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无上的起源界,一片静谧中透着无尽的深邃。
“娲姐姐,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承认她的人后之位。”
灵尊身着一袭紫黑长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身姿高挑而孤傲,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眉间的堕神印记,与她周身的气质相得益彰,让人望而生畏。
牢笼之中,被灵尊称作娲姐姐的母神静静盘坐。
周身散发着纯净的气息,发丝如流淌的月光,柔顺地垂落在她的肩头,每一根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眼眸似深邃湖泊,纯净且满是包容的温柔。
面容虽与灵尊虽如出一辙,却有着本质区别,与之相比,则尽显柔和、圣洁、慈爱,尽管身处囚笼,却依然难掩那与生俱来的神圣与威严。
听到灵尊的话语,母神轻轻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温和,轻声道:“灵儿,爱并非占有,而是成全。清念璃虽由你执念而生,可她在世间历经种种,已然有了自己的意志与灵魂。她与君逸尘真心相爱,又皆心怀苍生,有何不可?”
灵尊闻言,猛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在起源界中回荡。
“娲姐姐,你当真如此豁达?你就不怕我从你身边把他抢走?”
母神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灵儿,你对羲的感情,本身并没有错。错就错在爱不是强迫,不是威胁,而是尊重与理解。你因执念而迷失自我,才陷入如今这般境地。如今,看着清念璃与君逸尘,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灵尊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出清念璃与君逸尘携手的画面,他们眼中的坚定与爱意,是自己曾经无数次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
母神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灵尊,可囚笼的光芒阻挡了她的动作,“灵儿,放下执念吧。这世间,还有许多美好等待你去发现。”
“放下执着?”
灵尊先是嗤笑一声,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癫狂的大笑,震得空间都在扭曲。
她指着囚笼中的母神,眼中燃着偏执的火焰:“哈哈哈,娲姐姐,你看我的分身先遇到了他,他不也一样会爱上我?正因为我的执着,才让我看到了希望,姐姐好好看吧,羲哥哥只会是我的!”
母神眼中满是悲悯,无奈地再次摇头,轻声说道:“灵儿,你又错了。清念璃有自己独立的灵魂,她与君逸尘之间的爱是纯粹的,并非因为你执念的影响。他们是彼此灵魂的契合,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与你毫无关联。”
“不!”
灵尊突然嘶吼起来,“是我的执念创造了清念璃,是我让她遇见了羲哥哥的转世,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他们的爱,也是我赐予的!”
“灵儿....”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大道理!”
母神试图再次劝解,可灵尊根本不听,她猛地转身,周身气息狂暴到了极点,“娲姐姐,你就等着看吧,我会让羲哥哥彻底成为我的,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拦我!”
母神静静地看着灵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一年后
仙魔交汇处如今已成了人族。
人族的中枢,巍峨的人皇殿内。
君逸尘伏案批改着奏折。
忽听得环佩叮当,清念璃手持一匹流云般的绸缎款款而入,鹅黄裙摆扫过青玉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兰草香。
“君上,你说臣妾穿这样好看嘛?”
她将素绢轻轻披在肩头,绸缎映得面容更显柔美,眼底却藏着几分忐忑。
君逸尘放下狼毫,起身握住她的手,指尖拂过她的腕间,“我家念璃穿什么都好看。”
话音未落,他忽瞥见清念璃欲言又止的神色,恍然笑道:“莫不是为了人族服色之事?”
清念璃颔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绸缎边角:“人族初立,衣饰尚无规制。我们既为人皇人后,总该有代表之色才是。”
话未说完便被君逸尘揽入怀中,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何必再选?你的帝女服与我那套帝婿服,稍加改制做人后和人皇华服,岂不正好?”
“不可。”
清念璃轻轻推开他,美目流转间满是坚决,“人族既立,当有自己的气象,怎能沿用仙宫旧制?”
君逸尘忽然收紧掌心,将她轻轻拉近,鼻尖几乎要触上她的鼻尖:“以黄为尊,既承仙宫帝女底蕴,又启人族新篇,再好不过。”
“可单以黄色为尊,与仙宫旧制太过相似,总觉缺了人族独有的气象……”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君逸尘牢牢扣住。
他眼底笑意深邃,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殿外带:“纸上谈兵无趣,随我去看看真正的人族烟火。”
晨光裹挟着晨雾扑面而来,清念璃被他拉着疾步登上城墙。
远处炊烟如缕,农妇竹筐里的玉米泛着暖黄,孩童举着麦芽糖嬉笑奔跑,糖块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新砌的黄土城墙绵延向天际,与天边翻涌的金色云霞融成一片,连拂面的风都染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瞧见了吗?”
