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欧阳俊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把铜钥匙，放在指尖把玩着，莲花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烟圈在火光中散开，与地下室的潮湿气息交织在一起。及胸的长卷发被偶尔吹过的冷风拂动，轻轻晃动，“张志远没有撒谎。”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孩子确实是张恒辉的。章进国这么写，不过是想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以为孩子是他的，从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以此来保护叶芳春和孩子。”

他将钥匙放进兜里，掐灭烟蒂，朝张朋扬了扬下巴：“不管他是不是故意误导，我们都得去紫阳湖老桥看看。一来或许能找到钻石的线索，二来也有可能摸清章进国的下落。毕竟，他既然留下了线索，就必然会在附近徘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总要露面的。”

紫阳湖老桥的桥洞下，黑暗比想象中更浓重，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过桥缝钻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影。桥洞外是潺潺的流水声，夹杂着往来车辆的鸣笛声，桥洞内却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香烟燃烧的轻响。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桥洞深处，各自夹着一支烟，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与潮湿的水汽融合，形成淡淡的雾霭。

“钥匙是用来打开密码箱的，可这桥洞里空荡荡的，连个箱子的影子都没有。”张朋吸了口烟，声音在桥洞内回荡，“难道章进国真的在耍我们？还是说，密码箱藏在更隐秘的地方？”他说着，站起身来，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石块，石块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却没有任何异常。

欧阳俊杰没有起身，依旧蹲在原地，指尖的烟卷明灭不定，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桥洞的墙壁，及胸的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只留下专注的眼神在黑暗中探寻。“别急。”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格外沉稳，“章进国既然留下钥匙，就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密码箱。你看那里——”

他抬手朝左侧的墙壁指去，张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微弱的光线，果然看见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那把铜钥匙的轮廓恰好吻合。“原来在这里。”张朋恍然大悟，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仔细查看。

欧阳俊杰也站起身，缓步走过去，将兜里的铜钥匙掏出来，递到张朋手中。张朋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凹槽，轻轻一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原本平整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内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密码会是什么？”张朋盯着密码箱上的数字键盘，转头看向欧阳俊杰。

“大概率是孩子的生日。”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向密码箱，“叶芳春的预产期是下个月十五号，张恒辉的生日是三月八号，章进国的生日是六月十二号。这三个日期，最有可能是密码。”

张朋点点头，先输入了章进国的生日“0612”，密码箱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输入了张恒辉的生日“0308”，刚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密码箱便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张朋伸手打开密码箱，却发现里面并没有钻石，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男子的合影，站在中间的是章进国，左边是张恒辉，右边是张志远，三人脸上都带着青涩的笑容，背景是紫阳湖公园的老亭子。欧阳俊杰拿起纸条展开，上面依旧是章进国的字迹：“钻石在华中花园酒店的顶楼水箱里，真正的账本在叶芳春手里。——章进国”

“又是声东击西。”张朋皱起眉头，将照片和纸条收好，“看来章进国是故意引导我们一步步深入。这小子真是‘老狐狸’，狡猾得很。”

他的话音刚落，桥洞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黑衣打手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狞笑，手里握着钢管，身后的打手们也都手持武器，眼神凶狠。“欧阳俊杰，张朋！你们果然在这里！”为首的男人正是黑鹰帮的老大，他挥了挥手，语气狠戾，“把这两个家伙杀了，钻石就是我们的了！”

话音未落，第一个打手便挥舞着钢管朝欧阳俊杰砸来。欧阳俊杰反应极快，侧身堪堪躲过，及胸的长卷发随动作翻飞，扫过对方的手腕。他顺势伸手，精准抓住对方的钢管，猛地往回一扯，同时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那打手惨叫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瘫倒在地，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朋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间的甩棍，猛地横扫出去，精准打中一个打手的胸口。那打手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桥洞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半天爬不起来。

“黑鹰帮的人，果然跟陈副总勾结在一起。”欧阳俊杰一脚踩住地上的钢管，防止其他打手捡起，同时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眼神冰冷地看向黑鹰帮老大，“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拿到钻石？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他吸了口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章进国早就料到你们会来，已经在顶楼的水箱里放了炸弹，只要你们靠近，炸弹就会引爆，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粉身碎骨。你们这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就别白费力气了。”

黑鹰帮老大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你胡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他挥舞着钢管，亲自朝欧阳俊杰砸来。欧阳俊杰侧身躲过，及胸的长卷发扫过他的眼睛，趁他视线受阻的瞬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黑鹰帮老大的惨叫，钢管掉在地上。欧阳俊杰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脚尖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无法动弹。

清晨的律师事务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厚香气与香烟的淡淡味道，交织成一种慵懒而惬意的氛围。欧阳俊杰斜倚在沙发上，及胸的长卷发被阳光染成温暖的金棕色，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胸前，指尖夹着一支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热干牛肉面，浓郁的芝麻酱香气弥漫在房间里，勾人食欲。

