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章进国立刻站起身，微微鞠躬，姿态谦卑：“多谢赵副总抬爱，我资历尚浅，还需要多向各位前辈学习。”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高管，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酒店的安保系统确实需要升级，这次李崇海能轻易混入后厨，就是个惨痛的教训，咱们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刘晓丽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章经理说得有道理。”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欧阳俊杰，“我觉得可以让雷刚他们的事务所帮忙，毕竟他们在安防方面很有经验，总比我们病急乱投医强。”

欧阳俊杰正靠在椅背上抽烟，及胸的长卷发随意垂落，遮住了半张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到刘晓丽提到自己，他缓缓掐灭烟蒂，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蒂。“刘总监抬举了。”他的声音慵懒却清晰，传遍整个宴会厅，“我们只是些私家侦探，哪比得上专业的安保公司，这就像让卖豆腐的去杀猪，隔行如隔山啊。”

他的目光落在张恒辉的手腕上，眼神锐利如鹰：“不过总经理的手表倒是别致，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跟叶芳春小姐脖子上的项链很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恒辉的脸色瞬间微变，手指不自觉地捂住手腕上的手表，眼神有些闪躲：“俊杰说笑了，那只是个普通项链。”

“普通项链？”欧阳俊杰突然笑了，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我记得叶小姐的项链上刻着个‘张’字，跟总经理手表背面的刻字一模一样。”他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了他的眼眸，“而且那项链的吊坠，是南非罕见的粉钻，市值至少五百万。总经理，您觉得这还普通吗？怕是比您这酒店半个月的营收都高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康德说，世界上有两样东西能震撼人心，一是头顶的星空，二是心中的道德律。不知道总经理的道德律，是否能经得住考验？”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在场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这时，王娟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她的指甲在茶杯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欧阳先生真是眼尖，堪比显微镜了。”她抬眼望向欧阳俊杰，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不过那项链是张总送给叶小姐的生日礼物，朋友之间互赠礼物，没什么不妥吧？总不能因为礼物贵重，就往歪处想，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她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章进国：“倒是章经理，前几天在医院，我看见您跟李经理私下见面，不知道在谈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是在合计着怎么给酒店捅刀子吧？”

章进国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看向欧阳俊杰，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王总监误会了，我只是跟李经理讨论工作。俊杰可以作证，当时你们也在现场。”

“哦？”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烟圈在阳光下渐渐消散，“我们当时只看见李经理送水果，没看见你们讨论工作。”他的目光落在章进国的袖口上，“而且李经理的指甲缝里，沾着跟章经理袖扣上一样的水晶粉末，这倒是奇怪。赵副总，您觉得这水晶粉末，是从哪来的呢？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赵国强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咖啡杯在托盘上微微晃动，险些洒出来。他随即笑道：“欧阳先生真是爱开玩笑，水晶粉末而已，说不定是打扫卫生时沾上的，小题大做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个会议要开，先失陪了。”

看着赵国强匆匆离开的背影，张朋凑到欧阳俊杰耳边，低声道：“这老狐狸肯定有问题，他刚才的咖啡根本没喝，杯子还是满的，跟个没开封的摆设似的。”

“何止有问题。”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声音低沉，“他的西装裤腿沾着点芦苇屑，跟紫阳湖码头的芦苇屑一模一样，昨晚他肯定去过码头。”他吸了口烟，烟蒂上的火星微微闪烁，“而且你注意到没？他的领带夹是纯金的，上面刻着个‘赵’字，跟三年前走私案现场留下的领带夹一模一样，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暮色像墨汁一样在天空中晕染开来，渐渐覆盖了整座城市。紫阳湖的水面映着疏疏的星子，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随后又恢复平静。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酒店后花园的长椅上，手里都夹着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与微凉的夜风交织在一起。

