了锅人参汤，送到了章进国的病房。但章进国根本没喝，让护士直接倒了。我觉得这人参汤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欢喜坨上，糖霜遇热融化，顺着表皮往下流。“人参汤？赵国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吸了口烟，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精光，“牛祥，你现在去查两件事。第一，查清那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的身份，看看她跟赵国强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一伙的。第二，去陈婆婆的豆皮摊问问，今早是不是有个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去买过豆皮，买了几份。记住，问仔细点，别遗漏任何细节。”

牛祥点了点头，抓起一个欢喜坨塞进口袋，转身就往外跑：“好嘞！我现在就去！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你们失望！”

正午的阳光透过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地板上，把地毯染成了暗红色。酒店总经理张恒辉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苍白，面前的燕窝粥几乎没动，显然是没什么胃口。赵国强坐在他左手边，正滔滔不绝地汇报工作，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讨好：“总经理，这次李崇海的事，多亏了章经理及时发现线索，不然酒店的声誉就彻底毁了。章经理可是我们酒店的功臣啊。”他瞥了眼坐在对面的章进国，“我觉得章经理能力出众，完全可以胜任副总一职，协助我管理酒店的日常运营。这叫能者多劳嘛。”

章进国立刻站起身，微微鞠躬，姿态放得很低：“多谢赵副总抬爱。我资历尚浅，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暂时还担不起副总这个职位。”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高管，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酒店的安保系统确实需要升级。这次李崇海能轻易混入后厨，还藏了这么久，就是个很大的教训。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刘晓丽端着一杯菊花茶，轻轻抿了一口，声音柔和：“章经理说得有道理。我觉得可以让雷刚他们的安保事务所帮忙，他们在安防方面很有经验，之前跟我们酒店有过合作，口碑不错。”她的目光转向欧阳俊杰，后者正靠在椅背上抽烟，长卷发垂在肩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对这场会议毫不在意，跟个没事人似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掐灭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蒂。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张恒辉的手腕上：“刘总监抬举了。我们只是些私家侦探，比起专业的安保公司，差得远了，可不敢班门弄斧。”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张总的手表倒是别致，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三块。这手表的表扣是铂金的，上面刻着特殊的花纹，跟叶芳春小姐脖子上的项链表扣花纹一模一样。这总不能是巧合吧？”

张恒辉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指不自觉地捂住手腕上的手表，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俊杰说笑了，那只是个普通的项链，巧合而已。世界上巧合的事多了去了。”

“普通项链？”欧阳俊杰突然笑了，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我记得叶小姐的项链吊坠是南非罕见的粉钻，市值至少五百万。而且吊坠背面刻着个‘张’字，跟张总手表背面的刻字一模一样。”他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烟圈慢悠悠地飘向张恒辉，“张总，您觉得，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吗？怕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各位高管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王娟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欧阳先生真是眼尖，什么细节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那项链是张总送给叶小姐的生日礼物，两人关系好，送点贵重礼物也没什么不妥吧？”她的指甲在茶杯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倒是章经理，前几天在医院，我看见您跟李经理私下见面，不知道在谈些什么机密事？该不会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章进国的肩膀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自然。他笑了笑，看向欧阳俊杰：“王总监误会了，我只是跟李经理讨论酒店的日常工作。当时俊杰和张朋也在现场，他们可以作证。”

“哦？”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我们当时只看见李经理送水果，没看见你们讨论工作。”他的目光落在王娟的指甲上，“而且李经理的指甲缝里，沾着跟章经理袖扣上一样的合成水晶粉末。王总监，您觉得这水晶粉末，是从哪里来的呢？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赵国强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咖啡杯，笑了笑：“欧阳先生真是爱开玩笑。水晶粉末而已，说不定是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小题大做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