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胸前,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我们去看看。”他朝张朋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自信,“章进国的那些小把戏,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小儿科,不值一提。他跑不掉的。”他吸了一口烟,“而且叶芳春的孩子,说不定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那个孩子的身份,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这可是个重要的突破口。”
阳光透过律师事务所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欧阳俊杰慵懒而坚定的身影。他知道,这场关于权力、金钱和欲望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章进国的陷阱、叶芳春的下落、真正的钻石藏匿地,还有三年前走私案的最后一个谜团,都在等待着他去揭开。而他也明白,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危险。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不仅要为死者讨回公道,还要给张茜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为了这份责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晨雾像一层薄薄的纱,裹着豆皮的焦香漫过紫阳湖老巷。天刚蒙蒙亮,陈婆婆的豆皮摊就已经围了半圈人,都是附近的老街坊,就好这一口地道的武汉豆皮。煤气灶的蓝火贪婪地舔着平底锅,陈婆婆戴着塑料手套,熟练地把灰面糊均匀地抹在锅底,面糊遇到高温,发出“滋滋”的声响。她打了个鸡蛋,用铲子摊成一张薄薄的蛋饼,翻面后,铺上提前蒸好的糯米、切好的五香干子和肉末,油星子不断地溅出来,香气顺着雾气流向街尾,勾得人直流口水。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及胸的长卷发被雾水浸得有些软塌塌的,搭在胸前,发梢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他的指尖夹着一支黄鹤楼,烟圈缓缓飘向煎豆皮的油锅,被热气吹散。“陈婆婆,两碗豆皮,多搁点辣萝卜丁。”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清晰。
陈婆婆用铲刀把豆皮划成整齐的方块,铲进蜡纸碗里,抬头看到是欧阳俊杰,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俊杰啊,你今天怎么往这边绕?平时不都是走另一条路去事务所吗?”她用长筷子夹起一大把辣萝卜丁,撒进碗里,“昨晚后半夜,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三辆黑色的SUV往江夏郊区开。那些车的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号码,里面的人都穿着黑夹克,我远远地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耳后都有道疤,跟之前被抓的章耀国那伙人一个样!这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不是偷鸡就是摸狗的主儿。”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听隔壁种菜的老王说,江夏那边的南哥农家乐最近不对劲得很。每天半夜,都能听到钢管碰撞的‘哐哐’声,还看到有人往旁边的别墅里搬大箱子。那些箱子看着沉得很,两个人才抬得动,说不定里面装的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钻石!老王还说,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朋啃着一个塑料袋装的鸡冠饺,葱香混着猪肉的油润在嘴里散开。他的夹克口袋里,Zippo打火机硌得慌,那是他当年在部队里用惯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汪洋刚发消息过来,”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郊区别墅的地址核实了,是章进国三年前买的,登记在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下,平时一直没人住,这叫藏龙卧虎啊。”他掏出烟盒,递给欧阳俊杰一支,“而且技术部查到,章进国昨晚给黑鹰帮发过一条加密消息,内容是‘鱼已入网,静待收网’。他肯定是在别墅里设了陷阱,等着我们钻进去,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欧阳俊杰点燃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长卷发垂在蜡纸碗边,不小心蹭到了豆皮的油汁,他也没在意。“南哥农家乐……就在别墅隔壁,对吧?”他用筷子挑起一块豆皮,糯米的软糯裹着干子的咸香和肉末的鲜香,在齿间散开,辣萝卜丁的辣味恰到好处,让人回味无穷。“陈婆婆,你说的那些大箱子,是不是长一米、宽半米,外面裹着黑色的防水布?”
陈婆婆愣了一下,拍了下大腿:“哟,俊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老王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那些箱子看着就很金贵,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看到里面的东西,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里面装的,大概率就是那批走私钻石。”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章进国这是想一石三鸟。用叶芳春当诱饵,把我们、警方还有黑鹰帮都引到别墅里,让我们互相残杀。等我们两败俱伤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带着钻石跑路,打得倒是挺如意的算盘。”他朝江夏郊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们去南哥农家乐蹭顿饭,顺便看看章总的‘陷阱’到底有多高明,也好会会他。”
南哥农家乐的院子里,晒着几张渔网和一串串干辣椒,墙角堆着几个腌菜坛子,充满了农家气息。老板正站在灶台前,用一口大铁锅炖着藕汤,洪湖藕的清香混着肉香漫满了整个院子,让人闻着就想流口水。“两位老板,要点么斯?”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武汉方言,热情地问道,“我们这里的糍粑鱼、炸藕夹都是招牌,藕汤是用洪湖藕炖的,炖了三个钟头,粉糯得很!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欧阳俊杰靠在院子里的老梨树下,指尖夹着烟,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隔壁别墅的方向。“来一锅藕汤,一盘炸藕夹,两碗米饭。”他说道,“老板,隔壁别墅住的是谁啊?看着挺气派的,怎么平时没看到有人住?”
