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章.如法炮制1
《暗夜交锋》(藏头诗)
欧风卷浪入江城,阳影斜斜覆暗程。
俊骨藏锋承使命,杰心破局踏危坪。
武冈雾锁稀土秘,汉水波摇故旧情。
探影穿廊追伪契,案丝缠巷觅真形。
张弓未发先窥敌,朋志同肩共守城。
夜泊舟横藏鬼蜮,巴黎灯乱隐刀兵。
锦幡暗覆双密钥,绣闼深藏九夏盟。
江声拍岸惊残梦,城影衔灯照独行。
楚韵包厢埋陷阱,汉风雅座伏强兵。
通城豆皮藏玄钥,老巷霓虹映甲缨。
四季汤包融烟火,百年老店鉴奸明。
铜匙刻字汉阳号,铁盒留痕故友名。
枭影潜踪谋暴利,鹤声转处启幽扃。
警徽耀夜驱阴霾,侠骨凌风破棘荆。
智斗奸邪凭慧眼,力擒凶慝仗长缨。
迷踪渐显终须破,真相昭然自会明。
危局千重犹不惧,初心一片照前程。
华中酒店风云起,旧案新仇一并清。
浪涌长江承道义,光照江城颂杰英。
华中花园酒店的行政走廊里,空调风带着微凉扫过抛光的大理石地面,映出赵国强骤然紧绷的身影。他攥着那份被推到面前的合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还算沉稳的嗓音里掺了几分慌乱:“刘副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签过字?”
刘崇文端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骨瓷咖啡杯,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里满是故作的疑惑:“哦?难道是我记错了?”说话间,咖啡杯在掌心轻轻转了个圈,褐色的液体随着转动漾起细小的涟漪,“那我去档案室查查,毕竟财务存档向来严谨,总不会出错。”
话音未落,他抬眼给身旁的章进国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那眼神里藏着的算计几乎不加掩饰。随后便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西装下摆,踩着平稳的步伐往档案室方向走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章进国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目送刘崇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迅速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在他眼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给欧阳俊杰发去一条简短却关键的信息:“华中酒店,刘崇文设局,速来。”
不过十分钟光景,走廊入口处便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欧阳俊杰走在前面,及胸的长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扫过黑色夹克的领口。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走廊里的陈设,却在触及赵国强的瞬间多了几分锐利。跟在他身后的张朋身形挺拔,退役军人的硬朗气质藏都藏不住,深灰色工装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汪洋带着两个警察也赶到了。他那张娃娃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隔着几步远就扬声开口:“赵副总,章经理,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在酒店走廊里闹这么大动静,是想给酒店添点‘热闹’当招牌?”
赵国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把手里的合同递过去:“汪警官,你来得正好!刘崇文说我签了这份有问题的合同,这根本是栽赃!”
汪洋接过合同,指尖捏着纸张边缘轻轻翻看,目光在签名处停顿了几秒,随即嗤笑一声,把合同递了回去:“赵副总,不是我说你,你这伪造技术也太不专业了,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班门弄斧。章经理的签名我见过不少,最后一笔向来是带钩的,力道收得很稳,你这合同上的签名却是直愣愣的收尾,一看就是仿冒的,连个皮毛都没学到。”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合同纸张:“再者说,这纸是去年的库存纸,质地偏脆,边缘还有轻微的泛黄痕迹。章经理三个月前审批文件用的都是今年的新纸,质地更厚实,还带着暗纹防伪标识。你要是想栽赃,也该先把这些细节摸清楚,别这么草率,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赵国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是真的”怎么也说不出口。眼神扫过刘崇文离去的方向,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欧阳俊杰靠在走廊尽头的罗马柱上,指尖的烟终于被点燃,淡青色的烟雾顺着长卷发的缝隙往上飘,遮住了他半边眉眼。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话不假,但要加罪,也得拿出能服人的凭据。没凭没据就乱扣帽子,跟疯狗乱咬人有什么区别?”
他抬眼看向赵国强,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赵副总,你要是真看章经理不顺眼,想找他的麻烦,大可以直接派几个打手过来,虽然卑劣,倒也算是明着来。可你偏偏选了伪造合同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既没占到便宜,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风险,这波操作,也太掉价了,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瞬间被风卷走。欧阳俊杰话锋一转,抛出了更重磅的信息:“况且我听说,你昨晚特意让司机去机场取了个海外快递。据我所知,那快递里装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物件,而是一沓沓崭新的美金。怎么,这是海外的买家已经把预付款打过来了?你这是急着收钱跑路,还是想拿着钱继续作妖?”
