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阿姨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耳朵上,推着小车往前一步,挡在张朋身前,把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钱包丢了去前台登记,让工作人员帮你找。这里是内部储藏区,不能久留,老板说了,最近要盘点物资,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她的手紧紧按在小车的拉杆上,指关节泛白,显然是在用力,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张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小车底部,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车底露出半截钢管,管口的螺纹的样式,与章进国照片里的改装钢管一模一样!这个保洁阿姨,绝对有问题!真是披着羊皮的狼,伪装得够像的。
就在这时,铁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是毕圣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不好!硬盘被人动过手脚!最后一个分区不见了!里面的文件全没了!这可怎么办?!真是晴天霹雳!”
张朋趁机侧身,想要绕过保洁阿姨冲向铁门。没想到那阿姨反应极快,突然伸出脚,狠狠绊向张朋的脚踝。张朋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口袋里的折叠刀滑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保洁阿姨的脸色瞬间变了,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眼神里满是凶戾。她猛地从车底抽出那根改装钢管,朝着张朋的胸口砸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跟饿狼扑食似的。张朋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击,顺手抓起货架上的一个樟脑丸罐子,狠狠砸了过去。罐子“啪”地一声裂开,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遮住了阿姨的视线,跟放了烟雾弹似的。
张朋趁机爬起来,不等阿姨反应过来,一拳狠狠砸在她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轻响,阿姨吃痛,钢管脱手飞出,撞在货架上,发出“哐当”的巨响,货架上的物品纷纷掉落下来。“你根本不是什么保洁!”张朋盯着她耳后露出的半截“夜”字刺青,瞬间明白了,“你才是‘夜莺’在酒店的真正眼线!真是深藏不露啊,可惜演技太差,露马脚了。”
与此同时,废品站的方向,夜色已经彻底浸透了每一个角落。废旧钢材堆成的小山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空气中的铁锈味混着远处宵夜摊飘来的炒豆丝香气,形成一种诡异又真实的混合气息。欧阳俊杰带着张恒辉悄悄走出地下室,关上小铁门,重新锁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跟没事人一样。
“跟着我,踩着我的脚印走。”欧阳俊杰低声叮嘱,长卷发被夜风拂起,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地上有碎玻璃,还有‘夜莺’的人布下的铁丝陷阱,小心别被划伤。要是被划伤了,没等救人,先得去医院包扎,那可就成了笑话。”
张恒辉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昂贵的西装裤上沾满了灰尘和蛛网,裤脚还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他的心里满是紧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欧阳侦探,我们真的要等到十点吗?张志远那逆子心狠手辣,万一他提前交易,或者发现我们不见了,怎么办?我这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欲速则不达。”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要的是矿产开采权文件,而文件的关键,在你身上。你活着,文件才有价值;你要是出了意外,他们的交易就成了空谈。所以,在交易完成之前,他们不会伤害你,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他突然停下脚步,指尖的烟悬在半空,眼神警惕地望向巷口,“有人来了,躲到钢材堆后面,别出声,跟缩头乌龟似的藏好。”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越来越近,伴随着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还有司徒清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老麻雀,你确定地下室没人动过?张志远说刚才手机信号有异常,说不定是有人闯进去了。你可别大意,要是出了差错,咱们都得完蛋。”
“不可能!我亲自锁的门,那锁那么旧,没人能轻易打开。”老麻雀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笃定,“肯定是信号不好,这破地方信号一直差,跟与世隔绝似的。你就是瞎操心,杞人忧天。”
欧阳俊杰屏住呼吸,将张恒辉往钢材堆深处推了推,自己则悄悄握住一根生锈的钢管,指尖划过管口的螺纹——这正是章进国之前提到的改装钢管,看来“夜莺”的武器库远不止张志远的仓库一处,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真是处心积虑。
司徒清怡走到钢材堆前,突然停下了脚步,高跟鞋的声响戛然而止。“出来吧,欧阳侦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的长卷发在月光下太显眼了,想躲都躲不掉,跟黑夜里的灯塔似的。”
