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土匪郝二杆子的干活?八嘎呀路!土匪的良心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地!”加藤秀乡圆瞪双眼,满脸的正义凛然,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王八盒子,就要向院门外冲。
范启万急忙一把抓住加藤秀乡的手脖子,“叽哩哇啦”的用日语说道:“加藤太君,您知道郝二杆子进去的院子住的是什么人吗?那个院子里住的是大日本皇军芝罘陆军特务机关安国特务队队长徐睿罄的姘头,也就是小老婆。看来,徐睿罄和郝二杆子朋比为奸是铁定的事实了。卑职亲眼所见,这个土匪郝二杆子带了两个保镖,拎着一个很大很重的皮箱进了徐睿罄小老婆的家,皮箱中必是违禁品。问题是,现在还不知道徐睿罄带了几个人躲在院子里。”
加藤秀乡不耐烦的把王八盒子插回怀中,说道:“我的明白!《孙子兵法》说得很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范桑,主意你的出。剿灭土匪是宪兵队神圣的职责,土匪郝二杆子的不消灭,我的愧对天皇陛下!”
范启万点了点头,说道:“卑职素知加藤太君嫉恶如仇,对土匪郝二杆子这种人恨不啖其肉,饮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加藤太君既然不顾个人安危赴险擒贼,卑职岂能不冲在前面,为加藤太君挡子弹?就算是技不如人死在土匪的枪下又有何憾?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卑职死不足惜,只是耽误了加藤太君擒贼立功,罪莫大焉!”
范启万一通表决心,见加藤秀乡的脸色有所缓和,这才接着说道:“加藤太君,依着卑职愚见,咱们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加藤太君可以直接给井下大太君挂电话,报告徐睿罄与土匪郝二杆子勾结,正在徐睿罄的小老婆家里密谋不利于大日本皇军的‘大东亚圣战’。宪兵队离这里没多远,特高课的太君们乘坐卡车有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嘿嘿……只要特高课的太君们及时赶到,徐睿罄与土匪郝二杆子还不是坛子里的王八,手到擒来。到那时候,加藤太君不费一枪一弹,立功受奖是一定的了,就是卑职也跟着加藤太君沾光,金票大大的!”
都是聪明人,话没有必要说的那么直白。别看加藤秀乡拔枪就要冲进徐睿罄的小老婆家,那只不过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时的冒失而已。其实,加藤秀乡的心里也怕,徐睿罄和他的手下自然不敢把他怎么样,可是郝二杆子可是惯匪,跟在身边的保镖也一定是心狠手辣、身手了得的悍匪。一个不小心,堂堂帝国军人死在土匪手里,加藤秀乡怎么想怎么窝囊。
加藤秀乡虽然对神州文化所知无几,但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事事如意年复年”的俗话没少听汉奸们说起过。加藤秀乡起初还挺纳闷儿,花花轿子那不是娶媳妇才坐的吗?加藤秀乡咧着嘴“呵呵”干笑了两声,拍着范启万的肩头说道:“范桑,你的朋友大大的,我的新交的,大大的荣幸!井下太君的电话,我的马上的有。加藤的立功,范桑不立功的不可以!范桑功劳,井下太君的好话,我的大大的。范桑的金票也是大大的,发财的干活。”
加藤秀乡的家里就有电话,那是刘秀娟的老爹刘世昌为了女儿女婿方便,花了大价钱安装的。小鬼子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井下平十四少佐接到加藤秀乡的电话之后十分振奋,他尤其对郝二杆子的保镖手里拎着的皮箱感兴趣,郝二杆子的保镖手里拎的皮箱也许就有井下平十四想要的东西。井下平十四曾经得到情报,郝二杆子和芝罘陆军特务机关三课,也就是情报课课长三游亭煌太少佐曾经多次见面,他只是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井下平十四对跟踪调查三游亭煌太顾虑很大,但是调查郝二杆子却不存在任何问题。郝二杆子充其量只是一个土匪,就算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在黑白两道混得如鱼得水,在井下平十四眼里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井下平十四并非对徐睿罄和郝二杆子狗扯连环不感兴趣,只是觉得对于他来讲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大费周折的派出便衣特务对郝二杆子又是监视,又是追踪的,其目的就是想搞清楚三游亭煌太是不是真的和郝二杆子有勾结。堂堂大日本皇军特务机关情报课课长和土匪有勾结,会有什么阴谋呢?所以,苑少卿怀疑井下平十四调查郝二杆子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什么令井下平十四关注或是想要的东西,这才没有把郝二杆子交给烟台警署或者是“二狗子”警备队去抓,而是派出包括被范启万称为“狗娘养”的犬养次郎在内,在小蓬莱酒馆蹲坑。
井下平十四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这种近乎于强攻的抓捕,特高课的特务们由于所配备武器的限制就不擅长了。井下平十四赶紧向冢本敬壱郎报告,冢本敬壱郎紧急调派宪兵队警备分队队长吉冈树人大尉率领十二名宪兵,由井下平十四指挥,在特高课特三系几名小鬼子便衣特务配合下前往抓捕。冢本敬壱郎签发了命令:务必活捉徐睿罄和郝二杆子。
给郝二杆子开门的,的确就是徐睿罄的两个铁杆儿拥趸三疤瘌贾酉财和四德子石宝玉。只不过范启万只看到了三疤瘌贾酉财的侧脸,没有看到站在大门里面的四德子石宝玉。把郝二杆子迎进院子内之后,贾酉财和石宝玉站在门口,就像胶东农村的妇女在村子边站疃头一样,胡吹六哨起来。二人正在谈论前几天见一个牟平乡下来烟台城买花布的少妇生得十分俊俏,贾酉财见色起意,诬陷那少妇是八路探子抓进了安国特务队。贾酉财把那位少妇百般折磨,竟然灌辣椒水给灌死了。少妇的家人来寻,贾酉财又敲诈了少妇家人的五十块袁大头。
贾酉财正和石宝玉吹牛,猛抬头发现远处尘土飞扬,两辆小鬼子本土生产的九四式卡车就像两个喷着妖雾的怪兽,扬起满街的尘土飞驰而来。贾酉财和石宝玉并未介意,这种犹如十八层地狱的令人咂舌的盛况他们见多了。但是,贾酉财和石宝玉还是停止了大吹牛十三,捂着嘴和鼻子观望着这两辆插着小鬼子膏药旗的九四式卡车。转眼间,两辆九四式卡车已经冲到距离他们三四十米处,在大街上站着的一个人举手示意下,“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九四式卡车还没停稳,一个小鬼子大尉从驾驶室中跳了出来,手按军刀走到拦道那人面前。这个小鬼子大尉贾酉财和石宝玉都认识,是小鬼子宪兵队警备分队分队长吉冈树人大尉。