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张朋啃着塑料袋里的鸡冠饺，葱香混着猪肉的油润气息在口腔里散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抬头对欧阳俊杰说道：“汪洋刚发消息过来，刘晓丽已经正式接任华中花园酒店的副总了。她昨晚就把毕圣杰的安保权给夺了，还招了一批新打手，对外说是‘维护酒店秩序’，我看是想搞‘一言堂’，把酒店变成她的私人地盘。”

他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欧阳俊杰，自己也点燃一支：“而且技术部查到，刘晓丽跟一个叫‘青蛇帮’的新黑道有勾结。这个青蛇帮最擅长伪装成游客搞暗杀——昨晚那些往黄鹤楼顶楼跑的，大概率就是青蛇帮的人，冲着我们来的。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比陈副总还狠。”

欧阳俊杰点燃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及胸的长卷发垂在蜡纸碗边，不小心蹭到了一点芝麻酱，他却浑然不在意。“‘楚天极目’匾额……”他低声呢喃，用筷子挑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的醇厚裹着面条的筋道在齿间散开，香气四溢，“李师傅，您说的诗句，是不是崔颢《黄鹤楼》里的‘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李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哟，您怎么知道？老王跟我说的时候，就是这两句，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临时划上去的！”

“章进国的谜题。”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海德格尔说‘语言是存在的家’……他用诗句当密码，既想引我们找到钻石，又想防备青蛇帮的人。”他朝黄鹤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将碗里的热干面吃完，“走，去顶楼看看，这‘烟波江上’里，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黄鹤楼内，游客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人声混杂着导游的讲解声，格外热闹。木质楼梯被往来的行人踩得吱呀作响，扶手处被磨得光滑发亮。欧阳俊杰和张朋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往上爬，目光却在人群中警惕地扫视着。

“俊杰，你看那几个‘游客’。”张朋压低声音，朝前面努了努嘴，“穿冲锋衣，鞋上沾着干泥，手里的相机镜头一直对着我们——肯定是青蛇帮的人。”他掏出烟盒，假装点烟，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对方的动静，“而且楼梯转角的栏杆被人松动过，螺丝都被换过了，轻轻一推就会倒，像是设了陷阱。这是想让我们‘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及胸的长卷发扫过栏杆，指尖轻轻碰了碰栏杆的连接处，果然感觉到松动。“他们的冲锋衣拉链是特制的，里面藏着钢管。”他吸了口烟，声音压得极低，“刘晓丽倒是下了血本，为了除掉我们，连青蛇帮这种亡命之徒都敢勾结。”他朝张朋使了个眼色，“到了顶楼，先找匾额，别跟他们硬刚。这里游客太多，免得伤及无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跟他们纠缠。”

顶楼的“楚天极目”匾额挂在正中央，黑檀木的匾额上刻着金色的字迹，笔力遒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欧阳俊杰和张朋挤开人群，走到匾额下方，果然在背面看到了刀刻的诗句，正是“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字迹潦草，确实是临时刻上去的。

欧阳俊杰斜倚在匾额下的柱子上，指尖夹着烟，目光扫过诗句，大脑飞速运转。“‘日暮乡关’对应方位，‘烟波江上’对应距离。”他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黄鹤楼临江而建，‘烟波’指的是江水，‘江上’则是江面的距离……钻石应该藏在江对面的龟山亭里。”

他的话音刚落，三个穿冲锋衣的打手便突然围了过来，手中的钢管从特制的拉链里滑出，发出“哐当”的声响。“欧阳俊杰，张朋！拿命来！”为首的打手眼神凶狠，挥舞着钢管朝欧阳俊杰砸来。

欧阳俊杰反应极快，侧身堪堪躲过，及胸的长卷发随动作翻飞，扫过对方的眼睛。他顺势伸手，精准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打手惨叫一声，钢管掉在地上。欧阳俊杰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特种兵的凌厉。