君逸尘忽然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迎向朝阳,“从夯土成墙的黄,到哺育众生的黄,这不是高高在上的尊贵之色,而是刻在众生骨血里的印记,我们生于泥土,饮风餐霞,这一抹黄,便是将天地灵气、人间烟火都揉进了血脉。”
君逸尘指尖轻轻拨动腰间青玉坠,那枚女帝赐下的“比目同心佩“在晨光中漾开涟漪般的翠色。
玉坠翻转时,隐约可见背面刻着的“永结同心“四字。
“傻姑娘。况且.....”
他低笑着拂去清念璃的碎发,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就算戴上了人皇冕旒,在母亲眼里...”
话音未落,指尖突然轻点她鼻尖,“你永远是那个偷穿帝袍、在桃林里追蝴蝶的小帝女。至于我——”
他故意叹了口气,“大概还是那个厚着脸皮拐走她掌上明珠的混小子。”
清念璃杏眼圆睁,抬手便要拧他腰间软肉,却反被他握住皓腕,将掌心按在温润的玉佩上。
两人交叠的掌心跳动着相同的韵律,仿佛血脉都在此刻交融。
城墙外传来晨钟悠扬,惊起一群白鸽掠过金芒四射的天空。
新栽的梧桐树下,几个孩童正用黄土捏着稚拙的陶俑。
“这身黄,不只是颜色。”
君逸尘用拇指摩挲着她蹙起的眉心,“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刺破混沌的光就是这般色泽。母亲当年选此色时,冥冥中已将这自鸿蒙初开时便存在的晨曦,裁成了你我的衣冠。”
他牵起她的手,指腹擦过她腕间,“我们披着的何止是衣裳,分明是天地赐下的誓约,是让人族生生不息的火种。”
清念璃望着他被朝阳镀成金色的轮廓,眼眶突然发烫。
忧虑与坚持在这一刻化作绕指柔,她扑进君逸尘怀里,环住他腰间的手臂微微发颤:“逸尘,你总这般让人心动。”
她的脸贴着他冕服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那就以这黄色为魂,再将五谷之色也织进衣料,让人族的衣裳,既承天地之泽,又藏人间百味。”
君逸尘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远处传来孩童清亮的歌谣声,混着炊饼的香气飘上城墙。
他揽着怀中的人,看着初升的太阳将整座城池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比任何华服都要绚烂夺目。
清念璃忽然踮脚,步摇擦过他脸颊。
君逸尘以为她要耳语,却听见“咔“的一声,她竟咬住了他冕冠垂下的玉瑱。
含糊不清的嗔怪从贝齿间漏出:“别光说漂亮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与我完婚?“
“这不是人族刚成立,诸事繁杂才耽搁了嘛。”
君逸尘屈指弹了弹她泛红的鼻尖,眼底笑意快要溢出来。
清念璃别过脸去,发间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哼,你已经误了两次良辰吉日了,如今成了人皇还这般推诿。君上莫不是......”
她眼尾微微上挑,故作委屈道,“根本不想娶臣妾?”
话音未落,君逸尘已将她圈在城墙雉堞间,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覆上城墙,把人牢牢困在怀中:“天地可鉴,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将你娶进门。”
他俯身时冕旒扫过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畔,“我已备好红妆,让野哥看好了日子,三天后就是良辰吉日,明日就昭告天下,定要办一场惊动三界的大婚。”
正当二人耳鬓厮磨时,一道夸张的哀嚎突然炸响:“好哇君逸尘!才登上帝位就成昏君了!”
冥渊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斜倚在城墙缺口处,一手捂着胸口作痛心疾首状,“放着满朝奏折不管,竟在这与人后娘娘你侬我侬!”
他忽地凑到跟前,贼兮兮地眨了眨眼,“不过说真的,啥时候喝喜酒?我连闹洞房的招数都想好——”
“去你的,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扣在人族,让你来帮我搬三个月奏折?”
君逸尘笑骂着抬脚作势要踹,清念璃却早已躲在他身后,指尖绞着他冕服下摆,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城楼下隐约传来百姓的笑闹声,混着天边掠过的雁鸣,将这皇城一角的旖旎,酿成了蜜里调油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