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他站起身,朝巷尾的灰色面包车扬了扬下巴,声音陡然变冷:“开车的那个,你也下来吧。躲在里面有意思吗?难道要我亲自请你出来?别像缩头乌龟似的,有本事出来较量较量。”
面包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身材高大,眼神阴鸷,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刀身闪着冰冷的寒光。正是赵国强的头号打手,外号‘黑狼’。
“欧阳侦探,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黑狼的声音阴沉沉的,像淬了毒的蛇,“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这是多管闲事多吃屁,自讨苦吃。”
“没关系?”张朋上前一步,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的夹克袖子撸了起来,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明显,“章进国是我们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上次在停车场没收拾你,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你知道知道,退役军人的厉害!别以为你长得人高马大就了不起,我收拾你跟收拾小鸡似的!”
黑狼冷笑一声,弹簧刀“唰”地一声弹开,刀身的寒光在晨光下格外刺眼:“就凭你们两个?也太不自量力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他话音未落,就挥刀朝张朋刺来,动作又快又狠,直逼张朋的胸口。
张朋侧身避开,动作敏捷得不像他这个身材的人。他顺势一拳砸在黑狼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黑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个板马!力气还不小!”张朋揉了揉拳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不过你这点本事,在部队里连新兵蛋子都不如!新兵蛋子训练三个月,都比你能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白长了这么大个子。”
欧阳俊杰没动手,依旧靠在越野车上抽烟,长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的打斗,声音慢悠悠地响起:“黑狼,你以为赵国强能保你吗?他现在自身难保,翻供被警方怀疑,资产被冻结,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怎么保你?你这是树倒猢狲散,还看不清形势?真是愚不可及。”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十年前的车祸,你也参与了吧?是你帮赵国强买通的交警,伪造了意外事故的报告,对不对?也是你帮刘崇文处理了割断的刹车油管,清理了现场的痕迹。纸包不住火,这些事早晚会曝光的,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黑狼的动作猛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里的弹簧刀都差点掉在地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装镇定,再次挥刀刺来,这次的目标是欧阳俊杰。
欧阳俊杰依旧靠在车门上,没动。就在刀刃快要碰到他的瞬间,他突然侧身,动作快如闪电。左手精准地抓住黑狼的手腕,手指发力,黑狼“啊”的一声惨叫,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浑身发抖。欧阳俊杰右手顺势夺过弹簧刀,反手架在黑狼的脖子上,刀身的寒光贴着黑狼的皮肤,冰凉刺骨。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欧阳俊杰的长卷发都没怎么晃动。他微微低头,长卷发垂在黑狼的脸上,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知道?老张已经招了,他看到你和刘崇文一起出现在车祸现场。你帮刘崇文处理了刹车油管,还把带有刘崇文指纹的美工刀扔进了长江里。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黑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浸湿了头发:“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赵国强让我做的……”
“奉命行事?”欧阳俊杰笑了笑,松开手,把弹簧刀扔给张朋。张朋稳稳接住,随手别在腰上。“赵国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为他卖命?五十万?还是一百万?你这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黑狼眼前:“这是你老婆和孩子在中山公园玩耍的照片,昨天拍的。你老婆抱着孩子,笑得很开心。你要是被抓了,他们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你难道想让孩子从小就没爹,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
照片上,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在公园里放风筝,笑容灿烂。黑狼看到照片,眼神里的凶狠瞬间被慌乱取代,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没干什么。”欧阳俊杰收起手机,声音缓和了几分,“我们已经派人保护他们了,赵国强的人找不到他们。你要是主动配合我们,交代清楚所有事情,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早日和家人团聚。要是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制裁。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别再一条道走到黑了。”
黑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双手抱着头,声音里带着悔恨:“我说……我说……十年前的车祸,确实是我帮刘崇文处理的刹车油管。赵国强给了我五十万,让我买通交警,伪造现场。这次让我们杀章进国,也是赵国强的命令,他说只要杀了章进国,就给我们一百万,让我们跑路到国外。我也是被逼无奈,赵国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的老婆孩子。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我这是被逼上梁山,身不由己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汪洋带着几个警察跑了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声音洪亮:“俊杰!张朋!你们太厉害了!又抓住一伙黑道分子!黑狼,我们找你很久了!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吧!这次看你还怎么跑,真是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警察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黑狼和几个混混。黑狼没有反抗,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显然已经接受了现实。
警笛声在巷子里响起,越来越响,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章进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到欧阳俊杰面前。他的黑色夹克上沾了点油渍,珍珠袖扣也歪了,脸色却依旧坚定:“俊杰,谢谢你。”
“不用谢。”欧阳俊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章进国,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火苗映亮了两人的脸,“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过你以后要小心点,赵国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还有后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他朝早点摊扬了扬下巴:“再买份豆皮吧,刚才那份洒了,怪可惜的。老杨的豆皮,在武昌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章进国接过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散开:“我知道。赵国强想夺权,我是他最大的障碍,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我。不过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要为我哥报仇,还要查明十年前车祸的全部真相,给我哥一个交代。我哥的冤屈不昭雪,我誓不罢休。”
老杨重新给章进国做了一份豆皮,这次加了双倍的五香干子和卤牛肉,还淋了两勺秘制的酱汁。他把豆皮递给章进国,脸上带着愧疚:“章经理,对不起,刚才我没敢提醒你。黑狼昨天就找到我,威胁我说,如果我敢通风报信,就砸了我的摊子,还会对我的家人不利。我就是个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真是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一家人都靠这个摊子生活,实在不敢得罪他们。我也是没办法,才没敢告诉你。我这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太难了。”
“我理解。”章进国接过豆皮,朝老杨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你也不容易,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他们要是再威胁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他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号码,留给了老杨,“这是我的手机号,随时可以打给我。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老杨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地记下号码,眼眶有些发红:“谢谢章经理,谢谢你的理解。你真是大好人,好人有好报。”
欧阳俊杰看着这一幕,长卷发垂在脸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吸了一口烟,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世人皆有苦衷,不是所有人都有反抗的勇气。老杨不是冷漠,是无奈。幸好,这世上还有正义,还有人愿意站出来反抗黑暗。邪不压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下来,长发披肩,笑容甜美。正是张茜,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快步跑了过来:“俊杰!张朋哥!我来了!”
