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掏出打火机，“古籍修复是细活，跟咱们破案一样，得沉下心来，急不得。老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解码这种事，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可不是嘛！” 卖热干面的武汉大叔手里的竹捞子上下翻动，麻利地烫着米粉，武汉话带着爽朗的调子，“帅哥，你们是在等省图的贺师傅吧？她今早特意绕路来我这买热干面，说修复古籍费脑子，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还特意嘱咐我要加双倍酸豆角！” 他朝路口努了努嘴，“你看，那不是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路口处，沈曼青正陪着一位穿蓝布衫的中年女人走来。女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步伐沉稳，眼神平和，正是武汉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师贺琳 —— 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也是武汉古籍修复 “娘子军” 的核心成员。

“贺师傅，麻烦你了。” 欧阳俊杰迎了上去，把手里的烟收了起来，语气带着敬意，“这玉佩 U 盘里的内容，关系到一桩大案，还请你多费心。你的手艺可是武汉一绝，我们能不能破案，可就全靠你了！”

贺琳摆摆手，笑着拒绝了他递过来的烟，从保温桶里掏出一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满了芝麻酱，酸豆角丁泛着红油，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欧阳侦探客气了。” 她吸了一口热干面，语气随意，“沈女士是我母亲的老熟人，她的事，我自然要帮忙。再说了，修复古籍就像照顾孩子，得细心耐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耐心。”

她咽下面，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米芾书法加密的内容，解码起来不容易。这就像熬武汉藕汤一样，得用小火慢炖，急不得。需要用特殊的纸浆补书机，控制好湿度和温度，一点点把加密的字符还原出来，不然 U 盘里的古籍数据很容易损坏。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得慢慢来，就像武汉人说的‘慢工出细活’。”

牛祥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糯米鸡，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贺师傅，是不是跟我妈熬藕汤一个道理？得慢慢煨，还得时不时搅一搅，不然容易糊底？我妈熬藕汤，能熬一下午，说这样才入味，跟你这修复古籍是不是一个意思？”

贺琳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纸浆补书机的湿度要控制在 60%，温度 25 度，差一点都不行。就像熬藕汤，火候差一点，味道就不对了。你妈肯定是个懂生活的人，熬出来的藕汤肯定好喝！” 她擦了擦嘴，把保温桶收起来，“走吧，咱们去修复室，那里有全套的设备。”

众人跟着贺琳走进博物馆，刚走到二楼楼梯口，汪警官突然拉了拉欧阳俊杰的胳膊，压低声音：“俊杰，我刚收到手下的消息，陈天雄昨晚住进了花园酒店的总统套房。这小子可是个大人物，突然来武汉，肯定没安好心！”

“陈天雄？” 欧阳俊杰脚步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

“就是那个香港商人，听说还是花园酒店的神秘股东。” 汪警官的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那总统套房 346 平方米，带客厅、饭厅还有随从套房，装修得跟法国宫廷一样，排场大得很！手下还说，他约了人今天下午在酒店喝下午茶，你说会不会是跟海外买家接头？这小子真是财大气粗，住这么贵的套房，肯定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长卷发垂在耳边，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越是张扬的人，越想掩盖心里的秘密。老话说‘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这么大张旗鼓地住总统套房，肯定是想掩人耳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花园酒店的总统套房，法国宫廷气派，看着光鲜亮丽，最适合藏污纳垢。咱们先跟着贺师傅解码 U 盘，等拿到关键信息，再去会会这位陈先生。到时候，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武汉博物馆的古籍修复室藏在三楼西侧，位置偏僻，环境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工作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房间里放着几台精密的设备，其中一台纸浆补书机正嗡嗡作响，像熬汤时小火咕嘟的声音，温和而有节奏。

贺琳戴上白手套，动作轻柔地将玉佩 U 盘插进专用的解码器里。屏幕亮起，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米芾书法字符，这些字符排列杂乱，看起来毫无规律，显然是经过加密处理的。“这些字符是用米芾的书法进行加密的，需要《蜀素帖》的真迹作为密钥才能解码。” 贺琳指着屏幕上的字符，解释道，“你们看，每个字符都对应着《蜀素帖》里的某一笔画，只有按纸浆渗透的顺序，才能让真实内容显现出来。这就像解谜，得一步步来，不能急。”