张朋也立刻行动起来，甩棍横扫出去，精准打中一个打手的膝盖。那打手踉跄着摔倒，重重撞在栏杆上——栏杆果然应声而倒，幸好张朋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领，才没让他坠楼。“俊杰，快走！”张朋喊道，“青蛇帮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先撤！别在这里‘瓮中捉鳖’！”

欧阳俊杰点点头，一把扯下匾额背面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龟山亭第三级台阶”。他将纸条塞进兜里，跟着张朋往楼下跑。游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吓得尖叫四散，纷纷躲避，打手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午后的龟山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江水在脚下滚滚东流，泛起粼粼波光，草木的清香混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亭子里的石阶旁，各自夹着一支烟，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与周围的景致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三级台阶。”张朋用手敲了敲面前的石阶，发出空洞的声响，“是空的，里面肯定有东西。”他吸了口烟，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而且这里有新鲜的脚印，尺寸和之前在黄鹤楼看到的冲锋衣打手一致，显然青蛇帮的人已经来过了。不过他们没找到，看来是‘有眼无珠’，没参透章进国的谜题。”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及胸的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却格外专注。“他们没找到。”他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章进国的谜题，没这么简单。”他抬起头，看向江对面的黄鹤楼，阳光洒在黄鹤楼上，飞檐翘角格外醒目，“‘日暮乡关’对应的是酉时，‘烟波江上使人愁’是七个字，密码应该是酉时加七——也就是晚上七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们晚上再来。现在先去户部巷吃点东西，顺便查查青蛇帮的底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户部巷的窄巷里，三百多家小吃店鳞次栉比，十四米长的老巷挤满了人，人声鼎沸，香气四溢。热干面、豆皮、糊汤粉、欢喜坨……各种小吃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欧阳俊杰和张朋挤过人群，坐在一家豆皮摊前，老板正用大锅熟练地摊着豆皮，大米和黄豆混合磨成的浆摊成薄薄的圆饼，淋上金黄的鸡蛋液，翻面后铺上软糯的糯米、鲜香的肉丁、切碎的香菇和笋尖，油星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老板，两碗豆皮，岔到搁辣萝卜丁！”张朋操着一口地道的武汉方言喊道，语气豪爽。

老板戴着塑料手套，用铲刀将豆皮划成整齐的方块，装进蜡纸碗里，递到两人面前：“两位老板，慢用！”他压低声音，凑过来说道，“最近青蛇帮的人总在这一带晃悠，说是要找什么‘宝贝’。昨晚我收摊的时候，还看到他们跟酒店的刘副总见面，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看着像是黄鹤楼的布局图！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我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祸上身’。”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慢悠悠地吸着。“刘副总？刘晓丽？”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陈副总刚倒台，她就迫不及待地勾结新的黑道，倒是会抓紧时机，‘趁火打劫’的本事不小。”他用筷子挑起一块豆皮，糯米的软糯裹着馅料的鲜香在齿间散开，口感丰富，“老板，他们是不是说要找‘圆的宝贝’？”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哟，您怎么知道？他们在我摊前闲聊的时候，确实提到了‘空心圆的宝贝’，我还以为是说欢喜坨呢！”

“欢喜坨。”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眼神一亮，“章进国把钻石藏在欢喜坨里？”他朝张朋扬了扬下巴，“户部巷的欢喜坨是空心酥脆的，正好能藏下钻石。而且青蛇帮的人都是外地人，不懂武汉小吃的门道，肯定想不到钻石会藏在这不起眼的小吃里。这就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穿便衣的打手便突然围了过来，手里握着钢管，眼神凶狠。“欧阳俊杰，张朋！别跑了！”为首的打手大喊一声，挥舞着钢管朝欧阳俊杰砸来。

欧阳俊杰侧身躲过，及胸的长卷发扫过对方的手腕，顺势抓起桌上的蜡纸碗，将里面的豆皮狠狠扣在对方脸上。豆皮的热气和酱汁糊了对方一脸，打手惨叫一声，用手去擦。张朋趁机挥起甩棍，狠狠打在他的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打手惨叫着倒在地上。