“你……你怎么会知道?”赵国强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没想到自己最隐秘的举动都被对方知晓,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都开始微微发颤,活像个被抽了筋的木偶。
汪洋收起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赵国强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赵副总,看来这里面的门道不少,水深得很啊。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好好说说这伪造合同和美金快递的事,别想着蒙混过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该懂。”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准备铐住赵国强。可没等手铐碰到他的手腕,赵国强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推开面前的警察,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疯狂的红血丝。
“你们别过来!谁都别想碰我!”他嘶吼着,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短棍,棍身是金属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谁敢过来动我,我就跟谁拼命!”话音刚落,他就挥舞着短棍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名警察冲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活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猪。
章进国早有防备,在赵国强抽出短棍的瞬间就侧身挡在了警察面前。只听“唰”的一声脆响,他手腕一甩,藏在袖中的伸缩棍瞬间展开,精准地挡住了赵国强的攻击。两根棍子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刺耳声响,火星瞬间溅了出来。
可惜章进国的胳膊之前受过伤,还没完全痊愈,发力的时候胳膊肘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力道明显稍逊一筹。几个回合下来,他就被赵国强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已经快要贴到走廊的墙壁上,短棍好几次都擦着他的胳膊打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白痕。这情形,颇有几分双拳难敌四手的窘迫,只不过他是旧伤拖了后腿。
就在这危急关头,欧阳俊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及胸的长卷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赵国强的身侧。同时,一根银色的钢管从他袖中滑出,握在指尖,带着破空的风声,精准地打在了赵国强握着短棍的手腕上。
“啊——”赵国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短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还没等他弯腰去捡,张朋就快步上前,一脚死死踩在短棍上,鞋底碾了碾,确保他再也拿不到。张朋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退役军人的风范,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跟切豆腐似的干脆。
欧阳俊杰上前一步,手里的钢管直接顶在了赵国强的喉咙上,钢管的冰凉透过皮肤传进体内,让赵国强瞬间僵住。欧阳俊杰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逞匹夫之勇,不如认栽投降。赵国强,你这前倨后恭的样子,不去演苦情戏真是可惜了,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警察趁机上前,麻利地将手铐铐在了赵国强的手腕上。赵国强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嘶吼,目光死死盯着刘崇文离去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喊:“刘崇文!你这个小人!你给我等着!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而此时的刘崇文,正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听到赵国强的嘶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和得意,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走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活脱脱一个事了拂衣去的“伪君子”。
时针指向中午十二点,汉口的老字号“四季美”汤包店里早已人声鼎沸。这家创始于1922年的百年老店,青砖灰瓦的门头透着古朴的韵味,墙上挂着的“汤包大王”牌匾泛着岁月的包浆,明厨亮灶的窗口里,师傅们正熟练地捏着汤包,动作行云流水。木质桌椅被擦拭得锃亮,倒映着来往食客的身影,服务员端着冒着热气的竹制蒸笼穿梭在桌椅间,清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欧阳俊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笼刚上桌的鲜笋猪肉汤包,蒸腾的热气混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他指尖依旧夹着烟,淡青色的烟雾绕着汤包的热气往上飘,与窗外的阳光交织在一起。及胸的长卷发垂在胸前,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赵国强就是枚弃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眼神深邃,“他以为凭着一份伪造的合同就能扳倒章进国,却没想到自己早就成了刘崇文的棋子,还是那种用过就丢的一次性棋子。刘崇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场局,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个碍眼的废物罢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朋坐在他对面,正用吸管小心翼翼地吸着汤包里面的汤汁。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鲜笋清香,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咽下汤汁后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退役军人特有的沉稳:“汪洋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赵国强被带到警局后就立刻翻供了,跟翻书似的快,一点骨气都没有。”
“他说伪造合同是刘崇文教唆的,还供出黄大发在夜巴黎KTV的密室里藏着海外买家的名单。”张朋夹起一个汤包,轻轻咬了一口,外皮薄如纸翼,馅料饱满多汁,“不过我觉得这大概率是个圈套。赵国强现在自身难保,肯定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黄大发,这样他就能趁机和海外买家直接联系,独吞这笔稀土生意的利润,典型的想坐收渔翁之利。”
章进国坐在一旁,刚咬开一个汤包,就被里面滚烫的汤汁烫到了舌头,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嘴里直念叨:“哎哟,这汤包是想烫掉我的舌头啊,真是心急吃不了热汤包。”缓了缓后,他才开口说道:“刘崇文刚才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今晚十点在华中花园酒店的地下车库见面,还说要给我‘一份能扳倒黄大发的大礼’。”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把刘崇文发来的定位递到两人面前:“我怀疑他根本没安好心,所谓的‘大礼’不过是个幌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趁机抢走我手里的U盘。毕竟那里面存着不少酒店的核心机密,对他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张茜”的名字。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茜带着哭腔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恐惧:“俊杰,不好了!芳春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张志远不见了!”
张茜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哭泣:“芳春姐说,张志远昨晚去了夜巴黎KTV,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她今天早上去张志远的住处找他,发现房门虚掩着,屋里乱糟糟的,而且张志远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那把钥匙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