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而章进国,”欧阳俊杰的笔落在‘章进国’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借着我们的手除掉了章耀国和赵国强这两个竞争对手,顺利坐上了代理总经理的位置。却没想到黄霭明这些人只想自保,怕被他牵连,已经开始跟他撇清关系,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自己也是别人的猎物。”
他拿起王娟账本的照片,放在桌上:“王娟当年是陈默的下属,肯定参与了洗钱案的财务处理,她手里的账本,应该就是当年的真实账目,记录着洗钱的详细流程。刘晓丽知道陈默的秘密办公室,却一直隐瞒,要么是被他们威胁,要么是分了好处,成了他们的帮凶。这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环节都有人参与。”
“那现在怎么办?”张朋夹着烟,指了指白板上的名单,“通缉陈默?派人去加拿大抓他?还有王娟和刘晓丽,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审?”
“通缉陈默、抓捕嫌疑人是警方的事,我们是侦探,主要任务是查清真相,找到证据。”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身后,“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揭开章进国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有找到张恒辉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看向汪洋,眼神锐利:“汪洋,你带人去查王娟的账本,想办法把账本弄到手,同时查一下刘晓丽的银行流水,看看她有没有收到过陈默或者章耀国的转账,这都是重要证据。记住,小心驶得万年船,别打草惊蛇。”
“好!我现在就去办!”汪洋立刻点头。
“雷刚,你联系加拿大警方,协查陈默和章曼琪的下落,收集他们在加拿大的活动轨迹和资产情况。”欧阳俊杰又看向雷刚。
“没问题!”雷刚沉声应道。
“牛祥,你继续破解之前从章耀国办公室找到的加密文件,同时想办法入侵酒店的财务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十年前的财务备份。”欧阳俊杰最后看向牛祥。
牛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放心吧,俊杰哥,保证完成任务。对付这些加密文件,我可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大家分工明确,尽快行动。”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众人,“至于章进国,他的利益反噬已经开始了,黄霭明这些人不会帮他,王娟和刘晓丽要是被抓,第一个供出的就是他。他现在就像坐在火药桶上,不用我们动手,自己就会炸。我们只要盯着他,等着他露出马脚就行。这叫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章进国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眼神却在扫过众人时,飞快地掠过欧阳俊杰的夹克口袋——那里藏着陈默的笔记本。他的黑色西装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冷光,胸前的酒店徽章闪着刺眼的光。
“俊杰,张朋,各位辛苦一天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眼底的焦灼,“酒店餐厅准备了自助晚餐,我做东,大家务必赏光。也算我感谢各位帮酒店查清了这么多事,为酒店清除了害群之马。”
张朋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落在会议桌的桌布上,留下一个浅灰的印记。“章总倒是客气,不过我们还有案子要查,怕是没时间赴宴了。”他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烟雾顺着嘴角飘向章进国,带着股嘲讽的意味,“毕竟有些人的尾巴还没露全,我们可不敢掉以轻心。免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那可就太冤了。”
“尾巴?”章进国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只是笑容有些勉强,“张朋说笑了,赵国强和章耀国都已经落网了,酒店里已经没有害群之马了。”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都是战友,就算不谈案子,吃顿便饭总该赏脸吧?当年在部队,我们可是一起抢过食堂的热干面,一起在雪地里啃过冻馒头,一起挨过教官的骂,这份情谊可不能忘啊。别跟我客气,不然就是见外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站起身,长卷发垂到胸口,指尖划过桌角的资料,眼神里带着点玩味。“老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顿饭,或许就是某个阴谋的开始。”他朝张朋递了个眼色,长卷发随着点头的动作晃了晃,“不过既然章总这么有诚意,我们要是拒绝了,倒显得不近人情。也好,正好尝尝酒店的招牌菜,听说你们餐厅的珍珠圆子和藕夹,比户部巷的还地道。我们就却之不恭,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心里清楚,章进国这是想拉拢他们,或者想在饭桌上探他们的口风,甚至可能想动手脚。但他不怕,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章进国接下来要耍什么花样。
