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阁”与国际设计师的联名合作取得了空前成功,不仅在国内市场引起轰动,甚至吸引了海外买手和时尚媒体的关注。作为庆祝,合作方举办了一场极为私密高端的晚宴,受邀者无不是时尚界、资本圈与名流社会的顶尖人物。乔煦雅作为品牌创始人及核心设计师,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选了一条“烟雨阁”最新系列中的礼服——墨绿色丝绒长裙,肩部设计巧妙地融入了苏绣的缠枝莲纹,低调奢华,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她将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妆容精致,神色平静,努力将自己武装成无懈可击的模样。
宴会在本市最负盛名的私人艺术会所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与香槟的气息,每个人都带着得体而疏离的笑容,进行着无声的社交与资源交换。
乔煦雅端着香槟,周旋于宾客之间。她尽量表现得从容,与熟悉的设计师、编辑交谈,介绍“烟雨阁”的理念。然而,在这个圈子根深蒂固的名流眼中,她终究是个“闯入者”。一些探究的、评估的,甚至带着些许轻蔑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无声地刺在她身上。
她隐约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就是她?那个‘烟雨阁’的创始人?”
“听说以前……不太光彩,靠着家里那点事……”
“攀上了翎盛的纪总,不然哪能起来这么快……”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耳朵,缠绕着她的心脏。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她早已料到会面对这些,只是当亲耳听到时,那被冰封的心湖,还是忍不住泛起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乔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这身裙子,是‘烟雨阁’的新品?果然……很有特色。只是不知道,这上面的苏绣,是真是假?毕竟,贵品牌之前可是闹出过不小的风波呢。”
乔煦雅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夸张礼服的年轻女人,正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眼神却充满了挑衅。乔煦雅认得她,是某个地产商的千金,一向以尖酸刻薄闻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戏的玩味。
乔煦雅的心沉了下去,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反击,另一个冰冷而极具威压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如同寒流席卷了整个角落:
“李小姐是在质疑我翎盛资本的尽职调查能力,还是在质疑我纪泽野的眼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纪泽野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冽气场。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步伐沉稳地走过来,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那个出言不逊的女人。
那李小姐被他看得脸色一白,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嗫嚅着:“纪、纪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纪泽野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烟雨阁’的每一件高端定制作品,都经过最严格的工艺审核和溯源认证。乔煦雅小姐,是凭借其卓越的设计才华、对传统工艺的深刻理解以及不懈的努力,才将‘烟雨阁’带到今天的地位。”
他走到乔煦雅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惊讶、或尴尬、或敬畏的面孔,最后重新落回那个李小姐身上,语气带着绝对的权威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希望在场的各位都能清楚,翎盛资本投资‘烟雨阁’,投资的是乔煦雅小姐这个人,以及她所代表的无可替代的文化价值与商业潜力。任何针对她个人或品牌的不实指控和恶意揣测,都将被视为对翎盛资本的不敬。”
他微微停顿,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乔煦雅示意,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乔小姐,我敬你。敬你的才华,你的坚持,以及……你为‘烟雨阁’付出的一切。”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整个角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纪泽野这突如其来、且如此强势的维护震慑住了。他那番话,不仅彻底洗清了泼在乔煦雅身上的污水,更是以一种近乎宣告的方式,将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向整个圈子宣告了她的“不可侵犯”。
那个李小姐和她身边的男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乔煦雅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身旁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为她挡去所有风雨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冰冷的话语击碎了那些恶毒的流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股混杂着震惊、感激、以及更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冰封的心防。
她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看着他喉结滚动将酒饮尽,看着他放下酒杯后,那双深邃眼眸转向自己时,里面似乎飞快掠过的一丝……难以捕捉的、类似安抚的情绪。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维护投资项目的声誉吗?还是……
“纪总……”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纪泽野微微侧头,靠近她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站稳了,别低头。”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威士忌的醇烈和他身上独特的冷冽清香。这句话,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种……支撑。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从容地与另一位走上前来打招呼的业界大佬寒暄起来,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从未发生。
乔煦雅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目光从之前的轻蔑、审视,变成了如今的忌惮、探究,甚至……一丝讨好。她挺直了原本有些僵硬的脊背,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香槟缓缓饮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点燃了胸腔里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亲手,将差点跌落尘埃的她,重新扶上了属于她的位置,甚至为她戴上了一顶无人再敢轻易亵渎的、无形的王冠。
这一刻,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心中那层厚厚的冰壳,发出了清脆的、碎裂的声响。
有些界限,一旦被以如此强势的方式打破,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而那个名为纪泽野的男人,也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姿态,再次蛮横地、深刻地,闯入了她刚刚重建起来的心防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