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蛋糕的香甜气息似乎还在唇齿间残留,那句打印的“不必每次都一个人扛到深夜”如同魔咒,在乔煦雅的脑海里盘旋不去,搅得她心绪不宁。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逃避的心态,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工作中,试图用更多的事务淹没那份日益清晰的、来自对门的“注视”。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她试图筑墙时,轻易地将其推倒。
这天下午,天色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低低地压着城市的天际线,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沉闷与压抑。乔煦雅原本计划晚上去郊区新联系的绣坊查看一批定制面料的进度,但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她犹豫了。
天气预报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现在出发,很可能被困在路上。
正当她盯着窗外的乌云蹙眉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内容简短直接:
【天气恶劣,郊区路况复杂,建议改期。】
没有署名。
但乔煦雅的心脏却猛地一跳,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发信人是谁。
他连她今天的行程都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一直都如此清晰地掌握着她的动向?
一种被全方位监控的不适感油然而生,但奇异的是,紧随其后的,却并非全是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人在暗中保护着的复杂感受。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许久,最终,理智战胜了固执。她回复了绣坊负责人,将行程改到了第二天。
几乎是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玻璃窗上,迅速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能见度瞬间降到极低。
乔煦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瞬间变成的雨国,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她刚才执意出发,现在恐怕真的危险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是他,再次以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干预了她的决定。
这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到了晚上,雨势反而更大了,狂风裹挟着雨水,疯狂地抽打着建筑物,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然,客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整个公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带来一瞬惨白的光亮,映出室内家具扭曲的影子。
停电了。
乔煦雅心里一紧。她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微弱的白光在偌大的公寓里显得杯水车薪。她尝试着去检查电箱,但毫无作用。看来是整栋楼的线路受到了暴雨影响。
孤独和一丝对于黑暗的本能恐惧,在停电的瞬间被放大。她抱着手臂,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听着窗外肆虐的风雨声,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清晰的敲门声。笃,笃,笃。
声音来自对门。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在这个停电的、风雨交加的深夜,他来找她?
她犹豫着,没有立刻回应。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敲了三下,力度适中,不带催促,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乔煦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里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纪泽野站在门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强光手电,光线向下,没有直射猫眼。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挺拔。
她打开了门。
一股带着湿气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停电了。”他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声音在风雨的背景音里显得异常沉稳,“我这里有应急灯和充电宝,你需要吗?”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表情在手机和手电交织的光线下,平静如常,仿佛只是邻居间最普通的互助。
乔煦雅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再感受着自己公寓里令人心慌的寂静,那句拒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终没能说出口。
“……谢谢。”她侧身,让开了通道。
这是自他搬来对门后,他第一次踏入她的领地。
纪泽野走了进来,他带来的强光手电立刻驱散了客厅大片的黑暗,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他将一个满电的充电宝和一个便携式LED应急灯放在茶几上。
“线路故障,物业正在抢修,估计需要一段时间。”他解释道,目光快速而克制地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你还好吗?”
“我没事。”乔煦雅低声回答,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他的存在,让这个原本觉得空旷冰冷的空间,瞬间变得有些……逼仄和不同。
两人站在被应急灯照亮的客厅里,一时无言。窗外的风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却更衬出室内的寂静与微妙。
“坐吧。”乔煦雅指了指沙发,试图让气氛自然一些。
纪泽野从善如流地坐下,姿态并不拘谨,却也没有过分随意,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乔煦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这种被迫的、在特殊情境下的共处,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