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欧阳俊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警惕。及胸的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寒光,他指尖的烟微微一顿,烟灰差点掉落在桌面上:“钥匙丢了,人也丢了……”
“黄大发怕是已经先动手了。”他语气肯定地说道,“张志远手里的那把钥匙,能打开汉阳号轮船的储物舱,储物舱里大概率存放着稀土磁体的成品。黄大发一直觊觎这批稀土,肯定是想通过张志远拿到钥匙,进而掌控这批货,他这是饿狼扑食——急不可耐了。”
说完,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烟头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站起身,长卷发随着动作扫过膝盖,语气急促却沉稳:“我们现在立刻去张志远的住处看看,晚了怕是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到时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下午三点,张志远租住的老式小区里,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煤气味和饭菜香,老式居民楼特有的嘈杂声从各个房间里传出来。张志远的住处位于三楼,房门虚掩着,推开门就能看到屋里乱糟糟的景象,跟被抄了家似的。
叶芳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眼睛已经哭红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司徒清怡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房间里的景象确实惨不忍睹,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衣柜的门敞开着,衣服被扔得乱七八糟,书桌上的物品也被翻得一塌糊涂,一个铁盒子被撬开,散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早已不见踪影。地上还散落着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正是汉阳号轮船的老照片,黑白的画面里,轮船的船身上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磁体标记,格外显眼。
“张志远昨晚出门前,特意跟我说了一句,说他要去跟黄大发‘摊牌’。”叶芳春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说黄大发欠了他一大笔钱,这次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钱要回来,还说不能让黄大发把他当软柿子捏。”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他还跟我说,要是他没回来,就让我立刻找你们。他说……他说‘钥匙藏在老通城的豆皮里’。我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以为他是饿糊涂了说胡话,直到今天早上发现他不见了,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吓得我魂都快没了。”
司徒清怡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我早上听到消息后,就立刻去了老通城打听情况。店员说张志远昨晚确实去过店里,点了一份招牌豆皮,还让店员用蜡纸碗把豆皮打包好。不过他走的时候,除了打包好的豆皮,还特意带走了一个空的蜡纸碗,当时店员还觉得有些奇怪,说他这是买椟还珠,放着好吃的豆皮不惦记,反倒拿个空碗。”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盒子,递给欧阳俊杰:“这个铁盒子是张恒辉留给张志远的,张志远一直把它当成宝贝,平时都锁在书桌的抽屉里,从不轻易示人,跟护着自己的眼珠子似的。现在盒子被撬得不成样子,显然是有人故意来找什么东西。”
欧阳俊杰蹲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捏起那张汉阳号的老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背面写着一串数字。他仔细端详着那串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屋里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他站起身,及胸的长卷发扫过膝盖,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老通城的豆皮……’”
“老通城现在搞的是‘日咖夜酒’的模式,白天卖豆皮、热干面这些武汉特色小吃,晚上就变成小酒馆,卖各种酒水。”他解释道,语气肯定,“张志远说的钥匙藏在豆皮里,大概率不是真的藏在豆皮本身,而是藏在装豆皮的容器里。他特意带走一个空的蜡纸碗,想来就是为了藏匿钥匙,这小子倒是挺会藏的,玩起了障眼法。”
他把照片递给张朋和章进国,指着背面的数字:“而且这串数字,是黎黄陂路巴公房子的门牌号。我之前查过资料,张恒辉当年就是在巴公房子办公的,那里肯定藏着不少和稀土相关的秘密,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巴公房子那栋百年建筑,沉稳的清水红砖、灵动的圆形穹顶、雕花门廊上的灰白砖石点缀,都是老汉口的标志性印记。想到这里,欧阳俊杰的眼神更加深邃,他知道,这串数字和那把失踪的钥匙,将会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就像钥匙配锁芯一样,缺一不可。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晚上九点,华中花园酒店的地下智能停车楼里,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和危险。9层的立体车库缓缓转动着,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在空旷的停车楼里回荡,格外刺耳,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打斗伴奏。
章进国按照约定,独自走到3层的指定车位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实则全身都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空U盘,而真正存有核心机密的U盘,早已被他交给张朋保管,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果然,没过多久,黑暗中就突然窜出四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他们身形高大,动作矫健,手里分别拎着短棍和匕首,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活像一群刚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黄大发的头号打手刀疤脸。
“章经理,识相的就把U盘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刀疤脸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不然的话,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给这停车楼添点‘装饰’!”话音刚落,他就挥舞着短棍朝着章进国的肩膀狠狠砸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章进国早有防备,侧身灵活地避开了攻击。只听“唰”的一声,他手腕一甩,伸缩棍瞬间展开,精准地与刀疤脸的短棍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的瞬间,章进国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可他的胳膊还没完全痊愈,发力的时候还是会传来阵阵疼痛,动作也因此稍显迟缓。几个回合下来,他就渐渐被逼到了车库的机械立柱旁,短棍好几次都擦着他的胳膊打在立柱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白痕。刀疤脸等人见状,攻势更加猛烈,显然是想尽快解决掉他,抢走U盘,跟饿狼抢食似的。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黑影突然从立柱后闪出。欧阳俊杰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敏捷,及胸的长卷发在惨白的灯光下飞舞,手里的钢管带着破空的风声横扫出去,精准地打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黄大发的狗,也敢出来咬人?”欧阳俊杰的声音冷冽如冰,眼神里满是杀意,“说!张志远被你们藏在哪了?再不说,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朋带着雷刚和闫尚斌从楼梯间冲了过来。张朋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退役军人的风范。雷刚和闫尚斌则拿着警棍,三人呈三角之势,迅速将剩下的三个男人包围起来,形成了关门打狗的架势。
