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阁”的新品发布会暨第一阶段目标超额达成庆功宴,在一片镁光灯与赞誉声中落下帷幕。媒体用“传统工艺与现代科技的完美融合”、“国风品牌崛起的新标杆”等标题盛赞此次新品,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工作室里洋溢着久违的、纯粹的喜悦。
乔煦雅作为绝对的主角,穿梭在宾客之间,一袭墨绿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笑容明媚,应对得体。她与投资人握手,与合作伙伴寒暄,接受媒体的采访,每一个举动都无懈可击。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完美的表象下,是一颗被冰封的心。
她刻意回避着那个人的方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沉静而极具存在感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纪泽野独自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香槟,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他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周旋,看着她对旁人展露笑颜,看着她……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一种莫名的烦躁在他心底滋生。她越是完美,越是疏离,就越像一根刺,扎在他惯常的冷静自持上。
庆功宴后的在一家高级酒吧进行。音乐变得喧嚣,灯光暧昧,成功的喜悦混合着酒精,催生出一种放纵的氛围。乔煦雅被几个相熟的设计师和合作伙伴围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庆祝的酒。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眼神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迷离。
一位一直对乔煦雅颇有好感的年轻建筑设计师,借着酒意,凑近她,姿态亲昵地在她耳边低语,逗得她咯咯直笑。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纪泽野的神经。
他看着她对别人巧笑倩兮,看着她允许别人进入她的安全距离,看着她颈间空荡荡的位置……一股压抑已久的、近乎暴戾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放下酒杯,大步穿过人群,无视周围投来的讶异目光,径直走到乔煦雅面前。他的出现,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场,瞬间让原本喧闹的小圈子安静下来。
“跟我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目光沉郁地盯着乔煦雅。
乔煦雅抬起迷蒙的眼,看着他。酒精让她的大脑反应迟钝,却也放大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委屈、愤怒和伤心。她扯出一个带着挑衅的笑容:“纪总,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那位建筑设计师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纪泽野不再多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蹙眉。
“你干什么?放手!”乔煦雅挣扎起来,酒醒了一半。
纪泽野置若罔闻,拉着她,近乎粗暴地将她带离了喧嚣的中心,穿过走廊,走向通往露台的僻静处。他的步伐很快,乔煦雅跟踉跄跄地被他拖着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和心底翻涌的情绪让她眼眶发红。
露台的门被猛地推开,夜风裹挟着凉意吹拂在两人滚烫的脸上。这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和近处模糊的音乐声。
纪泽野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却用身体将她困在墙壁与他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低头,逼近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眼中翻滚着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浓烈的占有欲和怒意。
“乔煦雅,”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她的名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煦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布满阴霾的脸,心脏狂跳,却强撑着不服输地瞪回去:“我想怎么样?纪总,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以投资为名,处心积虑地接近,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烟雨阁’的成功给你带来的业绩?还是我这个‘完美借口’,能让你继续留在国内,对抗你的家族?!”
她终于将压抑在心底的怀疑和盘托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纪泽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果然知道了。他的沉默,在她看来无异于默认。
“所以,你这些天的冷淡,疏远,就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不然呢?”乔煦雅冷笑,泪水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难道我还要对一个连真实身份都遮遮掩掩、动机不明的人感恩戴德、投怀送抱吗?纪泽野,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她的眼泪,像火星一样烫伤了他最后的理智。
“棋子?”他重复着这个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巨浪,他猛地抬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如果我当你是棋子,我不会在你工作室亮到深夜的灯下徘徊!不会记住你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更不会在听到你受委屈时,恨不得把那个姓张的碎尸万段!”
他的低吼在寂静的露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真实。
乔煦雅被他从未有过的失控震慑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看着她脸颊的泪痕,纪泽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声音压抑而痛苦:“煦雅,我对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带着惩罚的意味,带着宣泄的力度,带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猜疑、不安、渴望与愤怒。它粗暴、蛮横,几乎要碾碎她的唇瓣,夺走她的呼吸。
乔煦雅的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的双手被他轻易扣住,按在墙上。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充满了侵略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牢牢禁锢。
这是一个失控的吻。
在怀疑与真相对撞的废墟上,在酒精与夜色交织的迷离中,像一场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将他们之间所有伪装的平静、所有刻意的距离,彻底摧毁。
探戈的节奏被打乱,步伐纠缠,濒临深渊。
不知是谁的心跳,如擂鼓般轰鸣,响彻在这方被夜色笼罩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