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十章.分道扬镳(完结)1
《藏头诗集·探案华中》
欧风卷雾探迷踪,
阳光初透露华浓。
俊骨藏锋承铁血,
杰心破暗秉孤忠。
探囊欲取尘封证,
案牍凝霜锁旧踪。
中夜难平兄弟憾,
南国寒江泣逝鸿。
花残露冷十年恨,
园深径曲藏奸雄。
揭幕当凭锋刃利,
秘辛终会现晴空。
十年风雨侵忠骨,
年华不负逆旅中。
沉冤待雪昭天理,
冤魂未散盼清风。
线牵罪案蛛丝显,
索骥还需胆气雄。
铁汉柔情藏卷发,
血袍褪去志仍隆。
同袍若负初心诺,
袍泽恩仇一笑空。
执烟静览风云变,
刃指贪邪意自雄。
追根必破层层雾,
寻真不畏路难通。
真相如刀剖黑幕,
相携战友踏霜枫。
昭然日月明奸佞,
雪尽寒梅映酒红。
江城风急催残梦,
城府难藏鬼魅踪。
终有云开雾散日,
结网擒凶志在胸。
正气压邪天地阔,
义薄云天贯长虹。
凛然赴险无回顾,
然诺千金重若嵩。
—— 谨以此诗赠探案途中的欧阳俊杰与诸战友
华中花园酒店的露台吸烟区嵌在二楼西侧,江风整夜没歇,把藤编桌椅浸得泛着温润的棕光,椅面摸上去带着点潮湿的凉意。爬墙虎的卷须垂在雕花栏杆上,沾着清晨的露水,被橘色晨光一照,像缀着串细碎的水晶。风里裹着江水的腥气,混着岸边草木的清香,漫过露台的每一寸角落,把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吹得轻轻晃动。
他斜倚在藤椅上,长卷发松松散散垂到胸口,发梢被江风濡湿,贴在深色夹克上,勾勒出硬朗的肩线。左手两指夹着一支黄鹤楼,烟身微微倾斜,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蓝火,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才稳住。烟丝在火舌中慢慢蜷曲,冒出的白烟混着江风里的水汽,像一层薄纱,漫过对面张朋的肩头,又被风卷着飘向栏杆外的江面。
“个斑马日养的!这烟丝潮了,抽着跟嚼棉花似的,没半点劲儿,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好烟!”张朋把烟蒂在藤椅扶手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地上。他穿的深色夹克袖口蹭过扶手,留下一道浅痕,抬手时能看到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在部队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纪念。“汪洋那边审秃鹫,审了半宿,总算审出点东西,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说着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递到欧阳俊杰面前,“陈默十年前在酒店有个秘密办公室,就在三楼西侧楼梯间旁,现在改成储物间了。你看这照片,汪洋刚发过来的。”
屏幕上的照片里,储物间的木门斑驳褪色,门把手上挂着把铜锁,锈迹斑斑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锁芯处有几道清晰的撬痕,跟之前档案室门锁上的痕迹如出一辙。欧阳俊杰慢悠悠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他微微眯起眼,长卷发随着点头的动作晃了晃,发梢扫过下颌线。“秘密办公室……”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在烟身上轻轻摩挲,“章耀国当年分管酒店后勤,大小角落都得经他的眼,这么个藏人的地方,他不可能不知道。就像纸里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尸,这种猫腻迟早会露馅。”
他抬眼瞥了眼露台入口,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两个身影并肩走来,脚步不快,却带着股刻意的从容。“老话说纸包不住火,有些人守着秘密太久,骨头缝里都渗着黑,到最后自己也成了秘密的一部分。”欧阳俊杰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火星溅了一下就灭了,“你看,我们的‘战友’们,倒是比警察还上心案子的进展,这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走来的是黄霭明和董晓林。黄霭明穿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别着枚金质领带夹,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没坐,走到栏杆旁倚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欧阳俊杰空着的手上。“俊杰,听说你们查到陈默了?”他的声音压得平和,却藏着股试探的意味,“这人跟章进国有没有牵扯?毕竟章进国现在是代理总经理,要是真跟洗钱案沾边,我们这些股东可就麻烦了,到时候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股东?”张朋嗤笑一声,重新掏出一支烟点燃,打火机的火苗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脸。“黄总消息够灵通的啊,章进国刚接手三天,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成股东了?这速度,比兔子跑还快,怕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吧?”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黄霭明的衬衫口袋,那里露出半张白色的纸角,隐约能看到‘股权协议’的字样,“口袋里的东西露角了,要不要借你个夹子夹住?省得被江风刮跑,让人看了笑话,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黄霭明的脸色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口袋往里按了按,嘴角扯出个生硬的笑:“张朋你这话说的,都是多年战友,互相帮衬着点罢了,哪能想那么多。”
“都是战友,抬头不见低头见,俊杰你就透个底。”董晓林上前打圆场,他梳着油亮的大背头,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脖子上的粗金链随着动作晃了晃,坠子撞在衬衫纽扣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章进国到底干不干净?我跟酒店有供应链合作,压了不少货款在里面,要是酒店出了岔子,我的钱可就打了水漂了,那我真是哭都找不着北了。”
欧阳俊杰重新点燃一支烟,抬手把垂到脸前的卷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烟味蹭过耳廓。“干不干净……得看‘干净’的定义是什么。”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章进国没参与十年前的事,但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踩着章耀国的倒下、张恒辉的失踪得来的。”他朝藤椅踢了一脚,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吱呀”一声响,“就像这藤椅,看着结实,椅腿下的裂缝深得很,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塌了?这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光鲜内里烂透了。”
他突然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带着点嘲讽的意味:“不过董总放心,你的货款要是真泡汤了,我可以帮你追回来。按侦探费的三成收费,比找律师便宜,还比他们管用。毕竟律师是按小时收费,我是按结果收费,你这是花小钱办大事,稳赚不赔。”
董晓林的脸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接话。黄霭明掏出手机,假装低头看消息,手指却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指尖都在发颤。欧阳俊杰的目光瞥过他的屏幕,刚好看到备注栏里的‘章进国’三个字,消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查得紧”。
露台入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刘晓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干练的身形,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到藤桌旁停下。“欧阳侦探,张所长,刚在餐厅看到你们,特意泡了两杯咖啡送过来。”她把咖啡轻轻放在桌上,杯壁的温度在微凉的空气里氤氲出一层白雾,指尖在杯耳上顿了顿,才缓缓收回手。
“听说你们在找陈默的办公室?”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当年是人力资源部主管,对三楼的布局还有点印象,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看看?”
张朋刚想开口拒绝,欧阳俊杰已经站起身,长卷发随着动作扫过藤椅,带落几粒烟灰。“好啊,麻烦刘总监了。”他走上前,接过其中一杯咖啡,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不过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刘总监当年是人力资源部的,怎么会记得十年前一个杂物间的位置?按常理,这种地方,应该归后勤管才对。总不能是你记性好到过目不忘,还是这杂物间里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刘晓丽的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高跟鞋在瓷砖上滑了一下,差点站不稳。“当年陈默是财务总监,身份比较特殊,他的办公室是我亲自安排的,所以印象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却很快,“而且……我跟章卫国是老同学,他当年总跟我说陈默形迹可疑,让我多留意着点。”
“是吗?”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垂在肩头,“那还真是巧,巧得跟演电视剧似的,所有线索都往你这儿凑。”
刘晓丽没再接话,转身朝楼梯间走去,高跟鞋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透着股仓促的意味。张朋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这女人肯定有事瞒着,刚才说话都不利索,手一直在抖,比老杨早上炸面窝时遇到城管还紧张,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