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学堂只有一个的话,那么这些孩子都是在那里上学。
只要去学堂问一问,兴许就能更了解当地学生的情况。
令天握紧了已经没电的手机。
说不定还能借到充电器,给手机充好电,比什么都强。
至于坎儿口孜妇女儿童失踪案件,不是她能管的了得。
她也只是个孩子,这些事应该交给当地警察。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手机充好电,保持与警方和父母的联络,保护自己的安全。
令天来到学堂大门,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建筑。
算不得破旧,甚至可以说是坎儿口孜中相对较好的建筑了。
与其他住宅风格不同,学堂是国家建立的,风格是普通的现代建筑。
层高为四层,符合学校建筑基本要求。
“小朋友,你咋在这儿?”
听到熟悉的口音,令天有些晃神。
“叔……叔叔,你是黑省人吗?”
中年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笤埽,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喘了几声气。
“不是,我是辽省的。”
“我寻思我也没(mèi)有口音啊!”
令天尬笑了几声,他口音的确不算重,但某些字的音还是有点明显。
“你来这儿有啥事不?”
令天点了点头,便仰头问:
“请问,我能见一下这里的老师吗?”
中年男人明显一愣,没想到面前的小孩会有这样的要求。
好不容易放假了,还来找老师?
这孩子真爱学习啊!
“你要见哪个老师呢?我送你进去?”
“现在还是挺危险的,有人贩子出没。”
令天点了点头,这次她没拒绝。
主要是她不知道教师办公室在哪里,不然她就自己去了。
现在最好找工作人员问路,之后就靠她自己了。
“请带我去教师办公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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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一片寂静。
他们都看着陌生的小孩儿,看面相就是外来的。
“同学,你找谁?”
一位中年女教师低下头,轻声询问。
令天观察着办公室布局,比她的小学教师办公室稍微小一点。
当她知道只有这一间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的。
看来学生真的少啊!
意识到自己没立即回答面前女士的话很没礼貌,令天立马回答:
“内个……我是来问一些事的。”
面前的女老师露出微笑:
“你想问什么问题啊?”
其他老师不论男女,听到孩子想问问题,立马都凑过来。
令天目测了一下,整个办公室在职教师大约二十人。
可能是放假的缘故,应该有一部分老师没来。
“请问,泽依娜是这里的学生吗?”
中年女人用手推了推眼镜,手轻轻搭在令天的肩膀上。
“她是我班的孩子,你找她有事吗?”
这名老师尽量露出笑容,但令天还是能看出她眼中的落寞。
对呀!自己班的学生失踪了,哪怕在假期期间,家长大概率也会来学校寻找,住校教师自然是知情的。
还没确定孩子是否失踪时,家长会先询问孩子的朋友,再去他们经常去的地方。
甚至一些孩子会建立秘密基地。
令天被老师拉着坐到了椅子上。
可还没等令天问,她先询问了:
“小朋友,你昨天见过泽依娜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令天能听出来她语气带着急切。
但令天摇头的样子,把女教师的希望再次浇灭。
“老师,请问你们能借我一个充电器吗?我想给我的手机充电,等警察叔叔来接我。”
刚才她通过希莉娜依的手机,给了接线员她自己的手机号。
说是如果不能通过希莉娜依的电话找到她,那就打给这个手机。
“警察?你怎么了嘛?”
旁边的男老师转过头询问,并热心地把他的充电器递给令天。
令天道了声谢,立马给手机充上电,幸好型号一样。
“我被人贩子拐走了,中途逃走了,现在跑到这里要联系警察。”
“又是人贩子!”
仿佛“人贩子”这几个字是他们的警铃,一提到这个词,他们脑子就嗡嗡响。
“这孩子……有没有受伤啊?!”
“别怕别怕哈!你安全了!”
“这群人贩子,真tm无法无天了这是……”
“……”
令天看着这些大人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感到暖暖的,同时也不由得替那些失踪人口担心。
不只有她是自己爸妈的宝贝,那些失踪的孩子和妇女也是啊!
说不定这些失踪的孩子中,也有他们的学生。
“我,我没事的,我很厉害的!”
令天挤出一抹笑容,但这笑容在他们眼里像是在强颜欢笑。
事实的确是。
令天的心态从刚刚事不关己逐步转变,她开始牵挂那些失踪的陌生人了。
刚才借给她充电器的男教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奶糖有些融化了,看起来储存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它原本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等待着被享用。
令天看着面前的小吃,眨了眨眼睛。
“谢谢您。”
令天打开奶糖的包装纸,吃掉了糯米纸。
糯米纸融化在小孩儿的嘴里,没有味道,但有些粘腻的口感挥之不去。
紧接着她按住了奶糖,奶香味充盈在她的鼻腔间。
“谢谢。”
“谢谢你们。”
一想到这些好人的亲人被拐走,不知怎的,令天感觉有块石头堵在她心里。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爸妈曾说过的“忧人之忧”吗?
她在担忧什么?他们又不是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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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谁的啊?”
展台展示着腐烂的锁骨。
它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看起来不是很残缺。
小小的令天拽着妈妈的衣角,轻声询问。
而令天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了许多事。
“他们是被外族迫害的Z国人。”
“他们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
令天那时不是很懂什么大道理,只是歪着头问:
“那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令天记不起妈妈当时是什么表情了,她太小了,个子矮,矮到看不到大人的面庞。
只记得妈妈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们……”
“是我们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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