欧阳俊杰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索性不再隐藏,缓缓从钢材堆后走出来,长卷发垂到胸前,眼神慵懒却锐利,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司徒小姐,年纪轻轻,不好好过日子,偏偏要做‘夜莺’的走狗,可惜了这一身皮囊。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白瞎了这模样。”他晃了晃手里的钢管,语气带着不屑,“张志远没告诉你,我是特种部队出身?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拦住我?真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司徒清怡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戾,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反射着月光,闪着寒光。她猛地挥刀刺向欧阳俊杰的胸口,动作又快又狠。欧阳俊杰侧身避开,手里的钢管横扫出去,“嘭”的一声,正好打在司徒清怡的手腕上。司徒清怡吃痛,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欧阳俊杰顺势欺身而上,左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右手的钢管顶住她的喉咙,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夜莺’的幕后老板是谁?酒店里的内应到底是谁?”他低声喝问,气息冰冷,长卷发垂落在司徒清怡的脸上,带来一阵痒意,更带来一阵恐惧。
司徒清怡挣扎着,眼神里满是疯狂,突然从领口掏出一张门禁卡,狠狠朝欧阳俊杰的脸上砸去:“你以为你能赢?太天真了!”门禁卡“啪”地一声砸在欧阳俊杰的墨镜上,掉落在地上。“酒店里全是我们的人,张朋活不过今晚!你们根本救不了张恒辉,更拦不住我们的交易!最后赢的还是我们!”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欧阳俊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门禁卡,上面的标识清晰可见——花园酒店高层专属,与张朋发来的照片里,地下储藏室的标牌一模一样!原来如此,这张门禁卡,就是通往高层专属区域的关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在这时,张恒辉突然从钢材堆后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废弃的木板,趁着司徒清怡挣扎的间隙,狠狠朝她的后背砸了过去。“嘭”的一声闷响,司徒清怡惨叫一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欧阳俊杰趁机夺过她口袋里的公文包,打开一看,里面并没有矿产开采权文件,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张恒辉与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站在一座矿山前,笑容灿烂。背景里的矿山,正是武汉城郊的那处稀土矿。
“这是谁?”欧阳俊杰拿起照片,递给张恒辉问道。
张恒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慌乱:“是……是赵国强的弟弟,赵国庆。他负责稀土矿的日常开采,是我的得力助手……没想到,他竟然也跟‘夜莺’勾结在了一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竟然被他蒙在鼓里这么久!”
巷口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司徒清怡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躺在地上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疯狂:“汪警官的人倒是来得快!可惜,他们救不了张朋!”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信号器,用力按下,“码头的伏兵已经收到消息,七点的佯攻,会变成真的屠杀!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一个都跑不了!”
此刻,城郊码头边的宵夜摊前,汪警官正蹲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炒豆丝,红油泛着诱人的光泽,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不远处的芦苇荡。芦苇荡里,藏着他的五个手下,每个人都拿着橡胶棍,没有带枪——欧阳俊杰特意叮嘱过,“夜莺”的人用的是改装钢管,硬碰硬只会吃亏,先用橡胶棍拖住他们,等十点准时收网。汪警官这副悠闲的样子,活像个来解馋的普通食客,谁也想不到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老板,再来一碗三鲜面,不要辣椒,多放汤。”汪警官朝摊主喊道,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是在悠闲地吃宵夜,实则早已把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大叔,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手里的铁铲子在锅里翻炒着,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好嘞!警官稍等!”他应了一声,一边翻炒一边说道,“警官,今晚码头不太平啊。刚才我看到‘夜莺物流’的车开过去了,拉着满车的重货,轮胎都被压得变形了,看着就吓人,跟装了石头似的。”
汪警官心里一动,掏出烟递给摊主:“大叔,你怎么知道是‘夜莺物流’?”
