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那张照片，仔细观察着。照片的边缘有个小小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抠过，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小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隐约能看到“恒卫永伴”四个字。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章卫国的手腕上——章卫国戴着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盘上有个小小的“恒”字。
“刹车失灵？”他抬起头，看向刘晓丽，“张恒辉的手表上刻的是‘辉’字，你们的手表是情侣款？”
刘晓丽的脸涨得通红，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我们当年毕业的时候，互相给对方买的情侣表，我的表上刻的是‘丽’字。要不是张恒辉的妻子从中作梗，我们早就结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恨，“张恒辉的妻子发现了我们的关系，就找到章卫国，威胁他说如果不跟我分手，就动用关系把他从部队里开除，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没想到…没想到后来就出了车祸，张恒辉的妻子也死了。这真是命运弄人，一场孽缘啊！”
就在这时，牛祥背着双肩包，马尾辫一甩一甩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跑到欧阳俊杰面前，把平板屏幕戳得咚咚响：“杰哥！张所长！我查到了！重大发现！”
她把平板电脑递给欧阳俊杰，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陈旧的档案：“章卫国根本没有通敌叛国！当年是赵国强陷害他，把一份假的军事机密情报放在他的宿舍里，还买通了部队的相关人员，伪造了证据。而且，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交警部门的内部档案显示，那辆车的刹车油管上有被人故意割断的痕迹，只是当时赵国强买通了处理事故的交警，把这起事故定性为意外。这真是官官相护，一手遮天！”
张朋的脸色沉了下来，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圈缓缓飘向刘晓丽，眼神里带着愤怒和质问：“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现在才说？十年前章卫国被诬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为他澄清？你这是助纣为虐！”
“我怕！我不敢！”刘晓丽抹了抹眼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赵国强当年就警告过我，如果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这些年，他一直在找章卫国，说只要找到章卫国，就能拿到张恒辉的把柄，掌控整个酒店。我一直活在恐惧里，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过了十年。”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现在章卫国死了，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我要说出真相，为他报仇！赵国强还跟我说过，张恒辉的失踪，跟叶芳春肚子里的孩子有关！这是他喝醉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的，真是酒后吐真言。”
欧阳俊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长卷发垂在脸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叶芳春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是张恒辉的。”刘晓丽的声音压低了些，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叶芳春是张恒辉的秘密情人，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但叶芳春的闺蜜司徒清怡，一直在从中作梗，怂恿张志远争夺酒店的财产。她跟张志远说，只要张恒辉死了，张志远就能继承整个花园酒店，到时候就给叶芳春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这真是蛇蝎心肠，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条短信，递给欧阳俊杰：“这是司徒清怡上周发给我的短信，让我配合赵国强的计划，把章卫国的东西放在仓库里，伪造他自焚的现场。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万的酬劳。这就是证据，铁证如山！”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那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句话：“按计划行事，把东西放在指定位置，事后五十万会打到你的账户上，别出岔子。”发件人备注是“司徒”，发送时间是三天前的晚上八点。
就在这时，大堂吧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悄悄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想要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走，跟个小偷似的。欧阳俊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鹰一样锁定了那个男人：“毕总监，别急着走啊。我们还没聊完呢。”
那个男人正是酒店销售总监毕圣杰，他听到欧阳俊杰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手里的马卡龙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欧阳侦探…我只是来这里喝杯下午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喝下午茶？”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我怎么看你刚才一直在角落里听我们说话？是不是有什么想补充的？或者说，你也是赵国强和司徒清怡的同伙？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我们一谈话你就来喝下午茶？”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毕圣杰，长卷发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毕圣杰的心上，让毕圣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口袋里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录音吧？”欧阳俊杰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你把我们的谈话都录下来，是想交给赵国强，还是交给司徒清怡？想拿这个邀功请赏？”
毕圣杰的后背紧紧地靠在墙上，退无可退。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地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我没有录音！我只是来喝下午茶的，什么都没听到！你别冤枉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冤枉你？”欧阳俊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毕圣杰的肩膀，他的手指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而有力，“你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录音吧？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毕圣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掏出手机，想要删掉里面的录音。但张朋反应更快，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张朋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里面果然有刚才他们谈话的完整录音，从刘晓丽招供开始，到提到司徒清怡为止，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你跟赵国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录音？”张朋的声音低沉而愤怒，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疼得毕圣杰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我只是想自保！”毕圣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国强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盯着这里的动静，就把我挪用酒店公款炒股的事情捅出去！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坐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