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看着赵国强离开的背影，张朋低声对欧阳俊杰说：“这老狐狸肯定有问题。他刚才的咖啡根本没喝，杯子还是满的，显然是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魂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何止是有问题，他身上的疑点多了去了。”他吸了口烟，“他的西装裤腿沾着点芦苇屑，跟紫阳湖码头的芦苇屑一模一样。昨晚他肯定去过码头，说不定是跟李崇海的余孽见过面，商量什么阴谋诡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的领带夹是纯金的，上面刻着个‘赵’字，跟三年前走私案现场留下的领带夹碎片上的刻字一模一样。三年前的事，他也参与了，跑不了他。”

暮色像墨汁一样，渐渐晕染开来，笼罩了整个紫阳湖。湖面映着疏疏落落的星子，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激起圆圆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酒店后花园的长椅上，手里都夹着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与湖面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汪洋查清楚了，那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是赵国强的远房表妹，叫赵晓燕，确实在市一医院当护士。”张朋吸了口烟，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昨晚她确实给章进国送过药，不过那药是普通的感冒药，没什么问题。但汪洋在她的住处搜出了一包泻药，跟之前牛祥用来害章进国的泻药是同一种。这老小子真是阴损，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陈婆婆说，今早有个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去买过三碗豆皮，其中一碗放了泻药。那男人的耳后有块纹身，跟黑虎的纹身一模一样。显然是黑虎替赵国强去买的，想让章进国吃了泻药拉肚子，错过今天的会议。这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长卷发被夜风撩得轻轻晃动：“所以赵国强是想让章进国错过会议，好趁机在张恒辉面前说他的坏话，夺走他大堂经理的位置。”他轻笑一声，“这老狐狸的手段，倒是不怎么高明，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他看向酒店的老楼，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不过章进国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故意在宴会厅提起叶芳春的项链，就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掩盖他跟李经理的关系，同时还能试探一下张恒辉的反应，真是一石二鸟啊。”

张朋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监控截图递给欧阳俊杰：“牛祥拍到的，昨晚章进国偷偷进了老楼的储藏室，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铁盒，跟李崇海藏钻石的那个铁盒一模一样。”他吸了口烟，“而且雷刚查到，章耀国根本没被警方控制，而是被黑虎的人藏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看得很严，跟看犯人似的。”

欧阳俊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铁盒里肯定不是钻石。章进国没那么傻，知道我们在找钻石，还把钻石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吸了口烟，眼神变得深邃，“他这是在借刀杀人，想利用我们除掉赵国强，然后自己趁机上位，掌控整个酒店。到时候不管是钻石还是那份官员名单，都能被他牢牢抓在手里，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突然，后花园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挪动。欧阳俊杰瞬间绷紧了神经，长卷发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他对张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动，自己则慢慢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绕到灌木丛后面。特种兵的潜行技巧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别出声！不然我杀了你！”一个粗哑的声音从灌木丛里传来，紧接着是女人的哭泣声，带着几分恐惧和绝望。

欧阳俊杰不再犹豫，猛地扑了过去。长卷发扫过对方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趁对方分神的瞬间，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背上，将他按在地上。“黑虎，别来无恙啊？好久不见，还是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调侃，“你手里的刀，是三年前杀那个举报记者用的那把吧？刀把上的划痕，跟当年现场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黑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欧阳俊杰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的脸贴在草地上，嘴里满是泥土的腥味：“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昨晚在码头跟李崇海的余孽见面，想把章耀国交给他们，换一笔钱跑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欧阳俊杰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拧，黑虎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而且你耳后的纹身是假的，是用纹身贴纸贴上去的。你根本不是黑鹰帮的人，只是赵国强花钱雇来的打手，对吧？别在这里狐假虎威了，没用。”

张朋立刻冲了过来，掏出甩棍顶住黑虎的腰，力道大得让黑虎疼得龇牙咧嘴：“说！赵国强让你干什么？章耀国藏在哪？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黑虎的脸趴在草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赵国强让我把章耀国藏在地下停车场的302储物间，还让我给章进国的药里下毒！”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流，“他说只要我把这件事办好了，就给我五十万，让我出国跑路！我也是被钱冲昏了头，一时糊涂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钻石根本不在酒店里！赵国强说，钻石被章进国转移到了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里！张志远是章进国的表兄，两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穿一条裤子还嫌肥！”

欧阳俊杰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吸了口烟，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张志远？”他轻笑一声，“这就有意思了。章家小儿子跟赵国强勾结，大儿子在国外避难，章进国又跟张志远勾结，酒店总经理还跟女大学生纠缠不清，这华中花园酒店，简直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大染缸，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他看向张朋，“我们去地下停车场看看，顺便给汪洋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支援。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大意了。”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汽油味和灰尘的味道，让人呼吸困难。欧阳俊杰和张朋沿着墙角慢慢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被无限放大。

