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锋睁开眼。
双眼还在转，左眼一圈圈魔纹像刻上去的，右眼数据流不停滚动，一串串数字自己往外冒。眉心那块印记烫得要命，像是有人拿烙铁按在皮上。他想抬手摸一下，结果手指刚动，胸口就炸了。
不是疼，是胀。
一股东西从心脏往外冲，顺着血管往四肢跑。他张嘴想骂，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咳。脚下的树根突然绷直，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缝。
玄铁弓飞了出去。
自己离鞘的，没人碰它。弓弦拉满，一支黑气缠绕的箭凭空出现，嗖地射穿天边云层。三座山头接连爆响，山顶直接被削平，碎石滚下山坡的声音传了好久。
他愣住。
我没让它射啊。
系统面板跳出来，字是红的：【警告：能量溢出率473%】
【宿主控制力下降至12%】
【建议立即停机冷却】
“闭嘴。”他咬牙，“我现在停机，这地方就得塌。”
话音刚落，呼吸一重，地面又是一震。脚底的裂缝更大了，冒出丝丝黑烟。他双手撑地，膝盖发软，但没倒。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树根上滋的一声冒白气。
远处有动静。
树叶哗啦啦响，一个人影冲过来，速度快得带风。伊莎贝拉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但她手里的药瓶没撒。瓶子泛着紫光，里面液体晃得厉害。
她一把抓住陆无锋胳膊：“你的心跳快得不像人！”
“我本来就不完全是人。”他喘着说，“别废话，有招赶紧用。”
伊莎贝拉拧开瓶盖，单手捏住他后颈，另一手把药液扎进穴位。针头刺进去的瞬间，他肌肉猛地一抽，牙齿咬得咯咯响。药水流进身体，像冰水灌进烧红的铁管，嘶嘶作响。
“这是什么？”他问。
“我的血加了噬心蛊的芽。”她说，“能让你的神经慢下来，撑不了多久。”
果然，三十秒不到，那股冰凉感就开始褪。他手臂上的青筋重新凸起，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窜，像虫子爬。眉心印记闪了一下，随即变得更亮。
伊莎贝拉往后退半步：“不行，压不住。”
“那就别停。”他抬头看她，“还有没有更猛的？”
“有。”她摇头，“但用了你会昏迷，现在不能睡。”
“我知道。”他咧嘴一笑，“可我要是再射一箭，说不定能把大陆劈成两半。”
天上云层开始打旋，中间裂开个口子，能看到另一边的影子——像是城市高楼，又像是战场废墟，一闪而过。空气嗡嗡响，像是电视没信号时的杂音。
系统又蹦出来：【检测到A/B世界引力偏移】
【时空裂缝扩大率已达300%】
【若持续五分钟以上，局部融合不可逆】
“听到了吗？”陆无锋盯着天，“咱俩要是融合了，你说我是变成代码还是变回人？”
伊莎贝拉不答，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数据和魔纹已经搅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谁。她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脉搏跳得像打鼓。
“你还能控制意识？”她问。
“能。”他说，“就是身体不听使唤。”
“那就行。”她掏出第二个瓶子，“这次我加了你自己掉下来的头发，算是‘以毒攻毒’。”
针扎进去的时候，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眼前发黑，耳边全是电流声。等视线回来，发现伊莎贝拉的脸也白了。
“你也撑不住？”他问。
“你体内的能量在排斥外来干预。”她说，“就像免疫系统攻击病毒。”
“那完蛋了。”他笑，“我自己就是病毒。”
话音未落，胸口又是一紧。这次比之前都狠，他跪了下来，手插进泥土里抠着。树根被他扯断几根，冒出焦味。头顶的云窟窿更大了，隐约有光透下来，照得他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
影子还是弓的形状。
但弓身开始抖，像是要断。
就在这时候，天上来了个火球。
不是流星，是个人。
熔火驾着机械翅膀从空中砸下来，落地时膝盖一弯，铠甲爆出几颗火花。她甩了甩头，红发乱糟糟的，背后翅膀还在转，发出嗡嗡声。
“你疯了吗！”她吼，“融合也不提前通知？我那边的监测器差点炸了！”
“抱歉。”他喘着，“下次记得发群消息。”
熔火没理他，直接扑到他跟前，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着他脑袋扫。屏幕闪出一堆数字，她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不叫融合。”她说，“你这叫强行刷系统，主板都快烧了。”
“有办法治吗？”
“有。”她指着自己翅膀背面，“看见这行字没？‘封印者之翼’。刚才自动亮了，还跳出一串数。”
陆无锋勉强抬头。
那串数字在跳：**7.83、7.85、7.89……**
“这啥？”他问。
“心跳同步率。”她说，“你的脉搏频率和我翅膀的震动频率对上了。系统提示可以启动‘频率耦合协议’，但需要你主动配合。”
“怎么配合？”
“你得让我把你接进我的机械网络。”她说，“短时间共享心跳节奏，帮你稳住输出功率。”
“会不会死？”
“可能。”她点头，“也可能你直接把我炸飞。”
伊莎贝拉立刻拦在中间：“不行，太危险。”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熔火反问，“现在每过一秒，时空裂缝就扩大一点。等它到500%，咱们全得被吸进另一个世界当数据包。”
三人同时抬头。
天上的窟窿边缘已经开始撕裂，像布被扯开线头。另一边的世界越来越清楚，能看到高楼倒塌的画面，还有人在跑，穿着奇怪的衣服，手里拿着发光的板子。
系统弹窗：【外部共振源已锁定】
【建议立即启动频率耦合】
【否则六分钟后进入强制崩解阶段】
陆无锋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皮肤底下有黑气游走。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
“熔火。”他说，“你信我吗？”
“不信。”她实话实说，“但我更不信系统会连续报错六次。”
“够了。”他伸手，“来吧。”
熔火咬牙，从工具箱抽出一根金属管，顶端有针头。她对准他胸口，避开心脏位置，用力扎进去。连接瞬间，她翅膀上的数据跳得更快，直接冲到**8.02**。
陆无锋全身一僵。
像是有股电流从胸口冲进脑子，又从脊椎一路炸到脚底。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眼前画面闪回——雾瘴沼泽、旧箭头、血鸦跪地流泪、程序员按下删除键……
所有记忆在这一刻重叠。
熔火也在抖，她的机械铠甲发出警报，但没拔针。她死死抓住陆无锋肩膀，声音发颤：“坚持住……频率在同步……快了……”
数字继续涨：**8.15、8.23、8.36……**
伊莎贝拉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药瓶上，随时准备出手。她看着陆无锋的眼睛，那里面的魔纹和数据流终于不再乱撞，开始慢慢绕着圈走。
天空的裂缝缩小了一点。
系统更新提示：【检测到外部频率介入】
【能量溢出率下降至312%】
【建议维持当前状态至少五分钟】
熔火松了口气：“有效果。”
陆无锋低头看自己胸口的针管，黑气顺着管子往她那边流了一点，又被反弹回来。他苦笑：“你这玩意儿还挺抗造。”
“少废话。”她喘着，“我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头。
眉心印记猛地一烫。
身体里的能量又开始躁动，比之前更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熔火翅膀上的数字瞬间暴跌，直接掉到**6.41**。
“怎么回事！”她喊。
系统狂闪：【警告：二次暴走】
【原因未知】
【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伊莎贝拉冲上来扶他，却被一股气浪掀开。她撞在树干上，药瓶脱手，滚到一边。
陆无锋抬起头，嘴角渗血。
他看着熔火，声音很轻：“不对劲……这感觉……不是我失控。”
熔火瞪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黑光，“有人在……远程……调我的参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