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坐在屋内,手还贴在胸前。玉佩的温度没有消失,心跳和那股波动依然同步。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他知道这枚玄灵玉佩不是普通的赠礼。但它确实有用。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玉佩传来的节奏。一呼一吸之间,体内的文气开始缓缓流动。识海深处,那一缕“文心真种”随之震动。
他默念《九霄通玄诀》的第一句口诀,同时在心里吟出一首诗:“山高月小,气动云开。一念通幽,九门徐来。”
每念一句,文气就从识海涌出一分。前八处窍穴依次点亮,文气沿着经脉向上推进,直到肩井附近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团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这是第九窍——天宗穴的位置。当年中毒留下的残毒一直卡在这里,封死了通道。
他不急。手指仍按在玉佩上,引导外界游离的灵气慢慢渗入体内。这些灵气与文气混合后变得温和,却更有韧性。它们像水流一样冲刷着堵塞之处,一点一点松动那层顽固的屏障。
时间过去了一天。
屋外换了晨光,又转入黄昏。他始终没有进食,也没有起身。身体靠着意志维持静坐状态。
到了第二日深夜,文气已经能在天宗穴外围来回流转。但只要试图突破,就会引发一阵刺痛,直冲识海。
他咬牙撑住。
前世在雪地潜伏七昼夜的经历浮现在脑海。那时零下三十度,呼吸都会结冰,可他不能动。现在这点痛,不算什么。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玉佩。温润的感觉还在,波动也未减弱。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文气压缩成一线,以玉佩为引,猛然向天宗穴冲去!
“轰”的一声。
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体内的感觉。仿佛一道锁被打开,一股热流瞬间贯通肩背。第九窍,通了!
他睁开眼。
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烛火燃到一半,窗纸微微透亮。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屋外风吹过树梢的方向,能听清三丈外一片叶子落地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飘过的尘埃有多少粒。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麻,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四个字:“静如渊,动如雷。”
笔落之时,文气自然贯注其中。字迹刚成,整张纸轻轻颤了一下。这不是错觉,是文气与天地产生了微弱共鸣。
他放下笔,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巩固新通的窍穴。
可刚闭眼,身体就开始震颤。外界的信息太清晰了,一丝风吹草动都让经脉产生反应。他不得不集中精神,用军中冥想法压制感官。
回忆起雪原任务中的场景。七天七夜不动,靠心跳和呼吸控制体温。现在他也必须做到同样的事。
他一遍遍重复基础调息法,直到身体适应新的感知强度。
第三日清晨,他再次提笔,写下一排小字:“藏锋于拙,养锐待时。”
这一次,落笔平稳,文气归顺。九窍在体内形成循环,彼此呼应。他闭眼感应,十里之外有人点燃篝火,火焰燃烧的是松枝,不是柏木。
他知道自己的感知能力已经提升到一个新层次。
他叫来仆人,把这几日写的字帖拿出去,在街市摆摊售卖。不署名,只收几枚铜板。
半个时辰后,仆人回来,说摊前围了不少人。
有人说看了字帖心神安定,有个老者站在那里流泪,说好像听到先贤讲学。还有个孩子读了几行字,竟能一字不差背下来。
消息慢慢传开。有人说是隐士出手,笔落生文气,普通人看不出门道,只有真正懂文脉的人才能察觉异样。
当天夜里,一位大臣派人查访来源,得知出自萧府旧宅,立刻让人小心对待,私下对亲信说:“此人不可轻辱。”
萧景琰坐在屋内,听着仆人汇报外面的情况。他没有笑,也没有表态。
他知道,声望这种东西,要么不用,要用就必须一击即中。现在只是开始。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温度还在,波动依旧。但他已经不再依赖它。玉佩只是工具,真正的力量来自他自己。
九窍已通,只剩最后一门。
他不需要急。时机未到,他也不会强行冲击第十窍。他知道那种事,强求不来。
他把剩下的字帖整理好,一部分留下,一部分让仆人继续拿去卖。价格不变,方式不变。他要让这种影响持续扩散,而不是突然爆发引起注意。
第二天上午,阳光照进屋子。他坐在案前,翻看一本旧书。书页泛黄,内容是前朝科举试题集。
他一边看,一边随手批注。每一笔落下,文气自动融入字里行间。但他没有刻意控制,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下午,有邻居路过萧府门口,闻到一股淡淡的书香。不是真的香味,而是一种让人想读书的感觉。那人本打算绕路走,结果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了半晌诵读声,才恍惚离开。
傍晚时分,一只鸟飞过屋顶,落在院墙上。它歪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屋内的萧景琰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边晚霞正在褪去,东方已露出一丝青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纸门。
风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角。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
然后他转身,回到案前坐下。
拿起笔,蘸墨,准备写点什么。
笔尖刚触到纸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