她跑到欧阳俊杰面前,把塑料袋递给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给你带了粗米粉,加了芝麻酱和酸豆角,还放了点辣椒油,是你爱吃的口味。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点汤,现在还是热的,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粗米粉,蜡纸碗还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低头看着张茜,眼神里满是温柔,长卷发垂在张茜的肩膀上,带着几分亲昵:“谢谢你,宝贝。我正想吃这个呢,你真是太懂我了。知我者,莫若你也。”
张茜看到章进国脸上的淤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心:“章经理,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一点小伤。”章进国笑了笑,摆了摆手,“刚才跟几个小混混打了一架,已经解决了。不碍事,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那就好。”张茜点了点头,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我刚好今天休息,就跟你们去凑凑热闹。花园酒店的股东会议,肯定很有意思。不过你们可别让我遇到危险,我胆子小,不经吓。”
欧阳俊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好,带你去看看。不过可能会有点危险,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我知道了!”张茜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四人一起朝着越野车走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的早点摊依旧热闹,热气腾腾的白雾弥漫,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谁也不知道,这场围绕着花园酒店和十年悬案的博弈,还将继续上演,而更危险的陷阱,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回到花园酒店时,已是上午九点。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衣着光鲜的股东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脸上带着各自的心思。有人忧心忡忡,担心酒店的资产受损;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张恒辉的笑话;还有人左右观望,想在混乱中捞点好处。真是人心隔肚皮,各有各的小算盘。
章耀国和刘崇文站在电梯口,低声交谈着什么。章耀国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一看就是个投机取巧的主。刘崇文则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里带着几分焦虑和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们看到欧阳俊杰一行人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章耀国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欧阳侦探,张所长,张小姐,欢迎光临。股东会议十点开始,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喝点茶?我让人准备了上好的龙井。”
他的目光落在张茜身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像毒蛇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欧阳俊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了张茜面前。长卷发垂在脸前,遮住了眼底的寒意,他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不用了,我们就在大堂等吧。那里视野好,适合看人。看的人多了,才能分清谁是好人,谁是披着人皮的狼。”
他朝大堂中央的沙发区扬了扬下巴,那里摆放着几张真皮沙发,周围没有遮挡,能清楚地看到大堂里的每一个人。
章耀国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虚伪的笑容:“好,好,那你们随意。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躲避什么。
刘崇文走上前,眼神复杂地看着章进国,声音里带着几分悔恨:“进国,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我也是被逼无奈。赵国强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愿意弥补我的过错。”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已经向警方坦白了一切,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我愿意配合警方,指证赵国强的罪行,弥补我之前的过错。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苍白,但我是真心悔改的,不是鳄鱼的眼泪。”
章进国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是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眼前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他心里清楚,刘崇文虽然坦白了,但他对自己哥哥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刘崇文割断了刹车油管,他的哥哥就不会死。这份仇恨,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的。
“刘副总,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张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十年前你要是不糊涂,不被赵国强威胁,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章经理的哥哥也不会死,这十年的痛苦,也不会存在。你这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现在说悔改,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份转账记录,递到刘崇文面前:“你跟赵国强一起转移酒店资产,前后转了整整五千万。这笔账,可不是一句‘坦白’就能抵消的。你这是贪得无厌,自掘坟墓。”
刘崇文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不是轻易就能弥补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装、背着双肩包的女孩跑了进来。她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几分稚气,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跑得气喘吁吁:“杰哥!张朋哥!查到了!终于查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女孩是牛祥,是欧阳俊杰的得力助手,精通电脑技术,擅长信息追踪。她跑到欧阳俊杰面前,把平板电脑递给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叶芳春和司徒清怡根本没去深圳!她们买的是假机票,其实躲在江夏区的一个出租屋里!我通过她们的手机定位查到的,绝对没错!这两个女人,真是狡猾得像狐狸,还想金蝉脱壳!”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查到,张志远昨天跟一个神秘人见了面。那个神秘人是海外洗钱集团的,他们想把转移的资产转到海外账户。张志远已经把一部分资产换成了加密货币,准备通过海外账户转移出去!他这是想卷款跑路,溜之大吉啊!”
欧阳俊杰接过平板电脑,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叶芳春和司徒清怡躲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脸色焦虑,正在收拾东西,显然是想随时跑路。另一张照片里,张志远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在咖啡馆见面,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看来,张志远是想卷款跑路。”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光,“不过他没那么容易得逞。汪洋已经带人去江夏区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叶芳春和司徒清怡。至于张志远,我们只要盯着他的行踪,就能找到他和海外洗钱集团交易的证据。他这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迟早要被我们抓住。”
张朋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愤怒:“这个张志远,真是执迷不悟!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转移资产跑路!他就不怕法律的制裁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心不改!”
“法律?在他眼里,只有钱。”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底线。他以为自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能顺利跑路到国外,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却不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他犯了罪,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不管他跑到哪里。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他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