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七章.引人注目1

《满江红·汉上追凶》

楚水苍茫，风卷雾、琴台月冷。

碑刻古、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黑浪翻波吞玉粹，青铜隐纹藏奸佞。

卷长发、孤影立残阳，锋芒敛。

隧道险，炸药静。禅院深，阴谋竞。

握烟痕凝思，杀机暗伏。

铁骨藏锋摧恶焰，丹心守土安黎庶。

待子时、大雄殿交锋，终平定。

残阳如血，漫过红木铺就的厅堂廊柱，将欧阳俊杰的身影拉得颀长。他那头及胸的长卷发随着缓步挪动轻轻扫过桌面，发梢带起的微风，拂动了案上青铜碎片的边缘，泛起细碎的寒光。不同于寻常男性的短发利落，这头卷发在他身上竟无半分阴柔，反倒衬得他眉眼间的慵懒更添几分凌厉——那是经受过特种兵生涯千锤百炼的锋芒，藏在漫不经心的姿态里，像蓄势的猎豹。

“赵天磊，你以为你能跑掉？”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沙哑，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一半，烟灰摇摇欲坠。说话间，他没看赵天磊那张扭曲的脸，目光反倒落在墙角阴影里，像是早已洞悉那里藏着的监控探头。

赵天磊浑身颤抖，被两名便衣按在椅上，喉结滚动着想要辩驳，却被欧阳俊杰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你的打手在月湖桥南头被汪洋的人包了圆，现在警笛应该已经传到你耳朵里了。别抱着侥幸心理，你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轻轻弹了下烟灰，火星溅落在青砖地上，“至于你拼死守护的那些青铜器，上面的隐纹我们已经破解了。月湖底的据点，你的人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该被警方端了。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汪洋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他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娃娃脸上却没半分笑意，指着赵天磊厉声道：“赵天磊，涉嫌毒品交易、文物走私、故意杀人三项重罪，跟我们走一趟！别在这儿装孙子哭穷，你干的那些勾当，桩桩件件都够判你个无期徒刑，插翅难飞！”说罢朝身后挥了挥手，“把这里的人都带走，仔细搜查，任何细小的物件都不能放过！漏了一点线索，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有！是张老先生逼我的！”赵天磊挣扎着嘶吼，手腕被手铐勒出红痕，“他抓了我的家人，我不做他就杀了他们！你们不能只抓我一个！”

欧阳俊杰上前一步，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长卷发垂在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是不是被逼的，到了警局自然能查清楚。法律可不会因为你一句‘被逼的’就网开一面，凡事都要讲证据。”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章进国，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章进国，跟我们走，黄鹤楼的地下密室，该揭开一角了。”

夜色如墨，将古琴台裹进一片静谧之中。这座始建于南北朝的古台，依龟山、临月湖，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高山流水’的横匾悬在琴堂抱厦下，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碑刻上，泛着清冷的光，将伯牙子期的知音故事，衬得愈发苍凉。

章进国、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碑刻旁的石凳上，三人手里都夹着烟，烟雾在月光中袅袅升起，与夜雾缠绕在一起。张朋穿着黑色夹克，坐姿笔挺，退役军人的硬朗藏在每一个姿态里，他吸了口烟，指尖用力捏了捏烟卷，打破了沉默：“三年前，就是在这里？”

章进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眼眶泛红：“就是这里。我弟弟章进民，只是个普通的文物爱好者，偶然间发现了黑影组织走私文物的路线，还拍下了他们交易的照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男子站在碑刻前笑，“他们抓了他，在他胳膊上刻了纹身当交易暗号，最后把他从长江大桥推了下去。这群畜生，简直是蛇蝎心肠！”

张朋眉头紧锁，弹了弹烟灰：“既然知道是黑影组织做的，你为什么要潜入他们内部？早点联系我们，或许能提前端了这个窝。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太冒险了。”