“汪洋查清楚了，那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是赵国强的远房表妹，在市一医院当护士。”张朋吸了口烟，烟头在夜色中亮起一点红光，“她昨晚确实给章进国送过药，不过药里被人加了料，是泻药。赵国强这招真是阴损，想让章进国在会议上出洋相，真是损人不利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陈婆婆那边也确认了，今早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买了三碗豆皮，其中一碗放了泻药。那男人的耳后有块疤，跟黑虎的特征一模一样，这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长椅的木板上，被夜风一吹，散成粉末。“所以赵国强是想让章进国拉肚子，错过今天的会议？”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老狐狸的手段，倒是不高明，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他看向酒店的老楼，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不过章进国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故意在宴会厅提起叶芳春的项链，就是想转移注意力，掩盖他跟李经理的关系，真是声东击西的好手。”

张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牛祥拍到的，昨晚章进国偷偷进了老楼的储藏室，手里拿着个铁盒子，跟李崇海说的那个装钻石的盒子一模一样。”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而且雷刚查到，章耀国藏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被黑虎的人看着，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可惜用错了地方。”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仔细观察着截图里的细节。“铁盒子里肯定不是钻石。”他语气肯定，把手机还给张朋，“章进国没那么傻，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能轻易被找到的地方，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吸了口烟，长卷发被夜风撩得轻轻晃动，“尼采说，但凡不能杀死你的，都会使你更强大。章进国这是在借刀杀人，想利用我们除掉赵国强，然后自己上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突然，后花园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欧阳俊杰瞬间绷紧了神经，原本慵懒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长卷发下的眸子亮得惊人。他抬手示意张朋别动，自己则慢慢站起身，脚步轻盈得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绕到灌木丛后。

“别出声！不然我杀了你！”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威胁，紧接着是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欧阳俊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了过去，及胸的长卷发扫过对方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手指精准地扣住对方的脉搏，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背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特种兵的凌厉。“黑虎，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调侃，“你手里的刀，是三年前杀走私犯用的那把吧？怎么，还舍不得扔，留着当纪念呢？”

黑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欧阳俊杰死死按住，背上的压力如同泰山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欧阳俊杰。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昨晚在码头跟李崇海见面，想把章耀国交给警方，自己独吞钻石。”欧阳俊杰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黑虎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而且你耳后的疤是假的，是为了冒充黑鹰帮的人，对吧？真是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张朋立刻冲了过来，掏出腰间的甩棍，“啪”地一声展开，顶住黑虎的腰眼，语气冰冷：“说！赵国强让你干什么？章耀国在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虎的脸趴在草地上，泥土沾满了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赵国强让我把章耀国藏在地下停车场的储物间，还让我给章进国的药里下毒！”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钻石根本不在酒店，在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欧阳俊杰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长卷发上沾了几片落叶，他随手拂去。“张志远？”他吸了口烟，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就有意思了。小儿子跟副总勾结，大儿子在国外避难，总经理跟女大学生纠缠不清，这酒店简直是个大染缸，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他看向张朋，语气严肃，“我们去地下停车场看看，顺便给汪洋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灰尘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欧阳俊杰和张朋沿着墙角慢慢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不断传来回声。

“储物间在那边，编号302。”张朋低声道，手里的甩棍紧紧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在附近埋伏好了，只要我们发出信号，他们就过来支援，保证万无一失。”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长卷发垂在胸前，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角。他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也映亮了他眼底的警惕。“小心点，黑虎说的不一定是实话，赵国强很可能在里面设了埋伏，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免得中了他的圈套。”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而且你注意到没？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都被黑布挡住了，肯定是黑虎干的，想掩盖证据，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302储物间门口，欧阳俊杰示意张朋停下，自己则侧耳贴在冰冷的铁皮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对张朋做了个“里面有人”的手势，用口型说道：“不止一个。”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冲进去。”欧阳俊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朋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甩棍，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一……二……三！”

