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欧阳俊杰缓步走到他面前，长卷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赵国强的脸上，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罪恶的下场，从来都是注定的。你以为用金钱就能收买人心，用威胁就能堵住真相？你错了，这世上总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总有比恐惧更强大的勇气。俗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作的。”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恰好落在赵国强的衣领上：“从你策划割断刹车油管的那一刻，从你用金钱和威胁掩盖真相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走上了绝路。章卫国的冤魂，这些年一直盯着你呢。你这是夜路走多了，终于碰到鬼了。”

赵国强浑身一颤，眼神里的空洞被恐惧取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警察架住了。

警笛声此起彼伏，将赵国强和他的手下一个个押上警车。红色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渐渐驶离停车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张恒辉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转过身，朝欧阳俊杰和张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欧阳侦探，张所长。如果不是你们，我这辈子都没法替章卫国沉冤昭雪，也没法清理掉酒店里的蛀虫。你们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举手之劳。”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晃了晃，“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朝张朋扬了扬下巴，“走，去吃宵夜，我那碗炒豆丝还没吃完呢，浪费了可惜。民以食为天，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

越野车驶离停车场，沿着长江边的公路前行。月光洒在江面上，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微风从车窗吹进来，拂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给张茜发了一条短信：“宝贝，忙完了。明天带你去吃老杨的豆皮，加双倍卤牛肉，再淋上两勺芝麻酱。”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张茜的回复就来了：“好呀！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危险了，我会担心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欧阳俊杰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眼底的锐光尽数褪去，只剩缱绻的柔情。长卷发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嘴角。“放心吧，”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张茜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保证，“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张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卷发披肩的硬汉，在张茜妹子面前这么温柔。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服了服了。”

“你懂什么。”欧阳俊杰收起手机，笑骂了一句，眼神却依旧温柔，“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就该用温柔守护。亲情爱情友情，都是得用心呵护的，不是靠硬邦邦的拳头。”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冲破夜色，朝着街头的宵夜摊驶去。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光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劈开黑暗，也像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指引着他们继续前行。谁也不知道，这起横跨十年的罪恶，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更多的秘密，还藏在花园酒店的各个角落，藏在江城的大街小巷里，等着他们一一发掘。

清晨六点的武昌巷陌，晨光像融化的黄油，慢悠悠地漫过紫阳湖公园的柳树梢，将嫩绿的柳叶染成了浅金色。巷口的老杨早点摊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热气腾腾的白雾从铁锅上方升起，混杂着面窝的焦香、热干面的酱香，在巷子里弥漫开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欧阳俊杰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长及胸口的卷发被晨光染成了温暖的浅棕色，几缕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倦意。他左手夹着一支黄鹤楼，烟卷已经燃到了滤嘴，烫得指尖微微发麻，他才慢悠悠地将烟蒂弹进摊边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溅起的瞬间，被清晨的凉风一吹，迅速熄灭，只留下一点黑色的灰烬。

“个板马！老杨！你这面窝怎么越来越小了？是不是想克扣我们这些老主顾啊！”张朋的大嗓门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挤到队伍的前排，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硌着腰，却毫不在意。他拍了拍柜台，声音洪亮如钟：“两碗热干牛肉面，加双倍酸豆角，多放辣椒油！再来四个鸡冠饺，用塑料袋装！你这面窝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再这么缩水，小心我们这些老主顾都跑光了！”

他回头朝欧阳俊杰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随意：“俊杰，张茜妹子说等下过来，要不要跟她带碗苕米粉？老杨这里的苕米粉煮得软烂，她应该爱吃。”

欧阳俊杰没应声，目光紧锁着巷口的一辆灰色面包车。那辆车停在阴影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动作急促而烦躁。更关键的是，男人的手腕上露出半截纹身——那是一个‘忠’字，旁边还缠着一把刀，正是赵国强手下常纹的‘忠义’图案，看着就透着一股匪气。

“不用。”欧阳俊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她爱吃粗米粉，老杨这里没有。”他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指尖划过打火机的外壳，动作熟练而随性。烟雾顺着他的嘴角飘出，缠绕着垂落的卷发，“这些人，既没底线，也没良知，眼里只有钱和利益，真是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口咬掉半个鸡冠饺，猪肉和葱花的香气在嘴里炸开，油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赵国强的余党？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不是好惹的！省得他们在这里鬼鬼祟祟，像偷油的老鼠似的。”

