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跟着艾瑞斯在雨巷中穿行,右手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脸颊,但蓝色光点的抵抗似乎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时间在自己周围形成微妙的漩涡,雨水落在身上时会短暂地逆流向上。
"前面左转。"艾瑞斯突然停下脚步,左眼的熵核碎片闪烁不定,"有人在等我们。"
凌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巷口站着一个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身穿破旧的长袍,身形有些佝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不同颜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有些是现代的黑色,有些却是古老的银白,甚至还有几缕呈现出未来感的荧光蓝。
"裂瞳。"艾瑞斯的声音带着警惕,"他怎么会在这里?"
裂瞳缓缓转身。他的面容让凌溯倒吸一口冷气——左半边脸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右半边却布满皱纹,如同百岁老人。更诡异的是,他的双眼完全不同:左眼是深邃的黑色,右眼却闪烁着七彩光芒,仿佛包含了无数时空的碎片。
"守望者...终于见面了。"裂瞳开口说话,声音忽老忽少,时而带着古汉语的韵律,时而又夹杂着未来俚语,"吾等汝久矣。"
凌溯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就是给我纸条的人?"
"正是。"裂瞳的右眼七彩光芒闪烁,"那张纸条穿越了三十七个时空才到达汝手,可惜被逆熵同盟截获了一部分信息。"
艾瑞斯挡在凌溯前面:"裂瞳,你想要什么?"
"交易。"裂瞳伸出双手,掌心各有一枚微小的熵核碎片,"吾知第二枚初代熵核之所在,可换汝之血液样本。"
"血液?"凌溯皱眉,"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因为..."裂瞳的右眼突然变得异常明亮,"汝之血液中含有逆转熵化之密钥。吾等裂隙行者虽能穿梭时空,却无法抵抗熵化侵蚀。若得此密钥,或可永存于时间长河。"
艾瑞斯冷笑:"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裂隙行者从不做亏本买卖,这次的代价恐怕不止是血液那么简单。"
裂瞳不以为意,转向凌溯:"守望者,汝可知千年前时间大崩坏之真相?议会隐瞒了许多事。零亦非单纯之黑暗人格,而是..."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巷子两端同时出现黑衣人的身影,手腕装置发出刺目的蓝光。
"逆熵同盟!"艾瑞斯迅速做出战斗姿态,"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裂瞳的右眼七彩光芒大盛:"无妨。正好让汝等见识吾之能力。"
他双手一挥,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凌溯感到一阵强烈的时空错位感,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巷子里的景象开始重叠——现代的建筑与古代的城墙交织,未来的浮空车与过去的马车并行。
"时空折叠!"艾瑞斯惊呼,"他居然能同时开启三个时代的裂隙!"
黑衣人的攻击在扭曲的空间中失去了准头,能量束射向虚空。裂瞳趁机抓住凌溯的手腕:"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冲出巷子,来到一条主干道。裂瞳的时空折叠效果逐渐消散,但追兵已经被甩开。
"为什么要帮我们?"凌溯喘息着问。
裂瞳的右眼闪烁不定:"因为游戏需要平衡。若逆熵同盟先得手,时空将彻底崩溃。吾等裂隙行者亦无法独存。"
艾瑞斯依然保持警惕:"说吧,除了血液,你还有什么条件?"
