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落针可闻，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余止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牢牢锁定在颜易词身上，那里面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考量。
颜易词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迎上她的目光。他知道，此刻任何失态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这个世界通行的、表示敬意的礼节，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是我，陛下。”
“你的战斗方式，很特别。”余止缓缓踱步，绕着他走了一圈，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不像是废土上野路子的打法。精准，高效，甚至……优雅。你来自哪里？西边废墟？哪个废墟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战士？”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怀疑。
颜易词沉默了一下。他不能说出真相，那太过惊世骇俗，在无法确定余止态度的情况下，暴露身份可能适得其反。
“流浪久了，自己琢磨的。”他避重就轻。
“自己琢磨？”余止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淡淡冷香与铁血气息的压迫感。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丝嘲弄，“看来你是个天才。”
她不再追问来历，转而问道：“为什么来我的王庭？”
“寻求庇护，和……更好的机会。”颜易词给出一个最普遍也最合理的答案。
“机会？”余止挑眉，“什么样的机会？财富？权力？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
颜易词抬起头，直视着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缓缓道：“为了，见到想见的人。”
这句话一语双关，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可能理解的潜台词。
余止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想见我？”她嗤笑一声，“见到之后呢？你觉得你能为我做什么？证明你的价值。”
她挥了挥手，那名带颜易词进来的军官立刻上前。
“带他去‘炼武场’。”余止命令道，目光重新变得漠然，“让我看看，你这‘自己琢磨’出来的本事，到底有几分成色。”
她转身，再次留给颜易词一个冷漠的背影，仿佛对他失去了兴趣。
颜易词看着她走向指挥台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疏离，试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复杂。
但他没有退缩。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表现出陌生，他都必须留下来，必须靠近她。
他跟着军官离开了指挥室，走向那个名为“炼武场”的地方。
他知道，这仅仅是她设下的第一道考验。而他要做的，就是通过所有考验，撕开这层陌生的伪装，找到那个真正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