“急什么。”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摊边的水泥地上，碎成细小的粉末，“我们是来吃早点的，不是来扫街的。章进国今天会来买豆皮，他们是冲他来的。我们就静观其变，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也好将计就计。”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光：“不过老杨的鸡冠饺确实缩水了，你看他用长竹筷夹面窝的手势，比上次僵硬多了，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给前面的顾客装热干面时，汤汁都洒出来了。他不是紧张，是被人威胁了。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被吓得不轻，像丢了魂似的。”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身影就出现在巷口。正是章进国，他左眼的淤青还没消，脸色带着几分疲惫，领口的珍珠袖扣在晨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径直走到早点摊前，声音带着点沙哑：“老杨，一份豆皮，加卤牛肉，多放些五香干子。”

他刚靠近摊位，巷口的灰色面包车就悄悄启动了，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声音，慢慢挪到了巷尾，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老杨的手猛地顿了顿，戴着塑料手套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他低头舀豆皮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朝巷尾的面包车瞥了一眼，动作慌乱地把豆皮装进蜡纸碗里，滚烫的汤汁洒出来，烫得他指尖一缩，却不敢吭声。“章经理……今天……今天多给你加了点干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又藏着几分恐惧，像受惊的兔子似的。

章进国接过豆皮，刚咬了一口，浓郁的酱香和牛肉的鲜味还没在嘴里散开，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反应极快，猛地侧身回头，就看到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围了上来，手里都握着铁棍，眼神凶狠，步步紧逼。

为首的正是赵国强的司机，他的鼻梁上还贴着纱布，显然是昨晚被张朋揍的。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恨意：“章进国！今天就让你为你哥偿命！你哥当年害死了赵总的侄子，现在轮到你还债了！你这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张朋刚想冲上去，就被欧阳俊杰按住了肩膀。欧阳俊杰的掌心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别急，看看章进国的身手有没有退步。特种部队出来的，对付三个小混混，应该没问题。这几个小喽啰，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正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他靠在越野车上，慢悠悠地吸着烟，长卷发垂在脸前，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只留一丝慵懒的笑意。

章进国确实没让人失望。面对铁棍的袭击，他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如猎豹。手里的蜡纸碗顺势砸了出去，滚烫的豆皮和卤牛肉正好溅在为首男人的脸上。“啊！”男人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脸，疼得直跺脚，像被开水烫了的狗似的。

章进国借着这个空隙，抬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膝盖骨直接被踹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铁棍滚到了一边。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挥舞着铁棍朝章进国打来，动作又快又狠。章进国弯腰避开左边的铁棍，左手迅速抓住右边混混的手腕，猛地一拧，“啊！”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拧得脱臼，铁棍“当啷”落地。章进国没停手，右手一拳砸在混混的鼻梁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染红了混混的脸。

“个板马！下手挺狠！”张朋看得兴起，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不过还是比不过俊杰你，当年在部队，你一人打五个，比这利索多了。三分钟不到就把那五个杂碎撂倒了，还没让他们碰到一根手指头，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落在巷口的监控摄像头上。那摄像头的角度刚好对着早点摊，却被一片黑色的塑料袋挡住了——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些人，是在自寻死路。”他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看他们的鞋子，都是新买的运动鞋，鞋底没有一点磨损，说明不是经常打架的混混，是赵国强临时找来的亡命之徒。真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章进国已经放倒了两个混混，剩下的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刚跑了两步，就被欧阳俊杰伸脚轻轻一绊。“哎哟！”混混摔了个狗吃屎，脸直接撞在水泥地上，鼻子都磕破了。

“跑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过去，长卷发垂在脸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还没吃完早点呢，就想走？”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混混，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你们老板赵国强，就教了你们这点本事？连个退役特种兵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出来混？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我看你们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拿了钱也没命花。”

混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欧阳俊杰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而是放在指尖转了转，“你们知道章进国是谁吗？他是特种部队退役的，曾经在边境执行过多次绝密任务，杀人不眨眼。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不够他塞牙缝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