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没事就好,有事随时叫我们。”保安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逐渐远去。欧阳俊杰趁着这个间隙,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1506房间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门板厚实,能隔绝大部分声音,但他凭借着特种兵特有的敏锐听力,还是捕捉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怎么办?赵国强和刘崇文被抓了,警察肯定会查到我们头上!这可咋整啊?”是刘晓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甚至有些颤抖,与之前在电梯里的温婉形象判若两人,活像个没了主心骨的孩子。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怕什么?”王娟的声音则冷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冷意,“我们手里有‘夜莺’组织的把柄,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阴狠,“再说,我们手里还有那份核心机密,真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可刚才那两个男人不对劲,看着不像普通客人,眼神里带着股煞气。”刘晓丽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担忧,“我已经让前台查了,一个叫欧阳俊杰,一个叫张朋,说是来度假的,但他们的身份证信息显示,都是退伍军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警察派来的卧底?要是这样,我们可就危险了!”
“退伍军人?”王娟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难道是章进国请来的帮手?”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章进国想踩着我们上位,没那么容易!他以为把赵国强和刘崇文推出去,就能独吞好处?太天真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欧阳俊杰的心猛地一沉,原来她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就在这时,办公室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把这份文件藏好,这是‘夜莺’组织的核心机密,绝对不能落到警察手里,这可是我们的保命符。”王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耳语,“张志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把文件送走,走得越远越好。”
“送到哪里去?”刘晓丽急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城郊的废弃码头,‘夜莺’组织的人会在那里接应。”王娟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只要把文件交出去,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直接出国,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管这些破事了,到时候就能过上神仙日子了。”
欧阳俊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废弃码头…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地名,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敲击,给张朋发了条微信:“目标城郊废弃码头,今晚交易。”发送完毕后,他悄悄后退,脚步轻得像猫,沿着消防通道往18楼走。楼梯间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卷发垂在肩头,随着上下楼梯的动作轻轻摆动,眼神里满是思索。
废弃码头…那里多年前就已停用,周围长满了芦苇荡,地形复杂,极易埋伏,简直是天然的藏污纳垢之地。‘夜莺’组织选择在那里交易,显然是早有准备。他心里盘算着,‘夜莺’组织的核心机密到底是什么?张志远和司徒清怡又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张恒辉的失踪,会不会也和这个码头有关?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回到1808房间,张朋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眼神急切:“怎么样?查到什么了?有没有什么发现?”他的手依旧放在腰间的折叠刀上,显然一直处于戒备状态,跟个随时待命的哨兵似的。
欧阳俊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卷发垂落,缓了缓神。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火苗跳跃间,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烟雾缓缓升起,在空气中散开,形成淡淡的烟圈。“她们今晚要把一份核心机密送到城郊废弃码头,交给‘夜莺’组织的人。”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平静,却让张朋瞬间绷紧了神经,“张志远也会去,看来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一环扣一环,跟演大戏似的。”
“那我们今晚就去码头截住他们!”张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斗志,“拿到机密文件,说不定就能找到张恒辉的下落,还能把‘夜莺’组织一网打尽,省得他们再兴风作浪!”他性子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恨不得立刻就出发,脚下像生了风似的。
“别急。”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顺着长卷发的缝隙飘散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还不知道码头有多少人,文件到底是什么,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汪洋的联系方式,开始编辑消息。
他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长卷发垂落遮住眼帘,烟雾从发丝间袅袅升起,在阳光里织成细小的网。“让汪警官带点人手,别穿警服…便衣就好,免得打草惊蛇。”他慢悠悠地补充消息,语气里带着特种兵特有的谨慎,“码头废弃多年,芦苇荡密得很,容易埋伏。告诉牛祥,让他先去踩点,记得带包烟,武汉的老码头工人,没有烟聊不拢,烟是最好的敲门砖。”
发送完毕后,他收起手机,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张朋走到沙发旁坐下,掏出自己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嘴角飘向落地窗,与窗外的阳光交织在一起。“俊杰,你说这‘夜莺’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神神秘秘的。”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疑惑,“张志远一个建材老板,怎么会跟地下组织扯上关系?还有张恒辉,他失踪这么久,会不会早就跟‘夜莺’勾结,现在只是上演一出金蝉脱壳,把我们当傻子耍?”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铺在膝盖上,像一捧深色的波浪,眼神望向窗外的长江,若有所思。“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必然的预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张恒辉的资产转移合同,张志远的军用钢材,王娟的机密文件…这些线索像武汉的热干面,看似不搭界,拌上芝麻酱就成了一盘密不可分的局。”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递给张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章进国那边还没消息,张志远的建材公司里,说不定藏着更关键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张朋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牵一发而动全身。张恒辉失踪前,刚好把大部分资产转移给了张志远,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凝重,“要是能查到张志远的建材公司到底在搞什么鬼,说不定就能揭开‘夜莺’组织的真面目,把这摊浑水彻底搅清。”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章进国发来的微信语音。他点开语音,手机里传来嘈杂的环境音,隐约有钢材碰撞的叮当声,还有武汉方言的吆喝声,背景十分混乱。“俊杰,张志远的仓库里藏着一批改装过的钢管,管口有螺纹,像是能装什么配件,看着就不是好东西。”章进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急促,“还有个账本,记着‘夜莺’的代号,后面跟着一串日期,最近的就是今晚!错不了!”