沈曼青立刻掏出放大镜，凑到屏幕前仔细观察，同时翻开随身带着的沈万山日记：“我父亲的日记里写过‘纸浆融墨，笔画显秘’。” 她指着日记里的一段话，“这里还有个具体的配方：糯米浆混合松烟墨，温度控制在 25 度，湿度 60%。这跟贺师傅说的修复古籍的纸浆配方一模一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父亲当年肯定也是个懂行的人！”

张朋趴在工作台上，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符，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忍不住咂舌：“俊杰，这也太复杂了！咱们直接找个电脑高手，暴力破解不行吗？费这劲干嘛？我看着这些字符，头都大了，跟看天书似的！” 他习惯性地掏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支，就被贺琳伸手按住了。

“修复室里不能抽烟！” 贺琳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纸浆怕明火，而且烟灰落在设备上，会损坏解码器，到时候 U 盘里的数据就全毁了。你这烟瘾也太大了，跟个烟囱似的，走到哪抽到哪，也不看看场合！”

“别急。” 欧阳俊杰靠在旁边的书架上，长卷发垂到腰间，指尖轻轻摩挲着书架上的书法拓片，“破解密码就像修复古籍，急不得。得顺着线索来，一步步找到关键。老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多花点时间，后面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抬眼看向贺琳，“贺师傅，《蜀素帖》里的‘汉’字，是不是有特殊的笔锋？我记得米芾在武汉任职时，写‘汉’字总喜欢融入长江的走势，笔锋带着自然的弧度。”

贺琳眼睛一亮，立刻调出《蜀素帖》的高清影像，指着其中的 “汉” 字：“欧阳侦探说得没错！这个‘汉’字是关键！米芾写这个字时，特意将竖画写得像长江的河道一样，蜿蜒曲折，而且笔锋里藏着特殊的墨韵。” 她调整了一下纸浆补书机的参数，“用糯米浆混合松烟墨，刚好能让‘汉’字的笔锋显现出来，进而带动其他字符的解码。这就像找到了解题的钥匙，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纸浆补书机开始嗡嗡运转，糯米浆混合松烟墨的纸浆慢慢渗透屏幕上的字符。随着纸浆的渗透，原本杂乱无章的字符渐渐变得清晰，一个个汉字慢慢显现出来。沈曼青凑在屏幕前，轻声念了出来：“汉阳铁厂，地脉相连，稀土为核，钢铁为衣……”

念到这里，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我父亲当年竟然和汉阳铁厂有关联！这真是太意外了，就像做梦一样！”

欧阳俊杰走到修复室外的走廊上，掏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走廊的空气中慢慢散开，他的眼神望向远处的窗外，那里能看到长江的一角。“汉阳铁厂是中国重工业的起点。”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张之洞创办的汉阳铁厂，是亚洲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沈万山的稀土提炼设备，很可能就是为汉阳铁厂服务的，稀土是制造特种钢铁的关键原料。”

他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汉阳铁厂的废弃厂房里，说不定就藏着‘夜莺’组织的终极秘密。沈万山把密码和汉阳铁厂联系起来，肯定不是偶然。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我们得尽快查清楚。”

下午三点的花园酒店，气派非凡。总统套房内，奶白色的流线型家具透着浓郁的法国宫廷气派，346 平方米的空间宽敞明亮。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光芒四射，映着落地窗外的长江景色，显得格外奢华。

陈天雄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蓝山咖啡，轻轻晃动着。咖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他的面前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材高大，眼神警惕，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陈先生，赵国强已经被抓了，玉佩 U 盘也落到了欧阳俊杰他们手里。” 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我们的人盯着他们，看到他们去了武汉博物馆的古籍修复室，应该是在解码 U 盘里的内容。要不要我们提前动手，把提炼设备抢回来？再晚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陈天雄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急。”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欧阳俊杰想解码 U 盘里的内容，还缺一样关键东西 —— 汉阳铁厂的地脉图。那东西在我手里，没有地脉图，他们就算解码了内容，也找不到真正的秘密据点。他们现在就是无头苍蝇，瞎转悠！”

