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汪洋，你吃豆皮要不要加辣？” 欧阳俊杰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慵懒，“武汉的豆皮，加辣才够味… 就像这案子，越复杂，越有嚼头。”

“还武汉的豆皮呢…汪洋，我们武汉…这的豆皮有哪个是加了辣的？”欧阳俊杰仍是慢悠悠的反问汪洋。

汪洋眨了眨小眼睛：“我不是武汉人？” 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长卷发也太有个性了，跟艺术家似的，能不能告诉我，在哪里烫的？我也想去烫一个，说不定能提升我的威慑力，让那些罪犯见了我就害怕。”

欧阳俊杰一笑：“你也想去烫一个…就凭你这光脑袋上还有点毛？怕是不够烫出卷来，顶多算个‘三毛流浪记’同款，还想提升威慑力？别让人以为是警局新来的吉祥物就不错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与早点摊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而在这烟火气的背后，更多的阴谋和悬念，正像武汉的梅雨季节一样，悄然酝酿着。

巷口的早点摊依旧热气蒸腾，煤气灶上的铁锅滋滋作响，金黄的豆皮在锅中慢慢凝固，鸡蛋的香气混着糯米的软糯，与远处飘来的热干面芝麻酱味缠在一起，构成武汉清晨最鲜活的烟火气。欧阳俊杰靠在老槐树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他抬手弹掉烟蒂，火星在晨光中划过一道细小的弧线，落在满是油迹的水泥地上。

“汪警官，说了武汉豆皮不加辣，你偏不信。” 他看着汪洋龇牙咧嘴地往豆皮上撒辣椒粉，眼泪都快出来了，慢悠悠道，“‘存在即合理’，黑格尔这话用在早点上也合适… 豆皮的香，全在灰面、鸡蛋和糯米的本味里，加了辣，倒遮住了五香干子的咸鲜，真是画蛇添足。”

汪洋吸溜了一口沾满辣椒的豆皮，小眼睛辣得眯成一条缝，娃娃脸上满是倔强：“我偏喜欢这股冲劲！办案跟吃早点一个道理，不加点‘辣’，怎么能挖出真凶？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冠饺，塑料袋被油浸得发亮，“不过说真的，老张这鸡冠饺确实地道，葱香混着猪肉馅，比酒店里的山珍海味还对胃口，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张朋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一个欢喜坨，糯米外壳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 “咔嚓” 一声，甜香在嘴里散开。“俊杰，昨晚牛祥那小子跟我说，他在酒店停车场看到王娟和一个戴黑帽子的男人见面，那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看着挺沉，跟装了块砖头似的。”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雾顺着嘴角飘向热气腾腾的早点摊，“牛祥还说，那公文包上印着个跟仓库钢材上一样的‘夜莺’代号，你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牛祥还调侃了一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帽子，我却用它装阴谋’，这小子还真会改诗。”

欧阳俊杰接过张朋递来的烟，“咔哒” 一声打着打火机，火苗映着他垂到胸前的长卷发。“‘夜莺’… 听起来像个组织代号。” 他吸了口烟，慢悠悠道，“张志远的建材公司，最近是不是进了一批来路不明的军用钢材？章进国，你在酒店有没有听过相关的风声？别被他们蒙在鼓里。”

章进国正低头啃着热干牛肉面，牛腩块炖得软烂，卤汁浸透了宽粉，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芝麻酱，跟长了小胡子似的：“上个月物资采购部确实报过一批特殊钢材，说是用来加固酒店停车场的护栏，但我看单据上的规格，根本不是民用护栏该用的，这明显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偷偷拍的钢材样本，你看上面的纹路，跟仓库里那些一模一样，错不了。”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这种钢材的硬度，比普通军用钢材还高，用来做护栏？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把手机还给章进国，“王娟作为财务总监，不可能不知道这批钢材的真实用途… 她跟张志远勾结，怕是不止为了保险柜里的合同，这里面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老张推着早点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长竹筷，正在给刚炸好的油饼沥油。“帅哥些，刚才听你们说‘夜莺’？” 他压低声音，皱纹深刻的脸上露出一丝警惕，跟做贼似的，“前几天半夜，我收摊的时候，看到城郊仓库那边有辆印着‘夜莺物流’的货车开出来，车斗里盖着黑布，不知道装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他拿起一个油饼塞进塑料袋，“那货车司机我认识，以前是跑长途的，后来突然跟张志远混在了一起，听说还沾了黑道，真是近墨者黑。”

“夜莺物流？” 张朋眼睛一亮，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难道张志远借着建材公司的幌子，在搞非法运输？” 他吸了口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上次老张说王娟跟张志远聊‘保险柜钥匙’，说不定他们要偷的不是资产合同，而是跟‘夜莺’相关的东西，那东西肯定不简单。”

