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傍晚的紫阳湖码头，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湖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撒了一层碎金子。归航渔船的马达声此起彼伏，混着湖边芦苇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构成了一幅略显嘈杂的画面。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码头的石阶上，手里都夹着烟，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慢慢融入昏暗的天色里。

“汪洋刚才给我发了消息，”张朋吸了一口烟，烟味混着湖边的鱼腥味钻进鼻腔，“章耀国的DNA确实跟钢管上的第三方DNA匹配上了，但他死活不承认杀了赵国强，一口咬定是被张恒辉逼迫的。”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石阶上，被风吹得无影无踪，“而且技术部的人已经破解了王娟交出来的U盘加密文件，里面有张恒辉的签名，证明他早就知道走私案的事，一直在暗中包庇张志远。王娟还说，张恒辉手里有一本真正的账本，上面记录着所有参与走私的官员名单，这才是他最大的筹码，真是藏得够深的，比老鼠打洞还隐蔽。”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烟圈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才慢慢散开。他的长卷发被湖边的风吹得轻晃，发梢偶尔扫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张恒辉……他才是这起走私案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渔船，眼神深邃，“三年前的那起走私案，他就是主谋。赵国强负责运输，张志远负责联络买家，章进国负责在酒店里打掩护，都是他手里的棋子。现在赵国强死了，他就想让章进国和张志远两败俱伤，最后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为己有。”他吸了一口烟，“这些人，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可他们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反抗。一旦棋子反水，最先倒霉的，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棋手，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点开一张监控截图递给欧阳俊杰：“这是牛祥拍到的，”他说道，“叶芳春昨晚偷偷进了张恒辉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雷刚查到，张志远并没有跑，而是藏在酒店的地下室里，看样子是想伺机抢夺张恒辉手里的账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仔细看着那张监控截图。截图里的叶芳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但从她的身形和走路姿势，还是能认出来。“叶芳春……这个女人不简单，是个有故事的人。”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项链了吗？除了刻着‘张’字，还有一个很淡的‘章’字。这说明她不仅跟张恒辉有关系，跟章进国也有牵扯，真是脚踩两条船，不怕翻船淹着自己。”他把手机还给张朋，吸了一口烟，“而且我听说，她怀孕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孩子应该是张恒辉的。她想凭着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张恒辉的家产，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我们去酒店地下室看看。张志远肯定在那里等着我们，他想抢账本，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张恒辉的罪证，这叫将计就计。”

酒店地下室里一片漆黑，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刺鼻的汽油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管道，管道上布满了锈迹，偶尔还能听到水滴落在管道上的“滴答”声。“张志远应该在前面的仓库里。”他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避免惊动里面的人。他的长卷发垂在胸前，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警惕。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仓库，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出来。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走去，军靴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走到仓库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张志远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一根钢管，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俊杰，张朋，你们来了。”张志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他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恐惧，“我知道你们想找账本，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放我走。我不想再跟张恒辉那个疯子扯上任何关系了，我现在是惊弓之鸟，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进仓库，长卷发扫过肩膀，带起一缕灰尘。他站在距离张志远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账本不在你这儿，真正的账本在张恒辉手里。”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微弱的火光中散开，“你只是张恒辉的棋子而已。他让你藏在这儿，就是想让你跟章进国自相残杀，等你们两败俱伤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张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的钢管握得更紧了：“你胡说！我手里的这个铁盒子里就是账本！”他激动地打开铁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本牛皮封面的账本，“这是我趁张恒辉不注意，从他的办公室里偷出来的！里面记录着所有参与走私的官员名单，还有每一笔交易的明细！”

张朋跨步上前，铁钳似的手一把夺过账本，翻了几页后，抬头看着张志远：“张志远，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赵国强是章耀国杀的，但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参与了走私，还帮张恒辉做了那么多违法的事。现在跟我们合作，指证张恒辉，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别想着一条道走到黑。”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上，“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张恒辉带着几个黑衣打手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钢管，眼神凶狠。张恒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河水：“志远，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瞥了一眼张朋手里的账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以为你偷出来的是真账本？告诉你，那本是假的。真正的账本，还在我手里。”他朝身后的打手们使了个眼色，“把他们都杀了，永绝后患！”

“唰”的一声，仓库顶部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欧阳俊杰早有防备，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他侧身躲过第一个打手挥过来的钢管。他的长卷发扫过对方的手腕，对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欧阳俊杰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回一扯，同时抬起膝盖，顶在对方的小腹上。打手惨叫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瘫倒在地。

张朋也不含糊，他挥舞着甩棍，朝着另一个打手冲了过去。甩棍横扫而出，精准地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管道上，管道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张朋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朝着下一个打手冲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铁血劲儿，不愧是当过兵的人。

“张恒辉，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长卷发被仓库里的风吹得轻晃，“三年前，你利用赵国强、张志远他们走私钻石，赚了那么多黑心钱，真是昧着良心做事。现在你又想杀我们灭口，可惜你太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吸了一口烟，眼神冰冷地看着张恒辉，“你办公室的监控，我们早就找人修复了。里面记录着你跟那些官员交易的画面，还有你指使手下杀人的证据。而且王娟的U盘里，还有你签名的走私合同。这些证据，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了，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安度晚年吧。”