张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啃着一个油饼，油饼的葱香混着猪肉的油润气息溢出来，他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抹一把嘴角的油。“汪洋刚发来消息，华中花园酒店顶楼水箱里确实有炸弹，幸好发现得及时，已经被警方成功拆除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说道，“而且叶芳春昨晚主动联系我们，说愿意交出账本，换取警方的保护。她还说，账本里藏着大秘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另外，章进国还是没有下落。不过我们查到，他昨晚去了医院，探望了叶芳春，之后便消失在了医院的监控盲区，不知所踪。这小子真是‘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街道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安静。“章进国不会跑远。”他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已经逃离，从而放松警惕，好趁机转移钻石。”他转过头，看向张朋，眼神锐利，“而且你注意到没？那张照片的背景，是紫阳湖公园的老亭子。章进国既然把照片放在密码箱里，大概率会藏在那里。‘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放照片可不是为了怀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茜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欧阳俊杰面前，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俊杰，你昨晚一整晚都没回家，肯定又是在查案吧？”她的目光落在欧阳俊杰凌乱的长卷发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头发都乱了，快找把梳子梳一下。”

欧阳俊杰放下手中的烟，伸手握住张茜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驱散了他指尖的凉意。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格外认真：“‘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张茜，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去旅行吧。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这些是非纷争，好好放松一下。”

张茜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抬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欧阳俊杰笑了起来，及胸的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发丝上，泛着金色的光泽，“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这个案子彻底解决，找到章进国和真正的钻石。”他重新拿起烟，吸了一口，“叶芳春说账本里藏着大秘密，我猜，那秘密应该和三年前走私案的幕后黑手有关。这个人的权力肯定很大，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得更加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可不能掉以轻心。”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牛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俊杰，张哥！重大新闻！”他把报纸递到两人面前，“警方在紫阳湖公园的老亭子里发现了章进国的外套，外套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真正的钻石在黄鹤楼的顶楼’！”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叶芳春的孩子提前出生了，是个男孩！章进国在医院留下了一束花，花束上还附了一张小纸条，写着‘照顾好我的孩子’！这事儿真是越来越绕了，跟猜谜语似的，我这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欧阳俊杰接过报纸，目光落在头版头条上，标题赫然写着“紫阳湖公园现疑犯踪迹，黄鹤楼或藏钻石线索”。他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思，“章进国的孩子？”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有意思……这就像阿加莎说的，‘隐藏的秘密往往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张朋：“你觉得，叶芳春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章进国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看似矛盾的举动？”

“我觉得孩子就是章进国的。”张朋吸了口烟，语气肯定，“张志远和张恒辉，说不定都是被他利用了。”他弹了弹烟灰，“而且章进国把钻石的线索指向黄鹤楼，大概率是想引我们去那里，跟我们做个了断。毕竟，他的复仇计划已经推进到这一步，不可能再退缩了。这叫‘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站起身，及胸的长卷发垂在胸前，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我们去黄鹤楼看看。”他朝张朋扬了扬下巴，“章进国跑不了。他的最终目的，从来都不是钻石，而是为了给三年前死去的弟弟报仇。”他吸了口烟，眼神变得冰冷，“三年前的走私案，他的弟弟被张恒辉和陈副总联手害死，他这些年一直隐忍着，就是在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这是憋了个大招啊。”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欧阳俊杰慵懒而坚定的身影。他心里清楚，这场围绕着权力、金钱和欲望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章进国的复仇计划、叶芳春的真实立场、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还有钻石的最终下落，都像一团团迷雾，等待着他去揭开。他更明白，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危险，但他绝不会退缩。他不仅要为死者讨回公道，还要给张茜一个安稳的未来，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执念。

晨雾尚未散尽，裹着面窝的咸香漫过黄鹤楼的山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巷口的李师傅早已支起了早点摊，煤气灶的蓝火贪婪地舔着铁勺，将大米与糯米混合磨成的浆，拌上切碎的葱花、炒熟的芝麻和姜末，舀进特制的铁勺里。面窝在油锅里滋滋作响，渐渐膨胀成金黄的空心圆，酥脆的香气顺着雾气流向江边，勾得早起的行人频频回头。

欧阳俊杰斜倚在黄鹤楼的青砖墙边，及胸的长卷发被雾水浸得有些软塌，湿漉漉地搭在胸前，几缕发丝贴在颈侧，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他指尖夹着一支黄鹤楼香烟，烟圈缓缓飘向炸面窝的油锅，与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李师傅，两碗热干面，多搁点芝麻酱，再来两个面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清晨的沙哑，却依旧清晰。

李师傅用竹捞子熟练地烫起两把热干面，装进蜡纸碗里，淋上浓郁的芝麻酱，撒上酸豆角丁和萝卜干，动作麻利。“俊杰啊，您今天怎么有空来黄鹤楼这边凑热闹？”他一边忙活，一边开口问道，“昨晚后半夜，我起夜的时候，看见几个穿旅游鞋的人往黄鹤楼顶楼跑，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看着就不像是正经游客！一个个贼头贼脑的，跟偷鸡的黄鼠狼似的。”

他压低声音，用长筷子夹起刚炸好的面窝放进塑料袋里，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我听守楼的老王说，顶楼的‘楚天极目’匾额被人动过手脚，背面刻了些诗句，像是密码，跟三年前那桩走私案的暗号是一个路数！您可得小心点，那些人看着就不好惹，别‘羊入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