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渔民接过烟,借着牛祥的火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看到了!半个钟头前就往古井方向去了,带着五六个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都拎着钢管,看着就像一群亡命之徒。” 他朝船舱努了努嘴,弯腰从里面拿出一块泛着蓝光的金属碎片,“我收网的时候捡到的,你们看看是不是他们掉的?这东西硬得很,划在船上都没留下痕迹,真是邪门得很。”
牛祥接过金属碎片,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欧阳俊杰指尖捏起碎片,感受着它的重量与质地,眼神一凝:“是稀土合金。” 他沉声道,“沈浩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众人立刻围到古井边,满月的清辉顺着 “玉壶春瓶” 般的井身往下淌,照亮了井底乌黑的淤泥。沈曼青握着铜钥匙,指尖轻轻抚过井壁的青砖,感受着砖面上的刻痕:“‘玉壶春瓶映月光’,要让月光刚好照在第三块刻字砖上。” 她慢慢调整位置,月光透过井口的空隙,在砖面上投下一个清晰的 “月” 字阴影,“‘米芾书法解迷章’,这字是米芾的‘刷字’笔法,起笔重,收笔轻,要按笔画顺序转动钥匙。可别弄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欧阳俊杰上前一步,稳稳托住沈曼青的腰,让她能更贴近井壁操作。铜钥匙缓缓插进砖缝的锁孔,“咔哒” 一声轻响,清脆而清晰。随着钥匙慢慢转动,那块刻着 “月” 字的青砖缓缓弹出,里面裹着一个油布包,油布已经有些陈旧,却依旧完好。
沈曼青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雕着猫头鹰的图案,栩栩如生。玉佩的背面有一个微型 U 盘接口,边缘刻着细密的米芾书法拓片,字迹清晰可辨。“这就是老密钥!” 沈曼青激动得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里面有我父亲留下的稀土提炼技术,还有‘夜莺’最初的交易记录,有了这些,就能彻底查清‘夜莺’的根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鼓掌声,打破了此刻的兴奋与静谧。“沈阿姨,辛苦你了。” 沈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身形挺拔,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他身后跟着六个打手,手里的改装钢管泛着冷光,显然是特制的武器。“这密钥,该物归原主了。你们费了这么大劲,不过是为我做嫁衣罢了,真是可笑。”
“是你杀了我父亲!” 沈曼青猛地转过身,把玉佩塞进欧阳俊杰手里,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恨意,“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猪狗不如!”
沈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沈万山?他占着提炼技术不放手,阻碍‘夜莺’的发展,死有余辜。我这是替天行道,清除障碍!” 他朝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声音骤然变冷,“把玉佩抢回来,一个不留!今天就让他们在这里陪葬!”
打手们立刻嘶吼着冲了上来,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众人。欧阳俊杰迅速将沈曼青推到身后,长卷发在动作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手里的钢管横扫而出,与对方的稀土合金钢管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溅在井壁的青砖上,格外刺眼。“张朋,护好沈女士和玉佩!这些杂碎交给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张朋立刻掏出腰间的折叠刀,“咔嚓” 一声展开刀刃,迎上冲过来的两个打手。他早年在部队练过格斗,身手利落,抄起旁边渔民丢弃的渔网卡住其中一个打手的钢管,顺势一脚踹在对方的腹部,力道刚猛,直接把人踹得蜷缩在地。“武汉的地盘,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碎撒野!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 不知死活!”
章进国也捡起脚边的一块青砖,朝着冲过来的打手砸去,却因为力气不足,被对方轻易避开。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打手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章进国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他抬头一看,认出了对方,正是赵国强的旧部秃鹫!
“章进国,没想到吧?居然在这里碰到我。” 秃鹫咧嘴冷笑,手里的钢管直指章进国的头顶,眼神里满是杀意,“赵国强老大说了,今天要送你和你弟弟章耀国团聚!你就认命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章进国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想起当年被秃鹫在车里装炸弹的场景,想起弟弟章耀国的惨死,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身边的船桨,朝着秃鹫猛地挥去:“你这杂碎!上次没炸死我,这次我让你有来无回!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章!” 船桨与钢管碰撞在一起,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汪警官带着几名警察及时冲了上来,橡胶棍与钢管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闷响。江边顿时乱作一团,喊叫声、打斗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与远处江面的渔火、近处宵夜摊的灯火交织,构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对决图景。
牛祥眼疾手快,抄起宵夜摊旁的铁铲子,朝着一个打手的脸上拍去。铁铲上还沾着些许面粉,飞扬的面粉让打手瞬间睁不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你这小子,居然玩阴的!”
“对付你们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不用讲规矩!” 牛祥咧嘴一笑,手里的铁铲子再次横扫而出,精准打飞另一个打手手里的钢管,“俊杰哥说了,武汉人的规矩,是先礼后兵。你们先动手伤人,就别怪我不客气!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另一边,欧阳俊杰正与沈浩缠斗在一起。沈浩手里握着一把稀土合金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锋利无比,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致命的杀意。“欧阳俊杰,你以为你能赢?” 沈浩疯狂大笑,眼神里满是偏执,“我手里的新网络,连接着海外的所有买家,就算没有老密钥,我照样能控制稀土矿,照样能把‘夜莺’做大!你不过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没有根基的大厦,迟早会塌。” 欧阳俊杰侧身避开刀锋,长卷发垂落在沈浩的脸上,让对方瞬间分神。“你杀了沈万山,背叛了‘夜莺’的初衷,那些海外买家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等他们拿到稀土矿的控制权,你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到时候死得比谁都惨。你这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愚蠢至极!”