张恒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欧阳俊杰：“你……你胡说！监控早就被我销毁了！我亲自看着他们把硬盘砸了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明显慌了神，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销毁？”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你以为销毁了硬盘就没事了？我们早就提前备份了监控数据，你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他朝张朋扬了扬下巴，“把他拿下，交给汪警官。账本也一起带过去。”

张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张恒辉冲了过去。张恒辉挥着钢管想要反抗，却被欧阳俊杰侧身拦住。欧阳俊杰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张恒辉惨叫一声，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张朋掏出手机，给汪洋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赶紧带人过来。张志远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我……我跟你们合作。”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张恒辉的所有秘密！他还有一个秘密账户，里面存着走私赚来的钱，有上亿！密码是他的生日，19780615！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们，求你们从轻发落！”

欧阳俊杰松开张恒辉的手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吸了一口烟，看着张志远：“很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得跟我们说实话，叶芳春的孩子是谁的？你跟章进国是什么关系？别再耍花样，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张志远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叶芳春的孩子是张恒辉的！”他说道，“她跟章进国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章进国想利用她夺取张恒辉的家产，她想利用章进国除掉张恒辉，然后自己带着孩子继承所有的财产，两人都是各怀鬼胎。”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跟章进国是战友，当年在部队里一起待过。三年前的走私案，是他拉我入伙的。我以为我们是战友，他会跟我平分好处，没想到他后来跟张恒辉勾结在一起，想把我踢出去，独吞所有的利益，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过多久，仓库的门就被推开了，汪洋带着几个警察跑了进来。他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到被控制住的张恒辉和张志远，忍不住笑了起来：“哟，俊杰，张朋，你们俩又立大功了！真是我们警局的福将，有你们在，案子都好办多了。”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人，朝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把这两个主犯带回去！这下好了，这起走私案的主要嫌疑人都落网了，真是大快人心！”

欧阳俊杰把张朋手里的账本拿过来，递给汪洋：“汪警官，这本是真账本，里面记录着所有参与走私的官员名单和交易明细。”他吸了一口烟，“还有，叶芳春可能有危险。张恒辉的一些忠实手下还没落网，他们很可能会找叶芳春灭口。你们最好派人保护她的安全，别让她出什么意外，不然线索又断了。”

汪洋点了点头，接过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放心吧，我们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这次多亏了你们俩。如果不是你们，这起案子还不知道要查多久，那些参与走私的官员也不会这么快落网，你们真是功不可没。”

清晨的律师事务所里，飘着咖啡和香烟混合的气息，温暖而醇厚。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把他及胸的长卷发染成了金棕色，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热干牛肉面，芝麻酱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让人食欲大开。

张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啃着一个油饼，油饼的香气混着咖啡的味道，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他抹了把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汪洋刚才给我发了消息，”他说道，“张恒辉的那个秘密账户里，确实有上亿的存款，都是走私赚来的黑心钱，真是不义之财。而且参与走私的官员名单，已经交给纪检委了，现在正在全力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他吸了一口烟，“章耀国和张志远都已经认罪了，他们都说自己是被张恒辉逼迫的。只有章进国还在抵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被利用了，没有参与走私和杀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章进国……他不会轻易认罪的。”他弹了弹烟灰，“他手里还有筹码。要么是张恒辉的其他秘密，要么就是真正的钻石藏匿地。他想凭着这些筹码，跟我们谈条件，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洒在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一片祥和，“而且你注意到没？叶芳春失踪了。司徒清怡说，她昨天晚上跟一个神秘男人走了，那个男人很可能是章进国的人，看来这背后还有更复杂的牵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茜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她把一杯咖啡放在欧阳俊杰面前，另一杯放在张朋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俊杰，你昨晚一晚上没回家，是不是又在查案？”她的目光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头发都乱了，快梳一下。”

欧阳俊杰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格外认真：“张茜，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结婚吧。”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温柔，“以前总觉得，查案是我一个人的事，没必要连累别人。但现在我发现，我需要一个家，一个能让我安心的港湾。而你，就是那个能给我港湾的人。”

张茜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欧阳俊杰笑了起来，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显得格外温柔，“不过在结婚之前，我们得先找到叶芳春和真正的钻石。章进国肯定知道她们的下落，我们得想办法让他开口，不把这摊子事解决了，我也不安心。”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牛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上满是激动：“俊杰，张哥！重大新闻！”他把报纸递到两人面前，“张恒辉的几个手下在紫阳湖码头被抓了！他们交代，叶芳春被章进国藏在郊区的别墅里，那批走私的钻石也在那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章进国已经跑了，警方正在全力通缉他！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欧阳俊杰接过报纸，目光落在头版头条上，标题醒目：“走私案主犯章进国畏罪潜逃，警方悬赏通缉！”他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章进国跑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这就像我之前看的一本侦探小说里写的，最不可能的人，往往是幕后真凶。而最看似合理的逃跑，说不定就是一个陷阱，他这是欲擒故纵。”

“我觉得就是陷阱。”张朋放下手里的油饼，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章进国肯定在郊区别墅里设了埋伏，想把我们引过去，然后杀我们灭口，这叫关门打狗。”他吸了一口烟，“而且汪洋已经带人去郊区别墅了，我们最好也过去看看。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去，说不定能找到叶芳春和钻石，不能让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