“他们的车身上有个黑色的鸟标志,一看就知道。”摊主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前几天半夜,我在这里摆摊,看到他们往芦苇荡里运东西,都是些长条形的铁家伙,用帆布盖着,看着像是钢管之类的,阴森森的,跟要搞事情似的。”他压低声音,凑近汪警官,“我听旁边钓鱼的人说,这‘夜莺物流’跟赵国强有关,那家伙在黑道上很有名,手下全是不要命的主儿,专干违法的勾当,是个十足的地头蛇。”
汪警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张朋发来的照片——地下储藏室的密码锁、高层门禁卡,还有那个保洁阿姨的侧脸,耳后的“夜”字刺青清晰可见。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看着照片,突然发现密码锁上的划痕,与改装钢管的管口完全吻合。“‘夜莺’的人不仅要文件,还要控制酒店的高层区域,看来他们的野心不小,想在武汉扎根作乱啊。”他喃喃自语,想起欧阳俊杰之前的推测,“花园酒店的高层里,一定有‘夜莺’的核心内应,不然他们不可能拿到高层专属门禁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警笛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打破了码头的宁静。芦苇荡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钢管碰撞的“哐当”声、人的惨叫声和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汪警官猛地站起身,掏出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所有人注意!佯攻开始,拖住他们!不要硬拼,等十点准时收网!谁要是敢逞强,到时候吃了亏可别叫苦!”
他抓起桌上的橡胶棍,朝着芦苇荡跑去,身后传来摊主的喊声:“警官,你的面还没给钱呢!面还没好呢!你这是吃了霸王餐啊!”
汪警官顾不上回应,快步冲进芦苇荡。里面的景象惨烈无比,“夜莺”的伏兵拿着改装钢管,疯狂地朝着他的手下砸去,他的手下则用橡胶棍奋力抵挡,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跟群殴似的。汪警官一眼就认出,领头的是赵国强的旧部,外号“黑虎”,此人在黑道上以心狠手辣闻名,下手从不留情,是个十足的狠角色。
“黑虎,赵国强都被抓了,你还负隅顽抗?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投降吧!”汪警官大喝一声,手里的橡胶棍横扫出去,精准地打在一个伏兵的腿上。那伏兵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钢管掉在了地上。“‘夜莺’组织作恶多端,早就该覆灭了!识相的赶紧投降,争取宽大处理!不然等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黑虎转过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嘴角还有血迹:“汪警官,少跟我来这套!既然入了‘夜莺’的门,就没想过回头!今天要么你们死,要么我们亡!想让我投降,门都没有!”他挥舞着手里的改装钢管,朝着汪警官冲了过来,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厉无比。
汪警官眼神一凛,侧身避开钢管的攻击,橡胶棍顺势砸向黑虎的手腕。黑虎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避开了攻击,钢管再次砸来。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橡胶棍与钢管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而此刻,酒店的地下储藏室里,张朋也与那个伪装成保洁的“夜莺”眼线打得难解难分。张朋凭借着在部队里练就的格斗技巧,步步紧逼,那眼线虽然也有几分身手,但在张朋的猛烈攻击下,渐渐落了下风,跟强弩之末似的,没多少力气了。
废品站的巷子里,欧阳俊杰已经打晕了司徒清怡,将她和张恒辉藏在钢材堆后面,自己则拿着那张高层门禁卡,朝着酒店的方向赶去。他知道,张朋此刻肯定遇到了危险,他必须尽快赶过去支援。长卷发在夜风中飞舞,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的脚步飞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武汉的夜色中。
一场围绕着矿产开采权文件的较量,已经在武汉的夜色中全面展开。欧阳俊杰、张朋、汪警官,三股力量各自为战,又紧密相连。他们面对的,是势力庞大、心狠手辣的“夜莺”组织,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内应。正如尼采所说:“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欧阳俊杰知道,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守护武汉的安宁,守护国家的利益,更是为了守住自己内心的光明。他绝不会让“夜莺”的阴谋得逞,绝不会让深渊吞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