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在雨中狂奔，金属箱紧贴胸口。右手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下，因为身后三个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晨练的人群渐渐散去，街道开始变得空旷。凌溯知道，一旦被逼入绝境，他连最后的逃生机会都没有。薇拉给的存储设备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议会内部会有叛徒？还有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零...
思绪被一声尖叫打断。前方十字路口，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正站在斑马线中央，仰头看着即将坠落的巨大广告牌。锈蚀的支架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整块重达数吨的金属板正在缓缓倾斜。
"小心！"凌溯本能地冲过去，但距离太远了。按照正常速度，他根本来不及救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右手的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时间再次减缓，雨滴悬浮在空中，行人的动作定格成模糊的残影。凌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晶体涌入手臂，直冲大脑。
"推回去！"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既熟悉又陌生。
凌溯没有犹豫，借着慢速时间的优势，冲到广告牌下方。他双手托住金属板底部，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推。在正常时间流速下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此刻却变得可行。
金属板缓缓回到原位，支架重新咬合。凌溯松开手的瞬间，时间恢复正常。雨滴继续落下，行人恢复走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个小女孩疑惑地看着重新稳固的广告牌，小声嘀咕："刚才好像有人..."
凌溯躲在街角，大口喘气。这次使用能力的代价比之前更大——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颈部，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光点在顽强闪烁。更糟的是，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差点栽倒在地。
"你救了她。"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凌溯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雨中。她有着银白色的短发，左眼覆盖着奇特的机械装置，里面镶嵌着熵核碎片，正散发着幽蓝光芒。
"艾瑞斯·维恩。"凌溯立刻认出了她，"薇拉让我找你。"
艾瑞斯走近几步，左眼的熵核碎片仔细扫描他的身体状况："比我预想的要糟。你的熵化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但逆转迹象也很明显。"
"什么意思？"
"意思是，"艾瑞斯指了指他颈部的黑色纹路，"正常情况下，接触初代熵核的人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熵化。但你的纹路里有蓝色光点，说明你在无意识中尝试逆转这个过程。"
凌溯想起刚才救小女孩时的感觉："所以那种能力..."
"那是时痕回溯，守望者的专属能力。"艾瑞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但每次使用都会加速熵化，除非你能完全掌握控制方法。"
远处，三个黑衣人出现在街道另一端。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异常现象，正快速向这边移动。
"没时间解释了。"艾瑞斯抓住凌溯的手腕，"跟我来。"
她带着凌溯钻进旁边的小巷，七拐八拐后进入一栋老旧公寓楼。楼梯间昏暗潮湿，墙壁上布满霉斑。艾瑞斯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上了五楼，推开一扇看似普通的房门。
房间内部却出乎意料的现代化。墙壁上嵌满了显示屏，实时监控着城市的各个角落。中央是一张圆形会议桌，上面投影着复杂的时空结构图。
"这是时痕议会的秘密据点之一。"艾瑞斯关上门，启动防御系统，"暂时安全。"
凌溯瘫坐在椅子上，右手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逆熵同盟的清除部队。"艾瑞斯给他倒了杯水，"他们的领袖叫零，真实身份是你在平行时空的黑暗人格投射。"
凌溯愣住了："平行时空？黑暗人格？这怎么可能..."
"量子纠缠理论认为，每个选择都会分裂出新的平行宇宙。"艾瑞斯调出全息投影，显示无数交错的时间线，"千年前的时间大崩坏事件中，你的意识被分裂成无数碎片，投射到不同的时空。零就是其中最黑暗的那一片。"
凌溯想起梦中的画面："所以那些记忆..."
"都是真实的。"艾瑞斯点头，"你既是时间崩坏的受害者，也是始作俑者。这就是为什么三大势力都在找你——时痕议会想保护你，逆熵同盟想控制你，而裂隙行者...他们想利用你打开更多的时空裂隙。"
凌溯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档案修复师，现在却被告知是千年前毁灭世界的元凶？
"我需要证据。"他艰难地说。
艾瑞斯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DNA分析仪："薇拉博士已经证实了你的基因与时间崩坏现场残留物完全匹配。但更重要的是..."她指向分析仪屏幕，"你的细胞里有守望者基因标记，这是初代文明留下的特殊编码。"
凌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赎罪？还是继续毁灭？
就在这时，公寓楼外传来爆炸声。整个建筑震动起来，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他们找到这里了。"艾瑞斯迅速关闭所有设备，"逆熵同盟的追踪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怎么办？"凌溯挣扎着站起来。
"只有一个办法。"艾瑞斯的眼神变得坚定，"教你初步控制时痕回溯能力。但风险很大，可能会加速熵化。"
凌溯苦笑："反正我已经快变成灰烬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艾瑞斯点点头，将手按在他的右肩："集中精神，感受时间的流动。不是对抗它，而是融入它。记住，你是守望者，不是受害者。"
凌溯闭上眼睛，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右手的黑色纹路开始发热，但这次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他能感觉到周围几米内的时间流速，就像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一样清晰。
"很好。"艾瑞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试着创造一个小型时间泡，只包裹你自己。"
凌溯努力集中精神，想象一个透明的球体将自己包围。突然，他感到身体变得轻盈，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睁开眼时，发现房间里的灰尘颗粒都悬浮在空中，如同静止的画面。
"成功了！"艾瑞斯眼中闪过惊喜，"虽然只有半径一米，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但喜悦很快被现实打破。公寓大门被炸开，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他们的手腕装置同时启动，蓝光闪烁。
"跑！"艾瑞斯推了凌溯一把，"用你刚学会的能力！"
凌溯跌跌撞撞冲向阳台。身后传来能量武器的嗡鸣声，但他不敢回头。站在五楼阳台边缘，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面。
"跳！"艾瑞斯在后面喊道，"相信你的能力！"
凌溯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在坠落的瞬间，他全力催动时痕回溯能力。时间再次减缓，雨滴悬浮在空中，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住。
但这次不同。他不仅能控制自己的时间流速，还能影响周围的小范围区域。落地时，他几乎没有受到冲击，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抬头看去，艾瑞斯也从阳台跳下，左眼的熵核碎片发出耀眼蓝光。她在空中做了个复杂的手势，周围的雨水突然凝结成冰晶，形成一道屏障阻挡追兵。
"这边！"她拉着凌溯向小巷深处跑去。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终于甩掉了追兵。凌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右手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脸颊，但他能感觉到蓝色光点正在顽强抵抗熵化的侵蚀。
"你做得很好。"艾瑞斯递给他一瓶水，"第一次就能控制到这种程度，说明你的守望者基因非常活跃。"
凌溯喝了一口水，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裂瞳。"艾瑞斯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是唯一知道如何完全逆转熵化的人。但要小心，裂隙行者从不做亏本买卖。"
"裂瞳？就是给我纸条的那个？"
艾瑞斯点头："他是由不同时空碎片拼接而成的存在，说话时会随机切换古今语言。没人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守望者的兴趣，不亚于其他两大势力。"
凌溯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箱："薇拉说这里面有重要情报。"
"现在不能看。"艾瑞斯摇头，"逆熵同盟可能在存储设备里植入了追踪程序。我们必须先去安全屋。"
两人继续在雨中前行。凌溯注意到，雨水落在他身上时，会短暂地形成细小的漩涡，然后才融入积水。时间，在这个年轻人周围，已经开始产生更加明显的涟漪。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里，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有的充满期待，有的带着杀意，还有的...流露出深深的悲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当守望者开始掌控能力之时，也就是末日倒计时加速之日。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凌溯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明白一点：从救下那个小女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是作为毁灭者，而是作为守望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