“俊杰,这边交给我们!”张朋大喊一声,话音未落,就侧身避开了一个男人的匕首攻击。他顺势挥出折叠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对方的夹克,紧接着一脚踹在对方的腹部,动作连贯,力道十足。那男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停车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雷刚和闫尚斌也立刻发起攻击,警棍与短棍碰撞的声响、男人的惨叫声、机械运转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停车楼瞬间变成了激烈的战场。三人配合默契,虽然对方来势汹汹,但他们丝毫不落下风,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另一边,欧阳俊杰正与刀疤脸缠斗在一起。刀疤脸手里的匕首招招致命,每一次攻击都朝着欧阳俊杰的要害部位袭来。可欧阳俊杰却丝毫不慌,身形灵活地在立体车库的转动车位之间穿梭,时不时利用转动的车位作为掩护,躲避攻击的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像个灵活的猴子。
刀疤脸渐渐被激怒了,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像是被惹毛了的野兽。他找准一个空隙,匕首直刺欧阳俊杰的胸口,攻势凌厉。欧阳俊杰眼神一凛,侧身堪堪避开,同时手里的钢管顺势缠住刀疤脸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欧阳俊杰不给他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刀疤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随后赶来的警察立刻上前,将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章进国也不甘示弱,虽然胳膊受伤,但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顽强的意志力,与一个持短棍的男人缠斗着。他的伸缩棍舞得虎虎生风,找准机会,一棍狠狠打在对方的背上。那男人踉跄着撞在停车架上,停车架上的车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章进国趁机上前,伸缩棍精准地打在对方的太阳穴上,男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像一摊烂泥。
没过多久,汪洋就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此时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四个男人都被成功制服。汪洋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地上被铐住的打手,笑着走上前:“欧阳老弟,张朋,你们这是走到哪打到哪啊!把地下停车楼都当成战场了,真是自带‘战斗属性’。”
他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刀疤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黄大发的头号打手刀疤脸,抓住了他,张志远的下落就有眉目了。我就不信,他能硬扛着不交代,就算是块硬骨头,我也要把它啃下来。”
警察们陆续将打手们戴上手铐,押着往外走。当刀疤脸被押着路过欧阳俊杰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怨毒和疯狂:“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赵国强已经跟海外买家联系好了,明天晚上就在夜巴黎KTV交易!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欧阳俊杰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淡青色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明天晚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他转头看向张朋,眼神锐利:“张朋,你带雷刚和闫尚斌去夜巴黎KTV踩点,提前埋伏好。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免得让他们察觉到动静,坏了我们的计划。”随后又看向汪洋,“汪警官,麻烦你多费心,盯着赵国强,别让他耍什么花招。他现在就是困兽犹斗,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跟疯狗似的乱咬人。”
“放心吧,交给我了。”汪洋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会安排人手24小时盯着他,就算他长了翅膀,我也能把他给揪下来,绝对不会让他跑掉。”
深夜的老通城·通城印巷,白天的烟火气还没完全散尽,晚上的霓虹灯就已经亮起,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巷子。“日咖夜酒”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透着几分文艺和浪漫。巷子里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小酒馆还亮着灯,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声。
欧阳俊杰和章进国走进老通城的店里,店员正在收拾桌椅,地上还留着白天卖豆皮的油渍,空气中混杂着豆皮的香气和淡淡的酒精味。欧阳俊杰及胸的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夹着烟,目光敏锐地扫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墙角的储物柜上,像猎鹰发现了猎物。
“钥匙藏在豆皮里……”他轻声呢喃,眼神深邃,“豆皮都是用蜡纸碗装的,张志远特意带走一个空碗,想来就是把钥匙藏在了碗里。而这个空碗,大概率就藏在这个储物柜里,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章进国立刻走上前,打开了储物柜。里面果然堆着一堆空的蜡纸碗,碗壁上还沾着些许豆皮的残渣。他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没过多久,就发现其中一个碗底刻着一个小小的磁体标记,与那张老照片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找到了!”章进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他轻轻拿起那个蜡纸碗,用手指轻轻一敲碗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碗底竟然掉了下来,一把小巧的铜钥匙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手心。钥匙上清晰地刻着“汉阳号”三个字,铜质的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