裂瞳露出神秘的微笑:"待时机成熟,汝自会知晓。现在,随吾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一座废弃的钟楼。内部布满了各种时代的物品——古代的青铜器、现代的电子设备、未来的全息投影仪,全都杂乱地堆在一起。
"此乃吾之居所。"裂瞳指着中央的平台,"也是连接多重时空之节点。"
凌溯注意到平台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与他在地铁站看到的壁画符号相似。当他靠近时,右手的黑色纹路突然剧烈跳动,平台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果然。"裂瞳眼中闪过惊喜,"汝之守望者基因能激活时空节点。"
艾瑞斯拉住凌溯:"别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非也。"裂瞳摇头,"吾只需汝一滴血,便可开启通往第二枚熵核之路径。此物对汝至关重要,因它能延缓熵化进程。"
凌溯犹豫片刻,看向艾瑞斯。后者微微点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第二枚熵核确实能帮你。但要小心,裂隙行者的承诺往往带有隐藏条款。"
"我明白。"凌溯深吸一口气,用指甲划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平台中央。
血液接触符文的瞬间,整个钟楼开始震动。平台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裂瞳的右眼七彩光芒大盛,双手快速结印。
"时空之门,开启!"
一道裂缝在空中缓缓张开,里面闪烁着无数星光。凌溯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拉入其中。
"记住,"裂瞳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第二枚熵核位于新巴别塔之心,但获取它需付出代价——汝将直面内心最深处之恐惧。"
艾瑞斯突然抓住凌溯的手臂:"等等!时空裂缝不稳定,现在进去太危险!"
但已经来不及了。裂缝中的吸力骤然增强,凌溯感到身体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裂瞳的右眼中映出无数个自己的影像——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大笑,有的...正在化为灰烬。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四周墙壁都是透明的显示屏,显示着不同的时空画面。艾瑞斯坐在床边,左眼的熵核碎片暗淡无光。
"你昏迷了六个小时。"她疲惫地说,"时空跳跃对你的身体造成了巨大负担,熵化速度加快了。"
凌溯抬起右手,发现黑色纹路已经覆盖到胸口,但蓝色光点的密度也增加了。他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体内激烈对抗。
"我们在哪里?"
"时痕议会的最高安全屋。"艾瑞斯调出全息地图,"裂瞳的时空跳跃把我们送到了这里。但有个问题..."
她指向地图上闪烁的红点:"逆熵同盟已经锁定了新巴别塔的位置。零亲自带队,准备夺取第二枚熵核。"
凌溯挣扎着坐起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达。"
"不行。"艾瑞斯摇头,"你的身体状况太差,再使用能力可能会直接熵化。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议会刚刚传来消息,薇拉博士被捕了。"
"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隐瞒了来自未来的身份。"艾瑞斯的表情复杂,"更糟的是,她在被捕前销毁了大部分研究数据,只留下一段加密信息,指名要交给你。"
她递给凌溯一个小型存储器:"这是最后的备份。但解密需要你的生物特征,包括...熵化纹路的特定频率。"
凌溯接过存储器,感到一阵刺痛。他知道,这可能是了解真相的最后机会。
就在这时,房间的警报系统突然响起。全息屏幕上显示,新巴别塔周围出现了异常的时空波动。
"零开始行动了。"艾瑞斯站起身,"他要用第二枚熵核的力量强行打开更大的时空裂隙。"
凌溯握紧存储器,右手的黑色纹路与蓝色光点激烈对抗。他知道自己面临选择:要么冒险前往新巴别塔,要么留在这里解密薇拉的信息。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两个选择其实是一回事。因为无论他选择哪条路,最终都会面对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零。
"带我去新巴别塔。"凌溯坚定地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解密这段信息。"
艾瑞斯点点头,启动解密程序。存储器发出嗡鸣声,开始读取凌溯右手纹路的能量频率。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零站在新巴别塔顶端,俯瞰着整座城市。他的面容与凌溯完全相同,但眼神空洞如深渊。
"来吧,另一个我。"零轻声说,"让我们看看,这次谁先崩溃。"
他的手中,第二枚熵核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与凌溯那枚的蓝光形成鲜明对比。
雨又开始下了,但这次的雨滴在接近新巴别塔时,会诡异地分成两股——一股向上,一股向下,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产生了分歧。
而在更高维度的观察者眼中,两条命运线正在逐渐交汇。一条通向毁灭,一条通向救赎。但没有人知道,这两条线的终点,其实是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