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庄平公立十又二年,楚康王立十又四年,令尹子木会赵文子武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曰:“尔(弭)天下之甲兵。”康王即世,孺子王即位。灵王为令尹,令尹会赵文子及诸 侯之大夫,盟于虢。孺子王即世,灵王即位。灵王先起兵,会诸侯于申,执徐公,遂以伐 徐,克赖、朱邡,伐吴,为南怀之行,县陈、蔡,杀蔡灵侯。灵王见祸,景平王即位。晋 庄平公即世,昭公、顷公皆早世,简公即位。景平王即世,昭王即位。许人乱,许公佗出 奔晋,晋人罗(罹),城汝阳,居许公佗于容城。晋与吴会(合)为一,以伐楚,[门戈] (门?)方城。遂盟诸侯于召陵,伐中山。晋师大疫且饥,食人。楚昭王侵泗(伊)洛以 复方城之师。晋人且有范氏与中行氏之祸,七岁不解甲。诸侯同盟于咸泉以反晋,至今齐 人以不服于晋,晋公以弱。
接着上一集我们继续聊清华简系年。这一集我们开始讲第十八章的内容。
先看第十八章第一 部分的原文:
晋庄平公立十又二年,楚康王立十又四年,令尹子木会赵文子武及诸侯 之大夫,盟于宋,曰:“尔(弭)天下之甲兵。” 康王即世,孺子王即位。灵王为令尹, 令尹会赵文子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虢。
晋平公在位 12 年,时值楚康王在位 14 年,楚国令尹子木(屈建)和晋国大夫赵武,以及其他诸侯国大夫, 在宋国会盟,共同发誓:“彻底消除天下战争。”
楚康王去世后,康王儿子楚郏敖继位,后来的楚灵王在当时担任令尹,即令尹子围,与晋国大夫赵武会盟 于虢地。 本段文字与传统史学有一点不同:系年这里的孺子王,其实是传统史学中的楚夹敖。
按照惯例,为了更好理解系年的内容及其背后的故事,我们结合传统史学还原一下这部分的 历史及其背景。 宋国的华元积极斡旋的第一次"弭兵"结盟,因晋楚鄢陵之战爆发而破产。
但促使晋、楚两强息兵的因素,却还在继续发展着:晋国内部斗争加剧无暇国际外部斗争; 吴国势力强大,对楚渐渐构成强大威胁;各中小国厌战情绪增长。
因此,在华元"弭兵"后的第三十三年,由宋国人向戌出面活动"弭兵",并获得成功,此后四 十年间,晋楚再未爆发战争。 华元"弭兵"后,晋国虽在鄢陵打败楚国,但晋国国内卿族势力崛起,有压倒国君的可能,晋 厉公不得不把精力放在削弱国内卿族上。
他先害死诛杀了势力最大的郤氏,后又对栾氏亦不 放心,结果他自己反被栾氏和中行氏联合作掉。 栾氏杀掉晋厉公后,势力强大,成为众矢之的。范氏利用栾氏家族内的矛盾,赶走了栾氏家 族长栾盈,诛杀了栾氏的同党。
栾盈逃到齐国,在齐庄公的支持下,偷偷潜回晋国,率领曲沃的丁壮旧部,打到国都,逼得 晋平公差点自杀。栾盈后来失败被杀,全族被灭,但晋国内部斗争却愈演愈烈。
晋悼公时期,国内局势有所缓和,晋悼公把部分精力用在扶持吴国压制楚国的这个战略上。 晋悼公三年,晋国召集诸侯在鸡泽(今河北邯郸市北)相会"欲修吴好",晋悼公派荀会专程 到淮上去迎接吴王寿梦。
此时吴正与楚开战,故未到场。两年后,晋国又召集诸侯在戚地(今 河南濮阳北)相会,吴国正式参加了这次盟会,与中原诸侯结盟。晋悼公十年,吴王寿梦到 柤(今江苏邳县西北加口)与晋悼公率领的中原诸侯相会。
232 吴国势力逐渐强大,能与楚抗衡,并在此后几年多次击败楚军。楚国对外疲以应付吴军,而 它此时内部也不安定。楚共王有五个儿子,楚共王死后,康王继位,他的几个弟弟都觊觎着 王权。楚国王子势强逼主,令尹难当。
楚康王八年,令尹子庚死,康王让子冯接替。子冯去 同申叔豫商量,申叔豫说"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子冯就装病不到任,康王只得另任 他人。 在这种内外都有困难的情势下,晋、楚休兵的条件成熟了。
晋平公十年,公元前 548 年, 晋国赵武执政。赵武也就是后世说的赵氏孤儿,他下令减轻诸侯对晋国的贡赋。 鲁国叔孙穆叔去见赵武时,赵武对他说:以后战争少了,贡赋就相应少了。赵武也曾向其他 人说:“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
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 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 用当下的话说就是:齐国已经消清,睦邻诸侯,楚国令尹这个人我也比较了解,大家若能都 以礼而行,弭兵就可以实行,天下就会安定。
意思很清楚,别看我叫赵武,其实我骨子里一点都不“武”,反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和平主义 者! 赵武的话很快传到各国,宋国的向戌与蔡国的声子就出来活动。向戌和声子先后到楚国与晋 国斡旋。
向戌是宋国的执政,地位高,他与华元一样,与晋、楚两国的执政大臣都相好,因此是他最 终促成了此事。 鲁襄公二十七年(公元前 546 年)夏,晋国的中军元帅赵武、楚国令尹屈建和鲁、蔡、卫、 陈、郑、许、曹等国的执政大臣,在宋国的西门外结盟休战。
这次盟约中,除休战内容外,楚国提出"晋、楚之从交相见"一款,排除齐、秦外,此条得到 通过。这一条款的含义是晋国和楚国的从属国,要定期朝见对方的盟主。朝见对方,意味着 要向对方盟主缴纳贡物。这样诸侯国的负担就比此前增加一倍。
但齐秦作为和晋楚一样的大 国除外。 第二次弥兵之后不久,楚康王逝世,楚夹敖上台,楚灵王当时还是楚国令尹。 楚灵王作为楚国此时的令尹,为了重温第二次弥兵之盟的精神,在郑国虢地和晋国执政赵武 会盟。
这次会盟的国家除了晋楚两大国外,还有宋国、鲁国、齐国、陈国、蔡国、郑国、许 国、曹国。 会盟当天,楚国这方提出,不用歃血了,直接宣读一下盟约就行了,赵武答应了。
按道理,上一次是楚国歃血,这回总该是晋国了,结果楚国不让歃血,这又是想占晋国便宜, 但是赵武应允了。赵武这个人,好说话,一改以往的穷兵黩武的政策,改为休养生息,从客观上看,这诞生了 春秋最为美好的时期,因为此时孔子、老子、子产、晏婴等一大批影响中国的人陆续登场。
从他赵氏一族看,自下宫之难的奄奄一息,到现在重新在政坛出现,赵武居功至伟。赵武执 政期间,楚才晋用,大量人才进入晋国,使得晋国出现了繁荣景象。
这次南北义和,其实就是晋楚在内外困境下,谁也打不服谁的现实下,在谈判桌上实现了瓜 分天下这块蛋糕的目的。 第二次弥兵之约后,楚国外部威胁暂时没了,但内乱又起。具体详情,我们下一集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