“302储物间在那边，就在前面的拐角处。”张朋低声说道，手里的甩棍紧紧握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在周围埋伏好了，只要我们发出信号，他们就会立刻过来。”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长卷发垂在胸前，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也映出他眼底的锐利。“小心点，黑虎的话不一定可信。赵国强老奸巨猾，说不定在储物间里设了埋伏，就等我们往里跳，那可就中了他的圈套了。”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而且你注意到没？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都被黑布挡住了，显然是黑虎干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行踪，做贼心虚。”

两人走到拐角处，躲在立柱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302储物间的情况。储物间的门是铁制的，锁着一把大锁，看起来很坚固。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仿佛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欧阳俊杰侧耳听了听，眉头微微皱起：“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能听到至少两个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微弱，应该是章耀国被他们控制住了。”他看向张朋，“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冲过去，我踹门，你负责对付左边的人。动作快准狠，别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张朋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甩棍，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一……二……三！”

欧阳俊杰话音刚落，就猛地冲了出去，一脚踹在302储物间的铁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铁锁被踹断，门应声而开。张朋紧随其后，冲了进去。储物间里的两个人没想到会被突然袭击，瞬间慌了神，脸上满是惊讶和恐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一个壮汉反应过来，挥着拳头就朝欧阳俊杰砸过来。欧阳俊杰侧身躲过，长卷发随动作扫过对方的眼睛，趁对方看不清的瞬间，他顺势抓住对方的胳膊，反手一拧，“咔嚓”一声，壮汉的胳膊被拧脱臼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另一个壮汉想转身逃跑，却被张朋一甩棍打在膝盖上，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

“章耀国呢？”欧阳俊杰盯着地上的壮汉，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壮汉低着头，声音含糊不清：“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在这里看守，没见过什么章耀国。你们别冤枉好人。”

张朋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力道大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还敢撒谎！黑虎都招了，赵国强把章耀国藏在这里！再不老实交代，我废了你这条腿！让你知道嘴硬的下场！”

就在这时，储物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欧阳俊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正是章耀国。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打过，嘴角还流着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俊杰……张朋……救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锣一样，“赵国强想杀我灭口！他说我知道的太多了，留着我是个后患！你们一定要救我啊！”

欧阳俊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章耀国。他掏出打火机点燃，递到章耀国嘴边：“先说说，你知道什么？别想着隐瞒，我们都清楚得很。”烟雾缭绕中，他的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钻石到底在哪？你跟赵国强、张志远是什么关系？”

章耀国吸了口烟，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缓了缓，才哽咽着说道：“钻石在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里，藏在一堆水泥袋后面。”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年前的走私案，根本不是我和我哥干的，是赵国强、张志远和李崇海一起干的！我们兄弟俩只是被他们利用了，替他们背黑锅！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赵国强想谋夺酒店总经理的位置，还想除掉我哥章进国，因为我哥知道他走私的秘密。”章耀国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还有，赵国强跟财务总监王娟有一腿，两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狼狈为奸。王娟的弟弟是黑鹰帮的小头目，三年前的走私货物，就是通过黑鹰帮运出去的！”

张朋皱了皱眉，问道：“还有什么秘密？一次性说清楚！别藏着掖着，不然对你没好处！”

“还有更劲爆的！”章耀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神秘和恐惧，“叶芳春的孩子根本不是张恒辉的，是张志远的！张志远为了夺取张家的家产，故意让叶芳春接近张恒辉，想让张恒辉喜当爹，等张恒辉老了，再让孩子继承家产！这招真是太阴险了！”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他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这酒店里的人，个个都戴着面具，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真是人心隔肚皮啊。”他看向章耀国，“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空口无凭，我们可不会信你。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你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章耀国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欧阳俊杰手里：“这是我偷偷录的音，里面有赵国强和张志远的对话，还有王娟跟她弟弟的通话记录，全是他们犯罪的证据！”他的眼神里带着祈求，“只要你们能帮我作证，我愿意配合警方，把他们全都供出来！我只想活下去！求你们了！”

就在这时，地下停车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汪洋带着几个警察跑了过来，手里都握着警棍：“俊杰，张朋！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非法拘禁！”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壮汉和章耀国，惊讶地说，“哟，这不是黑虎的手下吗？章耀国也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欧阳俊杰把U盘递给汪洋：“汪警官，这里有重要证据，你先带回去化验，尽快固定证据。”他吸了口烟，“还有，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里藏着走私的钻石，你们最好现在就派人去搜查，晚了恐怕就被他们转移了，到时候再找可就难了。”

汪洋点了点头，接过U盘递给身边的警察：“立刻把这些人带回警局审讯！另外，马上派人去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搜查！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红色的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被阳光染成了金棕色，发梢泛着柔和的光。他指尖夹着支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格外诱人。

张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啃着个油饼，吃得津津有味。他抹了把嘴，说道：“汪洋刚传来消息，U盘里的录音是真的。赵国强、张志远和王娟确实参与了三年前的走私案，叶芳春的孩子也确实是张志远的。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这么多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晚警方突袭了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在一堆水泥袋后面找到了走私的钻石，还有一份详细的官员名单，上面全是跟他们勾结的腐败官员。现在警方已经开始抓捕这些官员了，牵扯出了不少人，估计要掀起一场大风暴，真是大快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