汪洋终于吃完了那碗加辣的豆皮，擦了擦嘴角的油迹，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我这就让局里的人去查‘夜莺物流’，看看这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不是藏在老鼠洞里的组织。”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可娃娃脸配上严肃的语气，怎么看都有些滑稽，“对，查武汉市所有叫‘夜莺物流’的公司，重点查跟张志远建材公司有合作的… 什么？没有注册信息？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汪洋皱起眉头：“局里说没有‘夜莺物流’的注册记录，看来这是个地下组织，见不得光。” 他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不过牛祥那小子人脉广，三教九流都认识，说不定能打听出点消息，他可是我们的消息通。”

欧阳俊杰靠在树干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眼神深邃：“没有注册信息，反而说明不简单… ‘无形的敌人最可怕’，这句话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他看向华中花园酒店的方向，酒店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着冷光，透着一股寒气，“张恒辉失踪这么久，会不会跟这个‘夜莺’组织有关？他手里的资产转移合同，说不定就是用来跟‘夜莺’做交易的筹码。”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巷口，车窗摇下来，露出刘晓丽精致的妆容。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指甲上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指尖夹着一个限量版手包，一身珠光宝气。“章经理，赵副总他们怎么还没来上班？” 她的声音温柔，跟棉花糖似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刚才董事长秘书打电话来问，说是有重要会议要开，不能耽误。”

章进国擦了擦嘴角的芝麻酱，站起身：“赵副总昨晚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到。” 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眼神下意识地避开刘晓丽的目光，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刘晓丽挑了挑眉，目光在欧阳俊杰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汪洋身上：“这位是？”

“我是武昌区公安局的汪洋，来酒店调查点事情。” 汪洋掏出警官证晃了晃，娃娃脸上挤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刘总监，最近酒店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陌生人进出，或者员工之间有什么矛盾？别藏着掖着，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

刘晓丽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若隐若现：“汪警官说笑了，我们酒店管理严格，怎么会有异常情况？都是按规矩办事。”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酒店准备会议，章经理，记得让赵副总尽快过来，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她摇上车窗，轿车缓缓驶离巷口，留下一股香水味。

“这女人不简单，笑里藏刀啊。” 张朋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她刚才看我们的眼神，明显带着防备，说不定知道赵国强的事，甚至还参与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空气中散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不简单。” 他掐灭烟蒂，“上次章进国说她指甲缝里有墨痕，现在看来，她不仅参与了伪造威胁信，说不定还跟‘夜莺’组织有关，是条漏网之鱼。”

章进国握紧了拳头：“我现在就回酒店，查查她最近的行踪，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转身就要走，被欧阳俊杰一把拉住。

“别急。” 欧阳俊杰慢悠悠道，“‘欲速则不达’，现在回去打草惊蛇，反而得不偿失。” 他指了指早点摊，“先把早饭吃完，我们兵分两路… 张朋，你跟我回酒店，假装是来消费的客人，暗中观察刘晓丽和王娟的动向，别打草惊蛇；章进国，你去张志远的建材公司看看，能不能找到‘夜莺’组织的线索；汪警官，你让牛祥打听‘夜莺物流’的消息，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各司其职，事半功倍。”

汪洋点了点头，拿起一个欢喜坨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没问题！不过中午你们得请我吃武汉烤鸭，弥补我早上吃辣豆皮的罪受，我的舌头现在还在发麻呢。”

“没问题，只要能查到线索，别说烤鸭，就是全武汉的早点都请你吃一遍，管够。”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垂到胸前，“不过汪警官，你那小眼睛可得放亮点，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到时候可就闹笑话了。”

“你可别小瞧我！” 汪洋拍了拍胸脯，娃娃脸上满是自信，“我办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骗子没见过？上次还抓住一个假装孕妇骗钱的，那女人演技比明星还好，哭天抢地的，最后还不是被我识破了？我这叫火眼金睛，小案子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混着早点摊的滋滋声、油锅的噼啪声，在巷口回荡。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烟火气，突然想起阿加莎笔下的场景 —— 罪恶往往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就像武汉的早点，看似普通，却藏着最地道的味道，也藏着最隐秘的人心。

吃完早饭，四人兵分两路。欧阳俊杰和张朋朝着华中花园酒店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指尖的烟燃了又灭，烟雾在晨光中渐渐消散。

“俊杰，你说张恒辉会不会还在酒店里？” 张朋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夹克衫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欧阳俊杰慢悠悠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恒辉老谋深算，说不定就藏在酒店的某个角落，看着这场权力斗争，坐收渔翁之利。” 他抬头看向酒店的顶层，那里是总经理办公室，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也有可能，他已经被‘夜莺’组织控制了… 毕竟，他手里的合同，对某些人来说太重要了，是块烫手山芋。”

走进酒店大堂，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打了个寒颤。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水晶吊灯的璀璨光影。前台小姐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起身问好：“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欧阳俊杰掏出身份证，长卷发垂到胸前，语气慵懒：“开一间行政套房，住三天。” 他朝张朋使了个眼色，“我这位朋友喜欢安静，麻烦安排在高楼层，远离电梯，越安静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