“户部巷的窄巷，正好收拾他们！”张朋喊道，拉着欧阳俊杰往巷子里跑。窄巷只有三米宽，打手们追得气喘吁吁，根本无法展开攻势。欧阳俊杰和张朋借着路边的小吃摊躲闪，把炸藕夹的油锅、装热干面的蜡纸碗都当成武器，打得打手们狼狈不堪，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个打手被热干面泼了一脸，烫得直蹦跶，嘴里还喊着“我的眼睛！”，活像个跳梁小丑。

跑出户部巷，两人迅速钻进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紫阳湖老茶馆！”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及胸的长卷发垂在胸前，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刘晓丽想抢钻石，章进国想报仇，青蛇帮想渔翁得利……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傍晚的华中花园酒店，霓虹灯璀璨夺目，把会议室照得流光溢彩。高层会议正在进行，刘晓丽端坐主位，穿着一身红色西装，妆容精致，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嚣张。“现在酒店由我全权负责，安保升级项目交给青蛇帮来做，他们比黑鹰帮更专业，做事也更干净。”

她的目光扫过毕圣杰和叶芳春的空位，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毕总监不服管教，处处与我作对，已经被我停职了；叶芳春刚生完孩子，需要静养，账本的事，我会亲自跟进，不劳各位费心。”

底下的部门经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刘晓丽手段狠辣，刚上位就清理了异己，众人都怕引火烧身。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欧阳俊杰和张朋走了进来。欧阳俊杰斜倚在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及胸的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刘晓丽：“刘副总，好大的排场。刚上位就忙着排除异己，勾结黑道，倒是比陈副总还心急。这是生怕位置坐不稳，想‘斩草除根’啊？”

他吸了口烟，烟圈缓缓飘向会议室中央：“毕圣杰被你关起来了吧？你这么急着掌控酒店，无非是想拿到叶芳春手里的账本，独吞钻石。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就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刘晓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凶狠：“欧阳俊杰，这是酒店的内部事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她猛地拍了拍桌子，“保安！把这两个闹事的家伙赶出去！”

“保安早就被你换成青蛇帮的人了吧？”张朋掏出手机，解锁后亮给众人看，屏幕上是刘晓丽和青蛇帮老大的聊天记录，清晰地记录着两人勾结的证据，“你跟青蛇帮勾结，想独吞钻石和账本，还多次派人暗杀我们，证据确凿。”他朝欧阳俊杰扬了扬下巴，“而且我们查到，三年前的走私案，你也参与其中，负责洗钱，分走了不少赃款。你这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天生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

刘晓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你……你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你们陷害我！”她猛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钢管，眼神凶狠如狼，“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里！”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进会议室，及胸的长卷发扫过红木桌，留下几缕淡淡的痕迹。“伪造的？”他嗤笑一声，吸了口烟，“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还锁着洗钱的银行流水，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跑不了。”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冰冷，“而且青蛇帮的人已经被汪洋盯上了，你以为你还能跑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就在这时，汪洋带着几个警察跑了进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刘副总！刚上位就搞小动作，比陈副总还迫不及待啊？这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惜烧错地方了，烧到自己尾巴了吧？”他走到刘晓丽面前，掏出逮捕证，“刘晓丽，你涉嫌参与走私、非法拘禁、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我没有！我是被章进国陷害的！”刘晓丽挣扎着，却被警察牢牢控制住，手铐“咔嗒”一声锁上。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朝张朋扬了扬下巴：“把她交给汪警官。我们去医院看看叶芳春，账本大概率在她手里，拿到账本，就能找到幕后黑手了。”

深夜的医院病房，灯光柔和，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叶芳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眼神温柔地看着孩子。婴儿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戴着一个银质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章”字。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都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却不敢太大声，生怕吵醒婴儿。

“欧阳先生，张先生，你们来了。”叶芳春的声音很虚弱，带着刚生产后的疲惫，“我知道你们想要账本，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保证我和孩子的安全。”她吸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恐惧，“账本里记录着幕后黑手的名字，他的权力很大，你们惹不起。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求能保住我和孩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