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二章.毋庸置疑1
《满江红·紫湖探案》
雾锁青湖，风卷桂、暗香凝浊。
残露坠、铁窗寒浸，案痕难琢。
玉碎金迷权欲扰，人亡影遁阴谋恶。
卷长发、冷眼阅尘寰，锋芒烁。
追往事，走私错；寻故迹，钻石落。
仗特种兵身手，险途孤酌。
袖扣藏奸施嫁祸，铁盒匿罪埋沟壑。
待云开、情定许婚盟，真相廓。
桂花香裹着炸酱香漫过紫阳湖后门的红砖墙时，胖子热干面摊的竹捞子已经在沸水里翻了第三轮。煤气灶的蓝火稳稳舔着锅底，橘红色的焰尖随着风势微微晃动，把老板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手腕一沉，用长竹筷夹起一把碱水面，在蜡纸碗里利落地抖出均匀的弧度，勺起现熬的黄豆炸酱淋上去，酱色顺着面条的纹路往下渗，紧接着撒上切得细碎的豆干丁和酸豆角，最后浇一勺现磨的芝麻酱，香得能勾醒三条街的瞌睡虫，连晨雾都似被这香气染得黏稠了几分。
欧阳俊杰斜倚在墙根，晨雾打湿了他及胸的长卷发，发梢黏在领口，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他指尖夹着支黄鹤楼，烟圈慢悠悠飘向摊前排队的人群，被风一吹便散成细碎的烟缕。“胖子，两碗热干面，加双倍炸酱，再来两碗蛋酒。”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对老熟人的随口招呼，没半点客气劲儿。
“俊杰啊，您家今天来得巧！”胖子用铁勺子敲了敲碗沿，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刚看见章进国那小子从酒店后门溜出来，西装裤脚沾着后厨的菜籽油，蹭得花花绿绿的，跟块打翻了的调色盘似的，手里攥着个牛皮本子，脸拉得老长，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连走路都快把脑袋埋裤裆里了。”他压低声音，往欧阳俊杰的碗里多舀了一大勺炸酱，油星子顺着碗边往下滴，“还有个穿黑夹克的，跟在他后头进了公园，耳后有块月牙形的疤，看着就凶，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刚才在我这买了碗热干面，张口就要三勺辣椒，吃得龇牙咧嘴，嘴都快肿成香肠了，一看就不是善茬，纯属‘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吃过亏’！”
张朋啃着塑料袋装的鸡冠饺，酥脆的面壳被咬开时发出‘咔嚓’一声，葱香混着猪肉的油润从齿间溢出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烘烘的。他夹克口袋里的Zippo打火机硌得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走到欧阳俊杰身边，把啃剩的半个鸡冠饺塞进塑料袋，掏出烟盒递过去：“汪洋刚打电话，赵国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致命伤是后脑钝击，创口呈不规则椭圆形，初步判断凶器是带棱角的金属物件，现场没找到。但法医在尸体旁发现了枚袖扣，是合成水晶的，跟章进国常戴的那枚真钻石款刚好成对，一看就是故意留的嫁祸痕迹，这手法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两样。”
他顿了顿，接过欧阳俊杰递来的火，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还有，王娟的弟弟王虎昨晚回武汉了，黑鹰帮的人在码头接的他。你也知道，王娟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章进国，这小子怕是回来找章进国报仇的，搞不好要出乱子。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咱们想喘口气都难。”
欧阳俊杰点燃烟，慢悠悠吐着烟圈，长卷发垂在蜡纸碗边，不小心蹭到了芝麻酱，留下一道浅褐色的印记。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抹了下，指尖也沾了酱色。“合成水晶… 嫁祸也得用点心嘛，这么敷衍，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他用筷子挑起一筷子热干面，面条裹着厚厚的炸酱和芝麻酱，滑溜溜地进了嘴，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声响，“胖子，你说章进国攥着牛皮本子？是不是封面磨掉了角，上面有个烫金的‘赵’字，翻页的地方都起毛了？”
胖子愣了愣，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随即拍了下大腿，嗓门都提高了几分：“哟，您家怎么知道？跟亲眼看见似的！那本子看着比我这摊子年纪都大，封面的烫金都快磨没了，就剩个‘赵’字的轮廓还能看清！”
“三年前赵国强的走私账本。”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砖缝里，被晨露打湿成一小团黑渍，“尼采说‘当一个人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他’。章进国拿着这本子，以为是能拿捏别人的护身符，殊不知这东西就是催命符，攥得越紧，死得越快，纯属‘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他朝华中花园酒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走，去蹭个酒店早餐，看看我们这位章副总，现在是何等春风得意的样子，别等会儿乐极生悲了都不知道。”