酒店自助餐厅设在一楼东侧,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灯的光芒洒在银色的餐具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餐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武汉特色美食占了大半,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气、面窝的油香、藕汤的醇厚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黄霭明、董晓林、韩翠玉等人已经坐在靠窗的餐桌旁,看到欧阳俊杰一行人走进来,纷纷站起身招手示意。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眼神里却各有各的心思,跟怀揣着小九九似的。
“俊杰,张朋,快来坐!”黄霭明举起酒杯,里面的红酒晃了晃,在灯光下泛着红光。“刚才章总说你们查到陈默的下落了?真是厉害,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侦探。”他的目光落在欧阳俊杰身上,带着试探,“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能被抓回来?他手里的酒店资产,可关系到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我们可都是盼着能早点尘埃落定,不然真是寝食难安。”
“股东利益?”张朋嗤笑一声,走到餐台前,拿起一个面窝咬了一口。面窝的外壳酥脆,咬开时“咔嚓”一声响,内里松软带点韧劲,是地道的武汉味道。“黄总倒是比谁都关心资产,怎么,怕自己投的钱打了水漂?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陈默在加拿大,想把他抓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他手里的资产,早就转移得差不多了。你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黄霭明的脸色变了变,放下酒杯,没再接话。董晓林赶紧打圆场:“张朋这话说的,我们就是关心则乱。来,吃菜吃菜,这藕夹是刚炸好的,趁热吃才香。”他夹了一块藕夹放进张朋的盘子里,脖子上的粗金链晃了晃,跟个暴发户似的。
韩翠玉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气质温婉,手里拿着筷子,轻轻夹了块青菜放进碗里。“俊杰,你们查了这么久,张总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怎么了?”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我跟张总是老熟人了,他为人正直,做生意也讲信誉,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好人没好报,世事难料。”
欧阳俊杰端着一碗藕汤,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汁醇厚,藕块粉糯,带着排骨的鲜香,味道确实不错。“张恒辉的下落,目前还是个谜。”他长卷发垂在脸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过老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些人看似失踪,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躲了起来,看着这场闹剧。就像躲在暗处的老鼠,偷偷观察着一切。”
他夹了个珍珠圆子放进碗里,圆子软糯,入口即化,带着香菇和肉末的香气。“比如,他可能发现了某些人的秘密,被人威胁,不得不躲起来;也可能是在暗中调查,想自己查清真相,为章卫国报仇。这两种可能都存在,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
“俊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张总还活着?”董晓林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前倾,语气急切,“要是他活着,赶紧让他回来主持大局啊!章进国虽然是代理总经理,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镇不住场子。我们这些股东,心里都不踏实。真是树倒猢狲散,没个主心骨就是不行。”
“镇不住场子?”章进国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眼底却有一丝不悦。他的餐盘里放着热干面、面窝和一份珍珠圆子,都是武汉特色小吃。“董总这话就见外了,我虽然年轻,但在酒店待了这么多年,从基层做起,对酒店的运营情况了如指掌,怎么会镇不住场子?”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说道:“而且我已经稳住了大部分股东,酒店的运营也一切正常。等把陈默的事情解决了,酒店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是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牛祥端着一个冰淇淋走过来,马尾辫甩来甩去,眼神里带着狡黠。“章总,你说运营正常,那为什么王总监刚才偷偷摸摸地往停车场跑,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的。”
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我刚才去拿冰淇淋,刚好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我记下来了,查了一下,是去机场的方向。章总,王总监这是要跑路吗?不会是卷了酒店的钱想溜吧?”