语音说到这里突然中断,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章进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不好,有人来了!我先撤,晚点联系!”语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嘈杂的背景音。
张朋猛地坐直身体,烟头差点烫到手指,他连忙将烟拿开,眼神急切:“张志远发现他了?要不要我们过去接应?晚了可就麻烦了!”他站起身,手再次摸向腰间的折叠刀,随时准备行动,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凉,力度沉稳,“章进国是特种兵出身,反侦察能力比我们还强,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后路,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他点开微信地图,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城郊废弃码头的位置,用手指圈了个圈,“你看这里,码头旁边有个旧轮渡站,以前是跑武昌到汉口的航线,后来废弃了,正好可以作为埋伏点,进可攻退可守。”
张朋凑过去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这个位置好,视野开阔,还能隐蔽。不过轮渡站废弃这么久,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比如蛇虫鼠蚁之类的,或者年久失修塌了?”
“危险肯定有,但总比直接暴露在芦苇荡里强,两害相权取其轻。”欧阳俊杰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长卷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落在楼下酒店的花园里。花园里种着大片的栀子花,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香气透过窗户飘进房间。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在修剪灌木,剪刀开合的声音隐约可闻,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抬头朝18楼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躲闪,很快便低下头继续干活,做贼似的。
“你看那个穿蓝色工装的。”欧阳俊杰用下巴指了指,声音低沉,“袖口有个‘夜’字的刺青,跟仓库钢材上的代号字体一样。是‘夜莺’的人,已经在监视酒店了,鼻子倒挺灵敏。”他的眼神锐利,即使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工人袖口的细微标记——那是一个用蓝色墨水纹的‘夜’字,笔画潦草,却带着一股邪气。
张朋凑到窗边,眯起眼睛看了看,咬牙切齿道:“要不要解决掉他?免得坏了晚上的计划,留着也是个祸害。”他的手紧紧攥着折叠刀,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杀气。
“打草惊蛇是侦探的大忌,我们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烟点燃,烟雾在指尖缭绕,“让他盯着,我们正好可以反过来利用他,给他演一出戏。等下我们去酒店餐厅吃午饭,故意聊点无关紧要的话题,让他以为我们只是来度假的,放松他的警惕。”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窗台上,形成一小堆白色的粉末,“顺便看看,酒店里还有多少‘夜莺’的眼线,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张朋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将折叠刀重新藏好:“好,听你的。正好我也饿了,刚才在楼下没吃好,听说武汉的豆皮很有名,外焦里嫩,正好尝尝,也当是补充点体力。”
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的轱辘声,‘咕噜咕噜’,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阿姨戴着蓝色的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正在擦拭走廊的栏杆,抹布划过金属栏杆,发出‘滋滋’的声响。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走过,她连忙停下脚步,抬起头问好,一口地道的武汉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先生们好啊,要不要打扫房间?刚换的床单,香喷喷的,都是太阳晒过的,睡着比吃了热干面还舒坦。”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长卷发垂到胸前,语气慵懒:“不用啦,阿姨。”他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阿姨身边的保安——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巡逻晒的,跟黑炭似的。“请问餐厅在哪里?听说你们酒店的豆皮做得地道,想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