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阁”的公关危机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蔓延。尽管工作室第一时间发布了措辞严谨的声明,并公布了部分手工制作流程的视频片段作为佐证,但在汹涌的舆论浪潮和有组织的黑水军攻击下,这些声音显得如此微弱。质疑和谩骂依旧铺天盖地,合作方不断施压,甚至连一些老客户也开始动摇。
乔煦雅和她的团队连续奋战了三十多个小时,联系媒体、安抚客户、准备法律文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精神濒临崩溃。工作室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每一次电话铃声都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乔煦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各种文件和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负面评论和危机处理的邮件。她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感觉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对手显然有备而来,证据“确凿”,时机精准,几乎要将“烟雨阁”置于死地。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五年的心血,母亲的遗愿,就要这样毁于一旦?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心头。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烟雨阁”倒下,她将如何面对林琳,如何面对自己,又如何……面对那个住在对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纪泽野。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小林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混杂着疲惫、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煦雅姐,”她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银色U盘,语气带着不确定,“刚才……有位姓程的先生过来,说是纪总的助理,把这个交给了前台,指名要转交给你。”
程晋?纪泽野的助理?
乔煦雅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清醒过来。她看着小林手中的那个U盘,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黑暗中的唯一一丝微光。
他派人送来的?在这个时候?里面会是什么?是更冷酷的裁决,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伸手接过那个冰冷的U盘。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小林摇了摇头:“没有,只说把这个交给你,然后就走了。”
乔煦雅握紧了U盘,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她挥了挥手,示意小林先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手中这个小小的存储设备,内心天人交战。纪泽野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个东西,意图不明。是看够了她的狼狈,准备给予最后一击?还是……
她没有太多时间犹豫。无论里面是什么,她都必须面对。
她将U盘插入电脑接口。驱动识别,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简单直接——“证据”。
证据?
乔煦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移动鼠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几段视频文件和一些图片、文档。她点开第一个视频——画面是某个工作室的内部,角度隐蔽,清晰地记录了几个工人正在将廉价的机制绣片缝纫到“烟雨阁”定制款服装的内衬上,并故意做旧处理,以冒充手工苏绣的痕迹!而视频角落里偶尔闪过的工作服logo,赫然是“烟雨阁”主要竞争对手——“锦华坊”的内部标识!
第二个视频,则记录了“锦华坊”的营销总监与几个网络大V在一家私密会所见面,桌上放着厚厚的信封,显然是在进行利益输送,策划这场抹黑行动。
此外,还有几份加密的邮件往来截图,清晰揭示了“锦华坊”如何买通所谓的“业内专家”和媒体,精心策划了这次针对“烟雨阁”的舆论攻击的全过程。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应俱全。
这些证据,铁证如山,足以彻底扭转局势,将“锦华坊”钉死在耻辱柱上!
乔煦雅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感官。
是纪泽野……他拿到了这些?他怎么拿到的?他为什么要帮她?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思绪一片混乱。
但他确实帮了。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递来了最有力、最关键的武器。
她没有时间深究他背后的动机。当务之急,是利用这些证据,绝地反击!
乔煦雅立刻召集了核心团队和法务、公关负责人。当大家看到U盘里的内容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激动。
“立刻!联系所有合作媒体,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法务部准备材料,立刻对‘锦华坊’及相关个人提起诉讼!”
“公关部,用官方账号发布律师声明和部分证据,正面硬刚!”
一道道指令迅速发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工作室瞬间注入了活力,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在团队忙碌的身影中,乔煦雅独自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对面那栋公寓楼。纪泽野的窗户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她紧紧握着那个已经空了的U盘,金属外壳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指尖的温度。
这一次,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在她即将坠入深渊时,无声地,递过来一根绳索。
这算什么?
是投资人对项目的保驾护航?
还是……别的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那个男人了。
但无论如何,这份在绝境中降临的“证据”,像一道撕裂乌云的光,不仅照亮了“烟雨阁”的生路,也在她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分量更重的石子。
涟漪,正在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