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动。
教室灯灭了，走廊安静下来，他坐在座位上没起身。手机在桌肚里亮了一下，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六十八小时四十二分。他没看太久，合上就塞进书包夹层。
他知道不能再靠白天擦边过日子。
保洁阿姨的怀疑、门缝下的黑雾、系统自动取消的任务——这些都不是巧合。他得搞清楚这个APP到底怎么运作的。不然下一次暴露的可能不是粉笔灰，而是他自己。
他背起书包，绕到教学楼后侧。实验楼二楼有个物理实验室，平时做电磁实验用，晚上没人锁门，但有红外感应。正门不能走。
他走到外墙通风口，蹲下翻开工具包。拿出小刀撬开铁栅，动作很轻。三分钟不到，螺丝全卸完。他把盖子挪开，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他爬得慢。膝盖蹭着铁皮发出轻微摩擦声。他不敢开手电，摸黑往前。中途停了两次，听下面有没有动静。确认安全后继续。
十分钟后，他从实验室角落的出风口跳下来，落地没出声。反手把通风板推回原位，压紧螺丝固定。做完这些，他才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
【环境隐蔽性评估：79%】
比刚才高了。可能是换了位置，远离了之前的监控点。
他没放松。打开摄像头回放功能，调出十分钟前走廊画面。确认没人经过，才从口袋里拿出紫外线灯。银色小筒，像支口红。拧开开关，射出淡紫色光。
他把光打在手机屏幕上。
APP界面浮现出来。任务栏空白，只有一行字：“今日挑战尚未刷新”。
他把紫外光扫过去。
文字下方慢慢显出三行小字：
猫
漂浮
字典
字体歪斜，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陈默盯着看了五秒，忽然笑了。
“原来你是这么玩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写着“高三日常流水账”，其实是他记任务日志用的。翻开最近几页，一条条对照。
第一条任务：荧光符文持续十秒。
日期是上周三。那天早上，七只校猫围在教室窗外，拍打玻璃。许晴转头问是不是他去过后面。他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猫群聚集是触发条件。
第二条任务：让茶杯漂浮三秒。
前一天李雪上课时茶水洒了，抱怨讲台晃。她还特意把杯子放在边缘试了试。当时陈默在后排看见了，没在意。现在看，这又是线索。
第三条任务：承受一本字典重量。
发生在他看到李雪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摔在桌上之后。那本书厚得能当砖头。她发火是因为有人交空白卷。陈默记得自己还偷笑了一下。
三条任务，三个关键词，全都对上了现实事件。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个表格。左边写“班级事件”，右边写“对应任务”。填完后退一步看。
每一项都匹配。
这不是随机任务。
这是反馈系统。
APP在观察校园生活，抓取异常点，然后生成挑战。完成任务的人能得到魔力值，失败或暴露就会被标记。
难怪上次清除粉尘会被警告。
他不是在躲保洁员。
他是在被系统评分。
想到这儿，他后背有点凉。
但他没停下。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前几天拍的照片。一张张过，找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突然停在一张讲台角落的特写。
那是李雪茶杯的位置。杯底有圈水渍。水渍边缘沾着点灰，形状像半个括号。
他放大看。
那不是灰。
是极细的粉笔末，排成一道短弧线。
和他手心那个符文的起笔一样。
他呼吸顿了一下。
放下手机，从本子里抽出一页打印纸。这是他昨晚整理的预测模型。输入关键词后，系统会按概率生成明日任务类型。
他刚把“猫+漂浮+字典”输进去，打印机嗡地响了一声。
纸从机器里吐出来。
他拿起来看。
还没看清内容，纸张边缘忽然卷曲变黑。
接着冒烟。
火苗窜上来，颜色发蓝，不烫手。燃烧路线沿着纸上写的“赵无极”三个字走，一笔一划烧得清清楚楚。
陈默没扔也没喊人。
他直接撕下袖口内侧的符文布，压上去。
火熄了。
只剩一点残灰粘在纸上。
他小心刮下来，装进密封袋。袋子是他自制的，内层涂了防魔材料。放进书包侧袋，拉好拉链。
抬头时，空气中还留着一丝焦味。
就在那片空地，站着一个人影。
穿黑色风衣，左眼戴单片眼镜，手里拎着个旧式公文包。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小子。”
声音低沉，带点沙哑。
“你玩火的样子和我弟当年一样蠢。”
陈默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真人。
是幻象。是警告。是某种信息残留。
但他还是听见了。
那人影抬起手，指向他胸口。
“别信系统给的答案。它也在骗你。”
说完，身影开始模糊。
陈默张嘴想问什么。
可对方已经快散了。
只剩最后一句话飘在空中：
“记住，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人没了。
空气恢复平静。
打印机还在响，吐出第二张纸。
陈默走过去拿起。
上面是一行新数据：
【预测任务类型：回收废弃电池 ×1】
【触发条件：化学课代表丢弃实验废料】
【关联人物：未识别】
【预计发布时间：06:00】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折好，塞进本子里。
转身走到窗边。外面天没亮，操场空着。路灯一盏盏灭了。
他打开手机。
APP界面恢复正常。
倒计时显示六十八小时十九分。
他没急着走。
回到实验台，打开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剪报，是从学校公告栏撕下来的。内容是下周全校大扫除安排。
他在“化学实验室”那一栏画了个圈。
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