话音刚落,欧阳俊杰猛地一脚踹在沈浩的膝盖上,沈浩吃痛弯腰,手里的短刀瞬间脱手,“噗通” 一声掉进江里。沈浩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却没注意到脚下的渔网线,被渔民的三重刺网牢牢缠住了脚踝,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想跑?” 刚才那位渔民走了过来,笑着拽紧渔网,“我们武汉人最恨忘恩负义、伤天害理的东西!今天就算警察不抓你,我们这些街坊邻居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这是老鼠过街 —— 人人喊打!”
此时,章进国与秃鹫的打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秃鹫的钢管招招致命,章进国渐渐体力不支,后背被钢管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章进国,认命吧!你斗不过我的!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秃鹫狞笑一声,手里的钢管朝着章进国的胸口砸去。
就在这危急时刻,欧阳俊杰及时冲了过来,手里的钢管横扫而出,精准挡住了秃鹫的攻击。“章先生,还记得你弟弟章耀国吗?” 欧阳俊杰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引导,“他虽然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但心里一直念着你这个哥哥。赵国强就是利用你们兄弟反目,坐收渔翁之利,你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要为你弟弟报仇,让这些恶人付出代价!”
章进国的眼神瞬间一凛,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弟弟护着自己的场景,一股力量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抓起身边一块刻着米芾书法的青砖,猛地朝着秃鹫的额头砸去。“嘭” 的一声闷响,秃鹫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青砖上的 “月” 字。真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几分钟后,打斗彻底结束。沈浩和一众打手被戴上手铐,押进了警车,警灯闪烁,划破了夜的静谧。众人回到宵夜摊,大叔重新点燃煤气灶,给他们炒了满满一锅炒豆丝,还贴心地煮了几碗豆浆。“帅哥,尝尝我这手艺,吃饱了才有力气破案!我这炒豆丝,在平湖门可是数一数二的,吃过的都说好!”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多了几分狼狈,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锐利。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张朋立刻凑过来递上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沈女士,这玉佩 U 盘里的内容,需要怎么解码?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沈曼青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眼神渐渐平静下来:“需要用米芾的书法真迹作为密钥。武汉博物馆里有一幅他的《蜀素帖》,上面的‘苕’字,是解码的关键。” 她翻开沈万山的日记,指着其中一段文字,“我父亲在日记里写着,稀土提炼技术需要特定的设备,这些设备藏在武汉的一座古建筑里,线索就在《蜀素帖》的题跋里。这可真是层层递进,一环扣一环啊。”
张朋夹了一大口炒豆丝塞进嘴里,辣得直咧嘴,吸了口凉气道:“古建筑?武汉的古建筑多了去了,黄鹤楼、古琴台、归元寺…… 到底是哪一个?总不能一个个去搜吧?那岂不是大海捞针,白费功夫!”
汪警官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出《蜀素帖》的照片,递到众人面前:“你们看,题跋里有‘知音者,藏于龟山之阴’—— 龟山之阴,不就是古琴台吗?俞伯牙和钟子期的知音故事就发生在那里,这线索也太明显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不对。”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米芾当年在武汉任职时,常去的地方是晴川阁,而非古琴台。而且,‘知音者’不仅指钟子期和俞伯牙的知音情谊,还暗指沈曼青女士的‘知音茶馆’。”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散开,“沈万山的日记里,多次提到‘红砖为记’。武汉的古建筑里,只有巴公房子用了 56 万块红砖,而且巴公房子离平湖门不远,地理位置也吻合。这才是真正的线索,之前的都是烟雾弹。”
章进国突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我去过巴公房子!赵国强当年在那里租过一间房,说是用来存放‘重要物品’,我一直以为是毒品之类的东西,现在想来,大概率就是提炼稀土的设备!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还有一个线索。” 沈曼青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上面的两个人。“这个男人是沈万山,旁边的是赵国强的父亲赵老栓。” 她指着照片的背景,“这里是巴公房子的红砖墙。当年,他们俩和刘振海一起,创办了‘夜莺’的前身 —— 武汉稀土开发公司。后来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才渐渐反目,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深夜的巴公房子,在月光的映照下,56 万块红砖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周围的居民早已入睡,只有几声虫鸣偶尔打破夜的静谧。众人顺着巴公房子的外墙慢慢摸索,终于在西南角的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红砖。张朋伸手将红砖抠了出来,里面藏着一个铜盒子,盒子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正是沈万山的笔迹。
“是我父亲的笔迹!” 沈曼青小心翼翼地打开铜盒子,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图纸,画着巴公房子的地下结构,“这里有个地下室,提炼设备肯定藏在里面!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眼神落在图纸上的标记处:“秘密往往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圆形标记,“这个‘月’字标记,正好对应着平湖门古井的位置。看来,巴公房子的地下室和古井是相通的,这也是沈万山设计的一条隐秘通道。真是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张朋握紧了手里的折叠刀,眼神里满是警惕:“俊杰,我们现在就进去?趁沈浩的余党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设备控制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急。”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垂到胸前,眼神里带着审慎,“沈浩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余党还在暗处。而且他的新网络连接着海外买家,这些人肯定会派人来抢设备。我们现在进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这叫欲擒故纵,我们得沉住气。” 他转头看向汪警官,“汪警官,麻烦你派一队警力,悄悄守住巴公房子的各个出入口,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明天一早再进去,到时候有充足的光线,也能更好地应对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