华中花园酒店的咖啡厅里，水晶灯的光透过棱镜折射下来，碎在大理石桌面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混合着甜点的甜腻，与外面街头的烟火气截然不同。章进国穿着一身定制西装，面料挺括，衬得他身形笔挺，胸前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得刺眼，正端着咖啡杯跟毕圣杰闲聊。
“毕总监，安保升级的项目，我打算交给睿智事务所做。”他的声音压得不大，却刚好能让邻桌的刘晓丽听得一清二楚，“毕竟俊杰他们跟警方关系熟，办事靠谱，交给他们我放心。”说这话时，他眼神瞟了一眼刘晓丽的方向，带着明显的试探，那小算盘打得，隔着三米远都能听见‘噼里啪啦’响。
刘晓丽端着一杯拿铁走过来，红色的唇膏在杯口留下一圈印记，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章副总倒是会做人，把这么好的项目拱手让人，真是‘大方’得很啊。不过我倒是记得，王娟失踪前，可是把财务部的备用钥匙给过你吧？”她的目光落在章进国的袖口，像带着刀子，“还有，赵国强尸体旁的袖扣，跟你前几天丢的那枚一模一样吧？这么巧的事，说出来谁信？怕不是‘贼喊捉贼’——欲盖弥彰？”
章进国的手指在咖啡杯柄上顿了顿，指节微微泛白，随即又松开，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刘总监说笑了，我那枚袖扣是不小心掉在停车场的，怎么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他掏出Zippo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香烟，动作竟跟欧阳俊杰有几分相似，却只学了皮毛，没半点慵懒的神韵，反倒显得刻意做作，“倒是你，昨晚跟张志远在码头见面，聊了些什么？别以为没人看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话你该懂吧？”
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蜡纸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与咖啡厅里的精致氛围格格不入，活像两个走错片场的路人。张朋吸溜着面条，声音压低：“你看他们，跟演大戏似的，唱念做打样样齐全。章进国故意提我们事务所，就是想把我们绑在他的船上，借我们的名头挡事；刘晓丽扯王娟和袖扣，是怕章进国独吞权力，想搅黄他的项目，这俩人真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欧阳俊杰慢悠悠吐着烟圈，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章进国的西装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西装肩膀上沾着根褐色纤维，跟黑鹰帮打手常穿的灯芯绒外套一个材质，应该是昨晚跟人起过冲突。而且他的咖啡没加糖，杯底干干净净的，可桌上糖罐的勺子上沾着他的指纹——他根本没喝，只是摆样子给别人看，纯属‘打肿脸充胖子’。”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布上，留下一个小黑点，“加缪说‘罪恶源于侥幸’，章进国心里有鬼，以为能蒙混过关，却不知道自己露了这么多破绽，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时，牛祥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跑进来，额头上挂着汗珠，一进门就嚷嚷：“俊杰，张哥！出大事了！”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里面装着四个金黄的欢喜坨，还带着余温，“后厨刘师傅跟我说，今早有人给章进国的早餐里加了东西，是种无色无味的泻药，还好章进国临时有事没吃，全让花坛里的流浪猫吃了，现在那几只猫还在花坛里拉肚子呢，嗷嗷叫得惨，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他拿起一个欢喜坨啃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芝麻的香甜在嘴里散开，含糊不清地补充：“还有，我刚在酒店大堂看见王虎带着两个打手进了电梯，直奔三楼的会议室，那架势，跟要去拆楼似的！章进国刚好在会议室开会，这要是撞上了，指定得打起来，到时候怕是‘神仙难救’！”
正午的阳光透过酒店走廊的落地窗，把米黄色的地毯染成暖融融的金黄色，光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章进国刚走出会议室，手里还拿着文件夹，就被三个黑衣打手堵在了拐角。为首的正是王虎，他手里握着根钢管，钢管上还沾着些许锈迹，脸上的刀疤随着咬牙的动作拧成一团，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章进国！我姐在哪？是不是你杀了她！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把你拆成零件！”