章进国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发白。“王总监?她可能是家里有事,临时请假了吧。”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众人,“我回头问问她。”
“家里有事?需要拎着装满账本的行李箱跑路吗?”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吸了口烟,长卷发垂在胸前,烟雾从嘴角溢出,“王娟手里的账本,是十年前陈默用过的同款,里面记录的,应该是‘江景阁’项目的真实账目,也就是你们洗钱的证据。章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娟要跑?或者说,是你让她跑的,让她把账本销毁,毁灭证据?别再装了,你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章进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撞到身后的餐椅,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王总监只是工作关系,她要跑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半分真诚,听起来格外虚伪,跟猫哭耗子似的。
“工作关系?”张朋嗤笑一声,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这是我们在你办公室安装的监听设备录到的,你昨天晚上跟王娟打电话,让她把账本销毁,然后跑路到国外,还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你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我们早就盯上你了。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就别再狡辩了。”
他按下播放键,章进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急切和凶狠:“账本一定要销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然我们都得完蛋!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永远别回来!”
录音播放完毕,餐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章进国身上,带着惊讶、鄙夷和警惕。黄霭明和董晓林的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想跟章进国撇清关系,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跟避瘟神似的。
章进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餐椅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停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赵国强逼我的!”他的声音带着悔恨,却更像是在狡辩,“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把我哥当年的事情抖出去,让我身败名裂,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这都是赵国强的错!”
“赵国强?”欧阳俊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章进国面前,长卷发垂在脸前,眼神里满是嘲讽,“赵国强已经被抓了,你还想往他身上推?章进国,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早就想把酒店据为己有,只是找不到机会,借着这次的案子,除掉了章耀国和赵国强,还想把我们当枪使。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老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你把我们都当成了你上位的手段,把你哥的冤屈当成了你夺权的筹码,你对得起章卫国吗?对得起当年我们一起在部队许下的誓言吗?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谈战友情!”
欧阳俊杰从夹克口袋里掏出陈默的笔记本,扔在章进国面前的桌上:“你哥当年发现了陈默、章耀国和赵国强的洗钱阴谋,被他们杀害。你不仅不想着报仇,反而借着我们的手除掉了你的竞争对手,坐上了代理总经理的位置。这里面的交易代码,你早就认识吧?因为你哥当年跟你提过,对不对?你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动了歪心思,想把酒店抢过来。你的心思,比锅底还黑!”
章进国看着桌上的笔记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却没有半分真心。“我……我错了,俊杰,我知道错了。”他抬起头,看着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经营酒店,完成我哥的遗愿。我们是战友啊,你帮帮我!”
“战友?”欧阳俊杰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算计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战友了。”他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洪亮,“章进国涉嫌包庇罪犯、销毁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稍后就会把证据交给警方,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他的报应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霭明和董晓林:“至于各位股东,如果你们没有参与洗钱案,只是被章进国蒙骗,我劝你们尽快向警方说明情况,主动配合调查。如果你们也参与了其中,我劝你们早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不然等到警察找上门,可就悔之晚矣了。”
黄霭明和董晓林的脸色都变了,低着头,不敢说话。欧阳俊杰不再理会他们,看向张朋:“我们走,去机场拦截王娟,不能让她把账本销毁了。这账本可是关键证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张朋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走出餐厅,身后传来章进国绝望的哭喊,还有黄霭明等人慌乱的议论声。江风从酒店门口吹进来,拂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他的眼神坚定,脚步沉稳。十年前的沉冤,即将昭雪;隐藏的罪恶,终将被揭穿。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欧阳俊杰拍了拍张朋的肩膀,长卷发垂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些许烟火气,“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陈默还没有找到,张恒辉也依旧失踪,十年前的真相,还有很多疑点,”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随风飘散,“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直到把所有的真相都揭开,给章卫国一个交代,给所有被伤害的人一个交代。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张朋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错,不管是陈默,还是隐藏在背后的其他人,我们都不会放过。只要还有一丝线索,我们就会查到底!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两人并肩走进夕阳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带着军人的铁血与担当,朝着机场的方向走去。前路或许还有艰险,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