章进国苦笑一声，将照片揣回口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也是被逼无奈。张老先生抓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威胁我说，不潜入黑影组织当他的卧底，就杀了我的家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吸了口烟，烟雾呛得他咳嗽两声，“而且我知道，仅凭一张照片定不了他们的罪。我要收集足够的证据，不仅要为我弟弟报仇，还要彻底瓦解这个组织，不让更多人像我弟弟一样受害。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要斩草除根。”

欧阳俊杰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石凳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梢扫过手背，带来一阵微痒。他慢悠悠吐着烟圈，烟圈在月光中散开，像是将周遭的悲伤也冲淡了几分：“青铜器上的隐纹，除了指向月湖底的据点，还有别的线索吗？”他抬眼看向章进国，目光锐利如刀，“张老先生在武汉布了这么多据点，绝不止是为了走私文物和毒品。他的终极阴谋是什么？别藏着掖着，现在可不是藏话的时候。”

章进国神色一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铅笔勾勒着青铜器的完整纹路，线条潦草却清晰：“这是我偷偷画下来的。除了月湖底，还有一个据点在长江隧道的地下仓库。”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张老先生的目的，是用走私文物和毒品换来的钱，资助境外势力。长江隧道的地下仓库里，藏着大量的武器和炸药，他们想在武汉搞破坏，制造恐慌。”说罢，他朝长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里夜色深沉，只能听到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这群人的心，比江水还黑。”

“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四个穿黑夹克的打手从琴堂后侧冲了出来，手里握着钢管，寒光闪闪。为首的打手面色狰狞，嘶吼道：“章进国，你这个叛徒！赵副总说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话音未落，他挥起钢管就朝章进国砸了过来。

章进国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顺势抓起身边的琴形石雕，朝着对方的肩膀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石雕碎裂的同时，打手发出一声惨叫，瘫倒在地，肩膀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古琴台是知音之地，岂容你们撒野！”张朋大喝一声，掏出腰间的甩棍，手腕一甩，甩棍弹出，带着风声横扫过去，正打中一个打手的胸口。那打手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撞在碑刻上，捂着胸口直不起身，嘴里哼哼唧唧的，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欧阳俊杰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借着月光的掩护，脚步轻盈地躲闪着。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时而遮住他的视线，他却毫不在意，抬手拨开头发的瞬间，已然找准了反击的时机。他不用甩棍，仅凭拳脚，膝盖顶、肘击、扫堂腿，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特种兵的精准与狠辣。钢管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他一边打一边慢悠悠地说：“就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还是回去再练个十年八年吧。”

“俊杰，快撤！”章进国解决掉身边的一个打手，朝欧阳俊杰喊道，“不能让他们去长江隧道引爆炸药！”说罢，他拉着欧阳俊杰和张朋，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身后，剩下的打手还在挣扎，却已构不成威胁，只能在原地骂骂咧咧，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深夜的长江隧道，车辆稀少，只有零星的货车驶过，灯光在隧道壁上划过，留下短暂的光影。欧阳俊杰靠在隧道入口的栏杆旁，指尖夹着烟，长卷发垂在胸前，被夜风拂得微微晃动。他望着隧道内深邃的黑暗，语气凝重：“章进国，你确定炸药在地下仓库？可别出错，这要是出了岔子，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亲眼看到的。”章进国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栏杆上，“他们上周用冷藏车把炸药运进去的，外面裹着冻肉，躲过了检查。这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藏得够深的。地下仓库的入口在隧道中段的维修通道里，需要密码才能打开。”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密码是‘知音和鸣’的乐谱编号，是张老先生亲自设定的。”

张朋凑过来看了眼地图，吸了口烟：“汪洋已经带着特警在隧道外待命了，只要我们打开仓库门，他们就会立刻冲进来。”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里面肯定有不少打手守着，而且隧道里空间狭窄，动手的时候要小心，别误伤了路过的车辆。咱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添乱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吐着烟圈，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知音和鸣’…是《高山流水》的片段？”