章进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悄悄摸向腰间的甩棍，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虎，你别冲动，王娟的失踪跟我没关系！”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尽头，像是在寻求救援，“是赵国强把她藏起来了，不信你问俊杰他们！他们正在查这个案子，肯定能找到你姐！你可别‘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少废话！拿命来偿！”王虎冷笑一声，手臂一扬，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章进国的头顶。章进国侧身堪堪躲过，钢管砸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溅起几片墙皮。他趁机掏出甩棍，‘咔嚓’一声展开，挡住了第二击。另外两个打手立刻围上来，拳脚齐出，章进国左躲右闪，却还是没能避开，被一个打手踹中了膝盖，踉跄着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啧啧，以多欺少，不太地道吧？跟街头混混似的，没半点规矩。”欧阳俊杰靠在走廊另一端的门框上，指尖夹着烟，长卷发垂在肩头，被阳光照得泛着浅棕色的光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王虎，你用用脑子想想，你姐要是真死了，章进国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当副总？早就被警方盯上了，哪还有闲心在这开会？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糊涂！”
王虎转头怒视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他挥了挥手，两个打手立刻调转方向，朝欧阳俊杰冲过去，拳头挥得虎虎生风，看着挺唬人，实则没什么章法。
欧阳俊杰脚下轻轻一挪，侧身躲过第一个打手的拳头，长卷发随着动作扫过对方的眼睛。那打手下意识地闭眼躲闪，他顺势抓住对方的胳膊，手腕一翻，反手将其胳膊拧到背后，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上。“唔！”打手惨叫一声，瘫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另一个打手的拳头已经砸到眼前，欧阳俊杰弯腰躲过，手肘同时顶在对方的胸口，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抬脚勾住他的脚踝，轻轻一绊，那打手便重重摔在地毯上，半天爬不起来，活像个翻不过身的乌龟。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动作干净利落，尽显特种兵的利落身手。
“特种兵的身手，可不是盖的，这俩货真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张朋快步跑过来，甩棍顶住王虎的后腰，语气严肃，“王虎，别再糊涂了！你姐没失踪，我们已经查到了，她被张志远藏在郊区的废弃仓库里！”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递过去，“你看，这是我们今早拍到的，你姐好好的。赵国强是张志远杀的，他故意留下章进国的袖扣嫁祸，就是想让你替他除掉章进国，坐收渔翁之利，你可别中了他的圈套！”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了，凶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声音发颤：“你… 你说真的？我姐真的没事？”
“当然。”欧阳俊杰慢悠悠掐灭烟，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烟灰落在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你昨晚在码头见的人，根本不是黑鹰帮的，是张志远的手下。他故意告诉你章进国杀了你姐，就是利用你的冲动替他办事，你这性子，真是‘一激就跳’，刚好中了他的计。”他瞥了眼靠墙喘息的章进国，语气带着嘲讽，“章副总，你也别装了，你早就知道王娟在张志远那，故意不说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着张志远和王虎两败俱伤，对吧？你这‘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藏得够深啊。”
章进国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站直身体，收起甩棍：“俊杰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我确实知道王娟的下落，但张志远手里有我的把柄，他拿这个威胁我，我不敢说。”他掏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缓解了他的紧张，“不过现在有你们帮忙，我愿意跟你们合作，把张志远揪出来！他手里的把柄，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汪洋带着几个警察跑过来，他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哟，俊杰，张朋！又在见义勇为啊？你们俩真是‘哪里有麻烦哪里就有你们’，跟救火队员似的。”他瞥了眼地上的两个打手，朝身后的警察使了个眼色，“把这两个‘活宝’带回去问问。王虎，你姐的事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跟我们合作，如实交代情况，争取宽大处理，别再‘一条道走到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