话音刚落，欧阳俊杰一脚踹在储物间的门上，“砰”的一声，铁门被应声踹开，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张朋立刻冲了进去，甩棍横扫过去，带着凌厉的风声。里面的两个人没想到会被突然袭击，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一个壮汉反应过来，挥拳朝着张朋砸过去，拳风呼啸。欧阳俊杰侧身躲过另一个人的攻击，及胸的长卷发扫过对方的眼睛，让对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趁机抓住对方的胳膊，反手一拧，动作快如闪电，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胳膊被拧脱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边，张朋也没落下风，他凭借着退役军人的格斗技巧，灵活地躲过壮汉的攻击，甩棍精准地打在对方的膝盖上，壮汉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像杀猪一样惨叫。

“章耀国呢？”欧阳俊杰盯着地上的壮汉，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长卷发垂在肩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壮汉低着头，声音含糊不清：“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看着这里，没见过什么章耀国。”

张朋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力道十足：“还敢撒谎！黑虎都招了，赵国强把章耀国藏在这里！你再不说实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储物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僵局。欧阳俊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正是章耀国。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被打过，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只受惊的兔子。

“俊杰……张朋……救我！”章耀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赵国强想杀我灭口，他说我知道的太多了！”

欧阳俊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章耀国，又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烟雾缭绕中，他长卷发下的眼睛格外锐利，紧紧盯着章耀国：“先说说，你知道什么？钻石到底在哪？你跟赵国强、张志远是什么关系？别藏着掖着，老实交代才有活路。”

章耀国吸了口烟，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钻石在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里。”他缓了缓，声音带着哭腔，“三年前的走私案，是赵国强、张志远和李崇海一起干的！我只是被他们利用了，负责帮他们转移货物而已！我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赵国强想谋夺总经理的位置，还想除掉章进国，因为章进国知道他跟黑鹰帮勾结的秘密！他就是个笑面虎，表面和善，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什么秘密？”张朋皱紧眉头，追问道。

“赵国强跟王娟有一腿，而且王娟的弟弟是黑鹰帮的小头目！”章耀国吸了口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三年前的走私案，就是通过黑鹰帮的渠道运货的！还有，叶芳春的孩子不是张总的，是张志远的！张志远为了夺取家产，故意让叶芳春接近张总，想让张总喜当爹，等时机成熟了再逼宫！这都是他们策划好的阴谋！”

欧阳俊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卷发垂在胸前，遮住了他的表情。“萨特说，他人即地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这酒店里的人，个个都戴着面具，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真是人心隔肚皮。”他吸了口烟，看向章耀国，“你说的是真的？有证据吗？别空口说白话，我们要的是实锤。”

章耀国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递给欧阳俊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是我偷偷录的音，里面有赵国强和张志远的对话，还有王娟跟她弟弟的通话记录！”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只要你们能帮我作证，我愿意配合警方，把他们都供出来！我不想再被他们利用了，我想改过自新！”

就在这时，停车场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很快，汪洋带着几个警察跑了过来，手里的手电筒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扫来扫去，小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有神。

“俊杰，张朋！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非法拘禁！”汪洋的小眼睛扫过地上的人，当看到章耀国和黑虎的手下时，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哟，这不是黑虎的手下吗？章耀国也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欧阳俊杰把U盘递给汪洋，语气严肃：“汪警官，这里有重要证据，你先带回去化验。”他吸了口烟，“还有，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仓库，可能藏着三年前走私的钻石，你们最好立刻派人去查一下，晚了可能就被转移了，到时候再想找可就难了。”

汪洋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里：“好嘞，我这就派人去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让人把这些人带回局里审讯，保证审得他们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交代！”

看着警察把黑虎的手下和章耀国带走，张朋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没想到这案子这么复杂，牵扯出这么多人，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欧阳俊杰没有说话，他望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夜色浓重，像化不开的迷雾。他知道，赵国强的死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浮出水面，这场关于权力、金钱和欲望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他的长卷发被夜风撩起，露出了眼底的坚定，无论这迷雾有多浓，他都会亲手把它拨开，让真相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