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说完,他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锐利,推开门走出小卖部。沿着街道慢慢走到废品站后面,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堆着废旧的钢材和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让人忍不住皱眉。小巷尽头,正是牛祥提到的那扇小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已经生锈发黑,看起来确实像是常年未动。
欧阳俊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铁门周围的地面。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下,能看到几道新鲜的脚印,深浅不一,应该是最近有人走过。他又摸了摸铁门的把手,上面有淡淡的指纹痕迹,还带着一丝余温——看来有人刚来过这里。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以为锁得严实就没人发现,偏偏留下了痕迹。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这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随身携带一些小工具,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他把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锁芯里,指尖轻轻转动,感受着锁芯内部齿轮的转动。特种兵的开锁技巧,是在无数次实战演练中练就的,对付这种老旧的铜锁,简直易如反掌,跟开自家大门似的。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他停顿了一瞬,确认没有惊动里面的人,才慢慢走进去。里面是一条阴暗的走廊,墙壁上布满了绿色的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刺鼻的霉味。走廊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只有尽头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扫过,照亮了满地的碎石和灰尘。他放轻脚步,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还有铁链摩擦的声响。
欧阳俊杰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光束透过缝隙照进去,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这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味。张恒辉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双手被粗麻绳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不堪,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不屈的光芒,跟不服输的老牛似的。
听到动静,张恒辉猛地抬起头,看到门缝里的光束,眼神里露出一丝警惕。当他看到欧阳俊杰的身影时,警惕中又多了一丝惊讶。
欧阳俊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他快步走到张恒辉身边,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刀刃闪过一丝寒光,轻轻割断了绑在张恒辉手上的绳子,又拿下他嘴里的布条。
“你是谁?”张恒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时间缺水的干涩,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欧阳俊杰,生怕是“夜莺”的人耍什么花招,“是不是张志远那个逆子派来试探我的?我可不会上你们的当!”
“章进国的朋友,来救你的。”欧阳俊杰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及胸的长卷发垂到胸前,在手机光束的照射下泛着光泽,“我叫欧阳俊杰,是个私家侦探。章进国担心你的安全,委托我来找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章进国打个电话,让他跟你说两句。”
听到“章进国”三个字,张恒辉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揉了揉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腕,手腕上的勒痕清晰可见。“章进国终于派人来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三天没吃顿饱饭,没喝口干净水!张志远那个逆子,真是个白眼狼,竟然联合外人绑架我!真是养不教父子过,我怎么养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他越说越愤怒,胸口剧烈起伏:“还有‘夜莺’组织,他们就是冲着我手里的一份矿产开采权文件来的!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是武汉城郊一处稀土矿的开采权,价值连城!他们想把文件卖给国外的公司,张志远和司徒清怡想要分一杯羹,才会联合起来害我!这两个家伙,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矿产开采权?”欧阳俊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就是他们要的核心机密?”
“没错!”张恒辉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那份文件涉及的稀土矿,是国家重要的战略资源,绝对不能落到外国人手里!我故意假装配合他们,就是为了等章进国来救我,没让他们轻易拿到文件。我可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不然我就是国家的罪人!”他顿了顿,急切地说道,“现在好了,你来了,我们赶紧走!再晚一点,他们要是发现我被救了,肯定会派人追来!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别急。外面全是‘夜莺’的人,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他掏出烟点燃,烟雾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散开,冲淡了些许霉味,“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了,他们今晚十点要去码头交易文件,到时候会带着你一起走。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跟着他们去码头,既能逃跑,又能让汪警官的人把他们一网打尽,这叫将计就计。”
张恒辉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我们能打得过吗?万一出什么意外……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欧阳俊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信,长卷发在光束下闪着光泽,“我已经安排好了,汪警官的人已经悄悄潜伏在码头,张朋也在酒店盯着他们的内应。今晚,就是‘夜莺’组织的末日。他们再嚣张,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掏出手机,快速给张朋发了条消息:“找到张恒辉,地下室安全。晚十点码头见,准备收网。”
消息刚发出去,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麻雀”粗声粗气的吆喝:“谁在里面?!是不是有小偷?!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欧阳俊杰的眼神瞬间一凛,猛地关掉手机手电筒,拉着张恒辉躲到墙角的柜子后面。柜子里堆满了废旧的衣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别出声,屏住呼吸。”他低声叮嘱,手里握紧了折叠刀,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寒光,身体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出手。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老麻雀”拿着手电筒走了进来,光束在地下室里来回扫视,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奇怪,刚才明明听到里面有动静,怎么没人?难道是我听错了?真是活见鬼了。”他嘀咕着,脚步慢慢走向柜子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束越来越近。
欧阳俊杰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抵在刀柄上,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多年的特种兵生涯,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死一线的紧张氛围。就在光束即将扫到柜子缝隙时,外面突然传来司徒清怡的声音:“老麻雀!快点出来!张志远有急事找你,好像是关于交易的事!再磨蹭耽误了交易,有你好果子吃!”