老板往灶里添了一块木柴,火焰“腾”地一下旺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两人说道:“那是章老板的别墅,平时确实没人住。但昨晚来了好多人,都是穿着黑夹克的,看着就不像好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他们还让我送了十份盒饭过去,都是大碗的肉,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斗殴的狠角色,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的,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他朝别墅的方向努了努嘴,“而且他们在院子里挖了好几个坑,埋了些钢管和绳子,说是要搭棚子。我看不像,倒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陷阱!我这心里直打鼓,生怕惹祸上身。”
张朋喝了一口藕汤,藕的粉糯混着肉汤的鲜醇在舌尖散开,让人回味无穷。他放下碗,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俊杰,你看别墅的窗户,都拉着黑色的窗帘,连一点缝隙都没留。门口还有两个人站岗,手里都攥着钢管,眼神一直盯着四周,戒备得很,像是守着什么龙潭虎穴似的。”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而且院子里的竹林里有动静,像是藏了人。估计是章进国的手下,在里面埋伏着,就等我们上钩。”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目光落在别墅的烟囱上。“烟囱没冒烟,说明里面没人住,那些站岗的只是幌子,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这叫声东击西。”他弹了弹烟灰,“而且炸藕夹的油是新换的,颜色清亮得很,但老板的围裙上却沾着不少干泥,裤脚也湿了。这说明他刚才去过别墅那边,而且是在泥地里待过。他肯定是被章进国的人威胁了,不敢跟我们说实话,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朝张朋使了个眼色,“吃完饭后,我们从后院的鱼塘绕过去,看看章总的‘陷阱’到底有多高明,也好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午后的鱼塘泛着粼粼波光,芦苇荡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芦苇丛后,手里都夹着烟,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别墅的院子里,几个黑衣打手正围着一个土坑忙碌着,坑里埋着钢管和绊马索,旁边还放着几桶汽油,一看就知道是想把人引进去后,点燃汽油毁尸灭迹,真是心狠手辣。
“章进国这是下了血本了,想把我们彻底灭口。”张朋吸了一口烟,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竹林里藏了八个打手,手里都握着钢管和甩棍,看样子都是些亡命之徒。汪洋已经带着警察在别墅外围埋伏好了,等我们发出信号,就冲进去,到时候里应外合,给他个措手不及。”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长卷发被风吹得轻晃,眼神里满是不屑:“章进国不会这么简单。”他看向别墅的二楼,“二楼的窗户虽然拉着黑窗帘,但窗帘缝里有反光,像是藏着摄像头。他想把我们掉进陷阱的过程拍下来,说不定是想用来威胁什么人,真是处心积虑。”他吸了一口烟,“而且土坑旁边的石板是松动的,下面肯定还有第二层陷阱,大概率是毒针或者流沙。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太天真了,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他朝张朋扬了扬下巴,“我们从鱼塘里游过去,从别墅的后门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两人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那是他们专门用来执行危险任务的衣服。他们悄悄跳进鱼塘,水有点凉,带着一股鱼腥味。芦苇的倒影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让他们不容易被发现。游到别墅后门,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撬棍,轻轻插进门锁的缝隙里,稍微用力一撬,“咔嗒”一声,门锁就被撬开了,动作干净利落。
别墅里面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汽油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应该是叶芳春被藏的地方。”欧阳俊杰低声说道,他的长卷发滴着水,垂在胸前,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后,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面的楼梯。
刚上二楼,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左边的房间里传来,声音带着绝望和恐惧:“章进国,你放我出去!我知道你把钻石藏在什么地方了!你别杀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叶芳春竟然说孩子是章进国的?这跟他们之前的猜测完全不一样,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放轻脚步,慢慢朝着左边第三个房间走去,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叶芳春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服。四个黑衣打手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手里都握着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她。“谁?”一个打手发现了他们,挥舞着钢管就朝着欧阳俊杰砸了过去,动作笨拙得很。
欧阳俊杰侧身躲过,长卷发扫过对方的眼睛,对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就在这一瞬间,欧阳俊杰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打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钢管掉在地上。张朋冲过去,甩棍横扫而出,精准地打在另一个打手的膝盖上,对方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嘴里直哼哼。
“章进国呢?让他出来!”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一脚踩在掉在地上的钢管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剩下的两个打手。那两个打手看到同伴的下场,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站在原地不敢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
叶芳春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用力挣扎着,嘴里的布条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地喊道:“欧阳先生,救我!章进国想杀我灭口!他把钻石藏在别墅的地下室里,用一个黑色的铁盒子装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张恒辉的,是章进国的!他答应我,只要拿到钻石,就带着我远走高飞!没想到他竟然想杀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真是瞎了眼才相信他!”
欧阳俊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叶芳春的孩子竟然是章进国的,这就意味着,章进国和叶芳春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而这起走私案,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真是一波三折。他朝张朋扬了扬下巴,让他解开叶芳春身上的绳子,自己则警惕地盯着门口,防止章进国的人突然冲进来。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