“对，对应的乐谱编号是5237。”章进国说道，“这是《高山流水》的核心音符，张老先生觉得这是‘知音相契’的象征，所以用了这个密码。真是可笑，他这种人，也配谈知音？”

“5237…”欧阳俊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赵天磊已经落网，他的人大概率会知道密码的事，说不定已经换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他弹了弹烟灰，朝章进国使了个眼色，“你去输入密码，我和张朋在你两侧掩护。一旦密码不对，或者有异动，我们立刻动手。记住，安全第一。”

章进国点点头，将地图收好，三人沿着隧道壁缓缓前行。凌晨的隧道灯光昏暗，车辆驶过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走到维修通道入口旁，三人躲在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章进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密码锁前，指尖微微颤抖着输入了“5237”。

“咔哒”一声轻响，维修通道的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密码是对的！”章进国兴奋地低呼一声，朝欧阳俊杰和张朋挥了挥手。

三人迅速钻进通道，张朋掏出打火机照亮，微弱的火光中，能看到通道壁上布满油污，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炸药混合的刺鼻气味。“前面有灯光。”张朋压低声音，指了指通道尽头，“应该就是地下仓库的入口了。”火光晃动中，能看到几个黑影在前方巡逻，手里都握着钢管，步伐沉稳，显然是练过的，不过看那架势，也就是些酒囊饭袋。

欧阳俊杰靠在墙壁上，指尖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分三路包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章进国，你从左边的岔路绕过去，堵在仓库后门；张朋，你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别硬拼，就当是耍猴戏逗他们玩玩；我从右边绕到他们身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朝两人扬了扬下巴，“行动。”

张朋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巡逻打手的方向扔了过去。“咚”的一声，石头砸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谁？”打手们立刻警惕起来，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围了过来，一个个如临大敌，模样滑稽得很。

张朋趁机冲了出去，甩棍横扫，正打中一个打手的膝盖。那打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直哼哼。其余打手见状，立刻挥着钢管朝张朋砸来。就在这时，欧阳俊杰从右侧冲了出来，长卷发随着动作甩动，他侧身躲过一根钢管，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腕被拧断，钢管“哐当”掉在地上。“就这点能耐，还敢出来当打手？真是丢尽了坏人的脸。”

章进国也从左侧绕了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精准地划向一个打手的手臂，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那打手吃痛，手中的钢管掉在地上，章进国上前一步，手肘顶在他的胸口，将他击倒在地。

解决掉巡逻的打手，三人迅速冲到地下仓库门口。欧阳俊杰一脚踹开仓库门，里面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仓库里摆满了武器和炸药，几排炸药包整齐地堆在墙角，引线连接着中央的引爆装置，三个黑衣打手正蹲在引爆装置前调试着什么。

“快，阻止他们！”章进国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过去。欧阳俊杰和张朋紧随其后，与打手们展开激烈的打斗。钢管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前和脸颊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他避开对方的攻击，膝盖顶在对方的小腹，顺势肘击对方的后脑勺，动作行云流水，没用多久就制服了所有打手。

“快拆炸药！”张朋冲到引爆装置前，仔细观察着线路。章进国也跑了过来，从背包里掏出工具，两人分工合作，小心翼翼地拆除炸药的引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连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好了！”随着章进国的一声低呼，最后一根引线被剪断。两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再晚三分钟，这整条隧道就没了。真是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章进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里满是后怕。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墙壁上，重新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吐着烟圈：“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仓库角落里的一个铁柜，“张老先生还没抓到，这只是他的一个据点而已。打蛇要打七寸，我们还没摸到他的七寸呢。”他走上前，打开铁柜，里面放着一叠文件，“你看这个。”

张朋和章进国凑了过来，只见文件上写着‘终极计划’四个字，里面的内容却很模糊，只提到了‘武汉重要设施’‘子时启动’等字眼。“终极计划？”张朋皱起眉头，“他想对武汉的哪个重要设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