“来了来了!”“老麻雀”应了一声,嘟囔着“难道是我听错了”,转身走出地下室,随手关上了木门。
听到脚步声远去,欧阳俊杰才松了口气,拉着张恒辉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现在安全了。”他慢悠悠地说道,重新打开手机手电筒,“我们在地下室再待一会儿,养精蓄锐。等晚上十点,跟着他们去码头,再趁机行动。现在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张恒辉点点头,靠在墙上,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刚才的紧张让他消耗了不少体力。“多谢你,欧阳侦探……要是没有你,我这次肯定凶多吉少。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不用谢。”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黑暗中散开,“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夜莺’组织的幕后老板是谁吗?他们的势力很大,能在武汉兴风作浪,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不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
张恒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不知道……他们太神秘了。每次跟我联系的都是不同的人,我只知道他们的代号叫‘夜莺’,势力大得吓人,连本地的黑道都要给他们面子,跟见了阎王似的。”他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凝,“不过我怀疑,花园酒店里有他们的内应!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手里有矿产开采权文件?还知道我会住在花园酒店?这就跟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似的,太诡异了。”
欧阳俊杰的眼神沉了沉,长卷发垂到胸前,遮住了眼底的思绪:“我也怀疑。酒店里的刘晓丽、王娟、毕圣杰、向飞捷,这几个人都有嫌疑。他们要么跟张志远有牵扯,要么行为异常,跟平常不一样。”他吸了口烟,烟蒂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今晚交易结束后,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现在,我们先耐心等待,保存体力,养足精神好办事。”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香烟燃烧的“滋滋”声。欧阳俊杰靠在柜子上,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眼神深邃地望着黑暗的角落,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行动细节。他知道,这只是这场阴谋的冰山一角,“夜莺”组织的幕后老板、酒店里的内应、张恒辉手里是否还藏着其他秘密……还有太多的谜题等着他去解开。
而此刻,花园酒店18楼的走廊里,张朋正靠在消防栓上,指尖夹着第三支烟,烟雾顺着楼梯间的穿堂风飘向电梯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的弧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身姿挺拔如松,哪怕只是随意地靠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气场。退役多年,他身上的军魂从未消散,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监控屏幕里刘晓丽的身影,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屏幕里,刘晓丽拎着那个印着“夜莺”代号的公文包,走进了员工通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透过蓝牙耳机传来,清脆得像手术刀划开寂静的空气。“俊杰,这娘们不对劲,没往停车场去,反而往员工通道走了,肯定没安好心。”张朋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声音沉稳有力,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新的烟支,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闪而过,“员工通道直通地下储藏室,毕圣杰和向飞捷十分钟前也下去了,三个人凑到一起,肯定没好事,这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可惜用错了地方。”
挂了通讯,张朋熄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悄无声息地走向员工通道。地下储藏室的白炽灯泛着惨白的光,光线刺眼,货架上堆满了酒店淘汰的旧床品、桌椅和餐具,樟脑丸的刺鼻气味混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跟进了药铺似的。
张朋贴着墙角慢慢移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夹克衫口袋里,折叠刀的刀柄硌着腰侧,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储藏室尽头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清晰的键盘敲击声,还夹杂着毕圣杰不耐烦的抱怨:“赵国强这老东西,都被抓了还留着后手,这加密硬盘要是打不开,今晚的交易就泡汤了!到时候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怕什么?”向飞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还有几分嚣张,“刘崇文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是敢供出‘夜莺’,他老婆孩子在国外的住处就保不住了。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天降。”金属碰撞的声响响起,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撬锁,“再说,章进国那小子被我们的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欧阳俊杰就算再厉害,就凭他一个人,还能翻天不成?真是不自量力。”
张朋眯起眼睛,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他想起章进国之前发来的语音,背景里的钢材碰撞声,与此刻听到的撬锁声隐隐呼应——张志远仓库里的那些改装钢管,难道就是用来撬开这扇铁门的?他悄悄掏出手机,对准门缝,轻轻按下拍摄键。屏幕里清晰地显示出铁门上的密码锁,还有旁边挂着的“高层专用储藏区”标牌,密码锁上有明显的划痕,显然是被人用硬物撬过,跟被老鼠啃过似的。
就在这时,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张朋猛地转身,将烟蒂摁在消防栓的金属外壳上,火星溅起的瞬间,他看清了来人——是酒店的保洁阿姨,手里推着一辆装满清洁剂的小车,蓝色的头巾包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满是警惕,没有丝毫保洁人员该有的温和,跟个刺猬似的,一碰就炸。
“先生,这里是员工区域,外人不能随便进。”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语气却硬得像铁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找东西。”张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刻意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顺手掏出烟盒递过去,“阿姨,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小心把钱包掉这儿了,到处找都没找到,急得我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