他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而且，我已经派人盯紧他们了。等他们找到汉阳铁厂的秘密据点，拿到里面的东西，我们再动手，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不仅提炼设备是我们的，汉阳铁厂下面的稀土矿，也会落入我们手中。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可没那么傻，跟他们硬碰硬！”

套房外的走廊上，欧阳俊杰和张朋装作游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走廊上的装饰画，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俊杰，这总统套房也太豪华了吧？” 张朋压低声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总统套房的房门，“陈天雄一个香港商人，突然跑到武汉来，还住这么贵的套房，肯定没安好心。这小子是不是洗钱啊？不然哪来这么多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来武汉，目的肯定是稀土矿。而且我查到，花园酒店的很多生意，都和赵国强有隐秘的关联。这家酒店，很可能就是‘夜莺’组织的洗钱据点。这叫‘挂羊头卖狗肉’，表面上是酒店，暗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顿了顿，朝张朋使了个眼色，“走，先回去跟汪警官汇合，看看贺师傅那边的解码情况怎么样了。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我们得沉住气。”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出走廊，朝着电梯口走去。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墙上，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正是陈天雄的保镖。等欧阳俊杰和张朋走进电梯，男人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天雄的电话：“陈先生，他们走了。看起来像是普通游客，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刚才一直在观察总统套房的方向，会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

电梯里，张朋靠在轿厢壁上，压低声音：“俊杰，刚才那个保镖一直在盯着我们，肯定是发现我们不对劲了。要不要我们下次换个装扮？比如装成服务员什么的？”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发现更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盯上陈天雄了，也好打乱他们的计划。这叫‘敲山震虎’，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了出去，“走吧，回去看看解码结果，这才是关键。只要拿到解码内容，我们就能占据主动，到时候想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回到武汉博物馆的古籍修复室，纸浆补书机已经停止了运转，屏幕上的字符已经全部解码完成。沈曼青和贺琳正凑在屏幕前，仔细看着解码后的内容，脸上满是震惊。

“怎么样？” 欧阳俊杰走了过去，问道。

沈曼青转过身，递给她一个笔记本：“解码出来了。里面不仅提到了汉阳铁厂，还记载了我父亲当年的研究 —— 武汉的稀土矿，不仅仅是普通的稀土矿，里面还含有一种特殊的稀土元素，能用于制造高端精密仪器。‘夜莺’组织想要控制稀土矿，就是为了把这种特殊元素卖给海外的军火商。这些军火商真是丧心病狂，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她顿了顿，指着笔记本上的一段话：“而且，我父亲还在里面写了，汉阳铁厂的废弃厂房下面，有一个隐秘的实验室，里面藏着关于这种特殊稀土元素的完整研究资料。陈天雄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份资料。有了这份资料，他们就能大量提炼这种特殊元素，卖给军火商赚黑心钱！”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眼神越来越锐利。“看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汉阳铁厂的废弃厂房了。” 他抬起头，看向汪警官，“汪警官，麻烦你立刻派人去调查汉阳铁厂废弃厂房的情况，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我们得赶在陈天雄前面找到实验室，拿到研究资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我马上安排！” 汪警官立刻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修复室外，开始安排人手。

张朋攥紧了手里的折叠刀：“俊杰，这次我们一定要抢先找到实验室，不能让陈天雄把资料拿走！这小子要是拿到资料，不知道会害多少人，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放心。” 欧阳俊杰把笔记本还给沈曼青，眼神坚定，“武汉是我们的地盘，不可能让他们这些外来的杂碎得逞。” 他的长卷发垂在胸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眼底的锐利却让人不敢直视，“这场仗，我们必须赢。为了武汉的安宁，为了那些无辜的人，我们就算拼了命，也得阻止他们！”

夕阳再次落下，武汉的街头渐渐亮起了灯光。宵夜摊的烟火气越来越浓，炒豆丝的焦香、烤串的香气、啤酒的麦香混在一起，构成了武汉独有的味道。欧阳俊杰站在博物馆门口，看着眼前的烟火人间，指尖的烟已经燃尽。他知道，一场更加激烈的斗争，即将在汉阳铁厂的废弃厂房里展开。而他，必须带着众人，守护好武汉的秘密，守护好这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